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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魔使 常无名 ...

  •   “你替本座去送信。”
      魔尊语气阴冷道:“怎么?不愿?那你的下场就只有死。”
      侍从连忙跪下,道:“请魔尊恕罪!”

      “敢问魔尊,是要传信何人?”
      魔尊目光沉沉道:“天上,仙族殿下。”
      仙族殿下?可……
      侍从抱拳道:“可是魔尊,小人并无令牌。”
      “无妨,本座亲自送你出魔域。”
      魔尊拿起铁质桌几上的两块红宝石,道:“切记,传信时替我说一句:送到莫回。”

      “来来来,划拳啊。”
      “喝,给虎大人满上。”
      魔尊出现时,方才还热闹的宴席静了下来。
      众魔带着不甘和畏惧的目光看着走过来的貉裘男子。
      魔尊明知故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一位斜穿兽皮,露着胸膛和胳膊的精壮男子冷哼一声,摔了碗,扭头不说话。
      兄弟们在这喝得正尽兴,他来了还怎么继续?
      魔尊无视众魔的目光,甩下一个重磅的消息,道:“即日起,封域。”
      封域?魔尊疯了不成?!
      看着众魔茫然的眼神,兽皮男子忍住了质问的冲动。
      这些人都是新生的小魔,却得不到魔尊的庇护。虎将身为追随老魔尊的一员,有责任保护他们。
      魔尊微微一笑,道:“虎将可有异议?”
      虎将态度不好,道:“魔尊何必问我。“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又何必多此一问?
      魔尊道:“那便动起来吧。今夜过去,无人能进出魔域。”
      虎将不情不愿地抱拳,连脸都未转过来,敷衍道:“是,魔尊。”
      魔尊的视线从众魔身上扫过,并未发觉异常。他才迈步,无言离开了石殿。
      魔尊离开后,石殿里喝酒吃肉的众魔纷纷议论了起来。
      “封域?魔尊怕不是疯了?”
      “就是就是,魔尊平日里不管事,现在跑来瞎下令,他不疯谁疯?”
      “你们别说了。“
      那魔扯了扯对方的裘袖,示意对方看向虎将。
      虎将侧着的脸在昏暗的石殿下更显阴沉。
      一个小魔端起酒碗,大着胆子来到了虎将面前,劝慰道:“虎大人,魔尊说封就封吧。
      至少我们还能吃肉喝酒,开开宴会。”
      老魔尊身死一百年了,这魔域早就成了魔尊那个狗东西的一言堂。
      虎将缓缓道:“不,我们有机会……”
      小魔不明所以。
      石殿外,魔尊全身隐在黑雾里,静静地听完了他们说的话。
      眼角瞥见洞口站着两个微微发抖的侍从,魔尊驱使着黑雾避开了他们的角度,走了。
      眼见魔尊的身影渐行渐远,两个侍从才敢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魔尊的黑雾可不是吃素的,为了这个,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侍从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对视了一眼……还好,魔尊放他们一条命了。
      至于偷听一事,不敢提不敢提,全当没看见。
      这边,魔尊离开石殿后,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他进门前,撤了身上的黑雾,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侍从站在他离开时看到的位置。
      魔尊道:“久等了,我这就送你出魔域。”
      侍从回头,抱拳行礼,道:“是,魔尊。“
      魔尊正要走,余光瞥见一处异常,书案上的纸放得角度不对,沉声道:“你动了我的东西?”
      侍从连忙跪下来,磕头道:“魔尊恕罪!小人只是之前爱慕过您,一时情难自禁,这才……”
      苍天啊,杀了他吧!今日之前,他竟不知自己这般没有底线……
      魔尊无法忍受地打断了侍从的话,道:“够了!我不容许别人亵渎这事。——尤其,是像你这般的人!”
      侍从口中不住地求饶,生怕触怒了魔尊,自己小命不保。
      魔尊握住一只拳头,复又松开,最后生硬地道:“起来。”
      侍从不敢。
      魔尊看着侍从的脑袋,语气依旧生硬,道:“你应该是个有骨气的,莫要跪我了。”
      侍从跪也不是,起也不是,只好行礼道:“是,魔尊。”
      谁料魔尊伸出手来,亲自扶起了侍从,道:“莫要再折煞我了。”
      折煞?谁敢折煞魔尊啊?
      侍从暗自诽谤。
      顺着魔尊的力道站起来,行礼道:“是,魔尊。”
      行礼总不会错了。
      这种习惯,让魔尊再次确认侍从是仙族人。
      且看行为,应该是刚来不久,身上的仙味还没来得及改。
      侍从完全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
      魔尊道:“走吧。”
      一魔一人离开木屋,前往魔域入口。
      半个时辰后。

