《疯子》崒旻

5、100个问题

　　作为警察，我认为他就是凶手。但是作为何曼，我愿意相信他说的他没有杀人。二者并不冲突。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万俟卉的消息：姐妹，184穿上我挑的那身是不是超帅的？狗头

　　我没回，把手机放了回去，一抬头就看到林礼朝我走来，他大概是洗了把脸，前额的发还有些湿，腰细腿长，九分裤和板鞋之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我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和万俟卉的微信对话框：“是的，超帅的。”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虚化了一下背景和林礼的脸后发给了万俟卉，还没等我问。

　　她就：啊啊啊啊啊啊！我又可以了！哥哥杀我。up me！我可以要他的微信吗？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我不是偷拍，所以大家都看到了，韩队把我拽到一边：“犯花痴你也分个时候对象。”

　　“韩队，我们之前不是在分析为什么受害者会相信犯罪嫌疑人嘛。”我给韩队看万俟卉源源不断的赞美：“能不能是因为好看呢？”

　　我继续解释：“所以，就是不是就是随机选取的受害者，只是年轻女性更容易被，嗯，好看的皮囊吸引，跟犯罪嫌疑人离开。那会不会，其实也有别人，见过犯罪嫌疑人。”

　　“我现在和孙波他们去查，你看着林礼，可以和他聊聊天，套套话。”

　　我比了个OK的手势，从孙波那里接手了林礼。

　　我把手铐给他拷好，他手腕很细，手指也很纤长，带着手铐也挺好看的，啧，这一看就是女娲捏出来的，人生不公，真想和他换。

　　“你刚刚在拍我？”

　　“没有。”我矢口否认。

　　他扬眉：“我都看到了。”

　　“我拍的是我买的衣服，还有我纠正一点，你出不去倒霉的只有你自己，我会把这个衣服拿出去卖二手。”我一边说，一边往他住的“牢房”走。

　　他跟在我身后，语气嘲弄：“杀人犯穿过的衣服你也不嫌晦气。”

　　“你不是说不是你嘛。”我不以为意道。

　　“说什么你信什么啊？”他低低的笑了出来，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我分明感受到了他心情的好转。

　　林礼突然开口：“出去之后我请你吃饭。”

　　哦，不是心情好转，分明是要摇尾巴了。

　　“吃贵的？”

　　“吃贵的！”他点头。

　　还没等到林礼房间李然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李然我远房表姐，一表三千里那种，是我们警队队医，林礼的伤就是她给处理的。电话大意就是她今天有事，让我帮忙给林礼上药，也不等我拒绝，她就挂了电话。

　　林礼朝我伸出了手，示意我给他解开手铐。

　　“进去再弄。”

　　“啊？”

　　我直接把他推了进去，然后反手关门，一气呵成。

　　“把，把衣服脱了。”

　　他一脸我竟没看出你是这种人的表情，下逐客令：“出去。”

　　“我给你换药。”我又补充了一句：“刚刚的队医的电话。”

　　李然说药在抽屉里，我去翻，没找到。

　　“我自己可以换药，你走吧。”他冷声拒绝我。

　　我回头，他明明是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我却莫名的觉得他在害羞。

　　“你不用不好意思，警校的男生经常光着上身训练。”

　　他不说话。

　　“药呢？”

　　他继续推辞：“不用。”

　　我拉出凳子坐下：“那咱俩就耗。”

　　我拿出手机给靳宇阳发消息：“姐妹，有没有那种什么能快速了解对方的心理测试？”

　　靳宇阳，我的高中补课班同学，A大心理学专业的学生。

　　我们俩就这样面对面坐了10分钟，还是他先屈服了，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白色塑料袋，我接了过来，里面是棉签，纱布，碘酒，还有一个什么药膏。

　　我坐到他的床边，慢慢卷起了他的衣服，直到肩头，然后拆下上面的纱布，看到他的伤时，我还是惊呼了一下。

　　“是不是吓到了？你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弄的。”

　　我吞咽了一下，我没想到伤口会严重到要缝针，伤口大概有50厘米：“对不起啊，要不是为了救我……”

　　“和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

　　瞧，我真的没办法不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个硬汉——上药的时候一声不吭。

　　上好药，我给他换了一块纱布，又用医用胶带粘好，把他的衣服慢慢放下。

　　“谢谢。”他小声道谢，没抬头，估计是害羞了。

　　“那你帮我个忙？”刚刚靳宇阳给我回了消息，一张截图，上面是36个问题。

　　他抬头看我。

　　“我有个同学，是学心理学的，她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找人做一个答卷……”

