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果说在秋》风裳水珮

16、第三章（4）

　　一夜无眠，热、心绪繁杂，无法言说。青青早已酣然入梦，均匀的呼吸，酣睡的脸，我羡慕她婴孩似的睡眠。四、五点的天空烟蓝一片，是浓重的花青从供宣上层层洇开，月亮迷蒙一片。
　　我起身推门出去，外面比屋里要凉爽得多，虫鸣低低的，显得这荒郊的临时学校愈发清静。宿舍的耳门是开着的，透过窄窄的门，我看见坡下的梅林边那熟悉显眼令我心慌的白色衬衫。徐离还是在那，这次应不是等我了。
　　我想回屋去，但是脚却止不住往梅林边走去。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我，便站了起来。他手上还烧着烟，烟头那星火昏暗，要睡着了一般。他有些意外，但已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他伸手抱我。那陌生的奇怪的气息有一次冲进我的鼻子，我又有一些混乱。
　　“你知道吗？见不到你，我的天空都灰了，下雨了，湿透了。”我相信他说的，正如我相信青青所说，我甚至有一些感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的感动瞬间飘渺开了。我用力挣开了他的拥抱。
　　“徐老师，你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否接受你？”他错愕。
　　“你接受了我的吻。如果你不爱我，你怎么会接受我的吻。”
　　“那是您的认为，在我这里，我是不知所措。因为在我的人生里，关于爱，还是空白。”
　　“那我能不能填补你的这片空白？”他拉起我的手，并吻了我的手背。唇温透过了我的手背，但是多年来的忍耐和克制训练有素，我抽回了我的手，“您是老师，我只是学生。但是，我们彼此都应该尊重彼此。”
　　我的辞令多么体面大方又拒人千里啊！《傲慢与偏见》里的伊丽莎白小姐的骄矜也不过如此吧。我这么想着，于是更加坚定，眼神冷冷地看着徐离。这回是他不知所措，像个孩子。
　　我微鞠了一个躬，转身回宿舍，步履从容。天边堆积起如山的云层，蓝色亮了起来，是拉着蓝布帘子的人家里早上拉着了起早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