      送走仙族探子后,魔尊回了木屋。
      他叫石洞外的两个侍从退下,自己一个魔关上了门,说是要闭关。
      独属于魔尊的威压散开,笼罩在木屋上方,使得两个侍从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两个侍从渐渐呼吸不过来,最后竟是晕了过去。
      千米之外——石殿内,虎将抬起头,看向魔气散发的方位。
      众魔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震得连端酒碗的手都在抖。
      他们心中涌现一个共识:魔尊又在闭关了!
      好在这次维持的时辰不长,大约一刻,那股气息便消失了。
      众魔也恢复了正常。
      虎将若有所思。奇怪,那狗东西的修为深不可测,这次怎只出现了一刻的气息?
      莫非……有诈?
      ……
      木屋。
      魔尊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枝衰败的水仙花。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坐到石床上。
      那枝如露珠般白的水仙花沾染了魔气,蔫巴巴的。
      魔尊似哭似笑,哑着嗓子道:“能……救活的。”
      只要太玄在。
      可这是魔域,没有仙族人。
      最后一个疑似仙族人的探子也被他送走。现在,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魔,守着这枝快要死掉的水仙花。
      魔尊的额头冒出薄薄细汗,嘴唇毫无血色。双眼有些涣散,手上攥住水仙花不放,像是没了糖吃的小孩子。
      夜,悄无声息地来了。
      虎将示意随行的众魔在外等候,自己摸黑进入木屋。
      木屋里一片漆黑。
      虎将眼前晃过一抹白,就见魔尊不知把什么揣进怀里,站了起来。
      他冷然道:“怎么,今日带魔来杀我?”
      虎将抽出腰间长刀,对准了魔尊的身影,道:“就算杀不了你,也要为主上出口气。
      ——兄弟们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
      话音刚落,虎将就攻向魔尊。
      老魔尊是魔尊最厌恶的人。旧事重提,魔尊苍白的脸上平添几分红。
      他及时闪避,却未用任何魔气。
      虎将立刻生疑,又试探性地出了几招,招招致命。
      果不其然,魔尊有一次慢了半拍,差点被砍下脖子。
      虎将顿时转换大开大合的招式,连连攻向魔尊。
      魔尊疲于应对,却不见他使出黑雾。
      这给了虎将可趁之击,就在虎将即将捅进魔尊胸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对方脸上戴着狼面具,叫道:“慢着!”
      虎将并未停手,继续往里送。
      魔尊嘴角溢出鲜血,却半点声都不吭。两处重伤,让他大脑一阵晕眩。
      像是五雷轰顶般的重击,差点连耳朵也听不清。
      戴着狼面具的男子急了,去拍虎将的胳膊。见虎将不动,甚至还搅动了两下,道:“他还有用!”
      虎将冷冷地道:“为主上献命,就是他最大的用处。”
      男子气愤,一把扯开虎将的长刀,将人护在身后。
      “从现在开始,你杀他就是杀我。”
      虎将瞪眼道:“你疯了?他杀了我们的主上!”