　　“你找我？”

　　“是我们。”我怕他怀疑，“她让我至少找2个人。”

　　我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可以吗？”

　　他点头：“行吧。”

　　我打开录音：“我开录音了。”

　　Q：“第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任意找一个人共进晚餐，你想找谁？”

　　A：现在吗？其实是和你，因为如果能兑现请你吃饭的诺言就说明，我自由了。

　　我打算继续问，他则是示意我也要回答，好吧。

　　我：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最想和你吃这顿饭，那样我就不用自己还花贝了。

　　Q：你想过出名吗？以什么样的方式？

　　A：不想，但是最近还是出名了。

　　我：想，嗯，彩票中三个亿那种锦鲤。

　　他笑。

　　Q：在打电话前会练习怎么去表达吗？为什么？

　　A：不会，没必要吧。

　　我：会，我有的时候担心自己说不明白会反复练习。

　　他有些讶异：“说不明白？我没觉得你的表达有问题。”

　　“说不好，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有点慢，然后会提前构思吧。”

　　Q：你觉得在你心里完美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A:早起，运动吃早饭，然后去公司工作，按时吃午饭，下午工作，下班晚上按时吃晚饭。过去的生活我觉得这样是完美的。如果畅享未来的话，应该是一家三口去露营吧。

　　我：睡到自然醒，爸妈不在家，追剧。

　　他：霸道总裁爱上我？

　　我没说话，从小到大我都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所以沉迷为他人的爱情流泪。

　　他：真的？我就说说。

　　我点头：“真的，也不只霸道总裁，还有那些仙侠什么的，我都看，下一个了。”

　　Q:你上次一个人唱歌是什么时候？在大家面前呢？

　　A：我不听歌……也不唱。

　　我：今早骑车的时候，大家的话应该是上学期期末和室友去KTV。

　　Q：假设你可以活到90岁，那么三十岁后，并能在 30 岁过后让体态或大脑一直保持 30 岁的状态到死，你会选保持体态还是大脑呢？

　　A：大脑吧，体态我可以靠自己运动。

　　我：身体吧，反正我脑子一直不怎么好用。

　　他附和：“从别人说什么都信这点，是的。”

　　我无语。

　　Q：你有曾经预感过自己会怎么死亡吗？

　　A：工作猝死？现在倒是有可能被关到死。

　　我：病死或者老死吧，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Q：举出3个我们的共同点

　　“要不这个算了吧，我们好像也不熟……”

　　A：年轻，不违法乱纪，喜欢吃糖

　　我：真的吗？你喜欢吃糖？

　　他点头。

　　我：皮肤白，头发黑，发质好

　　Q：你人生中你最感激什么？

　　A：我公司的同事吧，他们帮了我很多。

　　我：我的朋友们，他们给了我很多帮助。

　　如果你能改变你是怎么被抚育成人的，你会想改变什么？

　　A：可能不是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既然说了是在抚养过程中，监护人吧。

　　我：换个爸爸？

　　用四分钟跟你对面这位分享你的一生，越详细越好。

　　A：我觉得这个你都知道，我不是很想说。

　　我：我就和大多数人一样了，各个方面都马马虎虎，家里的事情都是我爸做主，所以，其实我不想做警察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我爸决定的。

　　如果你明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获得了某种能力，你希望是什么能力？

　　A：读心术，大概因为人心难测？

　　我：透视吧，小说不都是这样，然后赌石走上人生巅峰。

　　他：还是想法横财？

　　我：你不想？

　　他摇头：不想，我不缺钱的。

　　如果一颗魔法水晶球能告诉你有关你自己，你的人生，你的未来，或任何事情，你会想知道什么？

　　A：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吧？

　　我：因为杀人？

　　他收了笑，我讨好道：“开玩笑的，别生气啊。”

　　“那就换成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想知道几年后的我在干什么吧。

　　你有已经梦想了很久，想做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还没去做？

　　A：结婚吧，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开咖啡馆？没钱。

　　你人生中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A：有自己的公司吧。

　　我：考上警校？

　　一段友情中你最珍视的是什么？

　　A：彼此的信任。

　　我：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