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果说在秋》风裳水珮

29、第六章（4）

　　一觉转醒已是隔日中午，吃了午饭，曾逸、木夏和冯九都来探我。我换了淡青的衣裙，那是母亲旧日的衣服，我特意让容妈找来的。母亲常穿它，在院里看书，身影清淡，画一般。
　　“你还真是娇气啊！这么容易中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装的。”木夏一见我，笑着说，有取笑，但无恶意。我笑而不答。
　　“她向来是这样有嘴无心，你不要心里去。”曾逸替木夏解释，语气温和如过去，看来他与木夏已经和好了。也许，这才是真的夫妻。
　　“真是对不起，昨天害你们扫兴了。”这是我欠木夏的，不少她。
　　“徐小姐，你这路上劳累的。现在到了家，就好好养一养。我把你送到，还要送曾先生他们上北平。现在战事吃紧，我看我们要赶早走。”
　　冯九说得恳切，我知不方便留他，只好点头。我以为曾逸会与我说什么，但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关切，却一句也未多说。他们坐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了，我问容妈：“李牧青呢？”
　　“今儿一大早有人来寻他，他急急忙忙就走了。二小姐，你跟这个人什么关系？”容妈一脸不高兴，比我还不待见他。我蓦地想起昨晚的事情，一下子也不自在了。可是，有些纰漏不像画花的墙，重粉一遍，什么都干净了。不过，他走了顶好，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蹦跶出来的人。我只当他是个过路人。
　　夜里，我让容妈偷偷把冯九请了来，给了他两个信封，一封给他，一封给曾逸。我把陆泯之赠我所剩的法币分了两份，装入信封之中。
　　“徐小姐，这是什么？”
　　“冯叔，你冒险送子衿回家，这份情谊，子衿不知如何回报。我但愿将来我们还有能再见的一天，让子衿还可以有机缘去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徐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我只是帮忙，帮忙。”在冯九的眼里，只有他的少爷，少爷的委托是他的职责，他不好意思听我的谢语，想要辩解却越是拙言。
　　“冯叔，我不瞒你。这信封里装的是陆先生赠我的路资，我现在在家，也用不上了。你留一份，把另一份给曾先生。”
　　“徐小姐，这个我万万不能拿，这是少爷给你的钱。况且临走我家少爷已经给了我路资。”冯九边说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
　　“冯叔，你听我说，外面局势这么乱，北平离这里还很远。木小姐的家当都在路上被抢了，你们这一路上肯定需要钱。陆先生赠我这钱，只是希望子衿能平安到家，现在子衿到家了，也希望木小姐他们能早日到北平。更希望冯叔能早些回去见陆先生。”
　　“可是，徐小姐…….”
　　“不要可是了。冯叔，若是将来你回去，这笔钱还多着，你就替我还给陆先生。还有，你一定要跟木小姐说这钱是陆先生给的，不要提我。” 冯九点点头，眼里竟有一丝不舍。
　　“冯叔，明天我不去送你们了。你路上一定要多保重。”
　　“徐小姐，你也保重。”他眼眶红了，我有些意外。他是情深意重的人，如他的少爷一般。他不愿在我面前流泪，转身走了。这不短的一路，我的心里开了一树花，一夜间，它又全落了。也许，一场秋风，连花瓣儿都不会剩一片。我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月亮明晃晃挂着，冷漠无情，不似人心。

作者有话说

　　有朋友说，我在初稿里给冯九笔墨少了一些，冯九应该是有自己特色和能耐的人，而我对他最初的设计就是护主。也有朋友觉得，木夏不至于要那么不堪，她身上必然是有招人喜欢的地方。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我要注意的东西还很多。
谢谢亲们的意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