      狼大人迅速朝后看了一眼,很好,美人没有恩将仇报。
      这才放松地走过去,挑起魔尊,不,现在是渊宿了的下巴,道:“跟了我,嗯?”
      狼大人手指摩挲着渊宿的皮肤,眼中欲望不加掩饰。
      渊宿几乎痛得快晕过去了,但是他还记得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怀里的水仙花。
      哪怕,那枝水仙花已经被搅碎得不成样子。
      渊宿断断续续地道:“……你……救我……我、我就跟……跟你……”
      狼大人大笑,道:“贱人,我就喜欢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他打横抱起渊宿,丝毫不在意美人身上的血迹。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给渊宿包扎。
      虎将皱眉,收了长刀。
      狼大人抱着渊宿出了木屋。
      虎将在后面跟着。
      木屋离石洞不过百米远,不一会就到了。
      狼大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道:“还记得这个石洞吗?”
      渊宿伤得很重,吃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狼。那双好看的银红色眼睛泛着水光,像是在哭。
      狼大人腾出手,想要伸进渊宿的裘裳里。
      渊宿本能地推拒着,不肯让他的手伸进来。
      那里有水仙花,一旦洒落在地,捡回来就费劲了。
      狼大人残忍地撕碎了他的裘衣,露出了碎成片的花瓣,纷纷落下。
      狼大人看都未看那些花瓣,暧昧道:“别急,日后有你受得。”
      /虎将谨慎地抽出长刀,/避开狼的位置,/架在渊宿的脖子上。
      /渊宿闪躲不及,/被狼大人/压/在粗糙的石地上,/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

      ……

      不愧是主上看上的义子。
      狼大人退了出来,弯腰沾了一点,抹在渊宿的嘴上,道:“真好看,不是吗?”
      渊宿身下铺着一地的碎花瓣,毫无血色的嘴唇沾了白,看上去刺眼无比。
      方才他就一声不吭,如今更是沉沉地看着狼和虎将。
      狼大人拍了拍他的脸,总结道:“你不用魔气,连黑雾也不使,在想什么,嗯?”
      渊宿嘴皮子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地道:“记得。”
      狼大人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回自己之前的话。顿时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你不可能忘的。”
      更别提,方才狼加深了渊宿对屈辱的认知。
      十几个魔族人埋伏在百米外,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是魔尊?向来不管事却被狼大人压在身下的魔尊?
      这边,狼道:“老虎,帮我个忙。”

      虎将无语,道:“你还真是恶趣味。”

      “不——”
      渊宿牙齿咯咯作响,先前的隐忍顿时抛之脑后。刚有动作,虎将的刀就划破了他的脖颈,留下一道口子。
      渊宿重伤在身,本就难抗。现下身体又添两处伤口,若非体质特殊,只怕早就见了阎王。
      他身上的血,仿佛不要钱似的,凝固在花瓣上。黑色的,如墨一般浓稠。
      脖子上的血滴在长刀上,竟具有腐蚀性。寸寸融开,化为黑水,滴在石地上。
      虎将皱眉,立刻扔到一边,道:“这长刀不能要了。”
      狼大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道:“看来,这花——很重要?”
      渊宿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沉默地道:“不重要。”
      狼哼笑,道:“不重要?
      当年是一副画,现在是一朵花……你这魔尊当得可真是窝囊。”
      一句话便激怒了渊宿,但是受胁在侧,不能轻举妄动。
      他发蒙的大脑勉强听清了狼的话,反讥道:“……那又……如何?”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的选择。

      昏暗的石牢内,
      狼道:“我问你,主上的尸首呢?!”
      渊宿虚弱道:“吃了。”
      虎将举起烧红的铁钳子,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印在渊宿胸前。
      渊宿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
      “放你他的狗屁!魔域谁不知你和鸟人一族暗通曲款……你说,是不是交给鸟人了?”
      烧红的铁具带来的高温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三角疤痕,显得丑陋极了。
      虎将退到一边。
      狼伸手,摩挲着渊宿的脸,道:“把主上的尸首交出来,我就不羞辱你。”
      “否则,这皮肉之苦,最是难熬啊。”
      渊宿气若游丝,还不忘怼回去,道:“本座何时怕过?”
      狼大人的手慢慢下移,放在了渊宿的脖颈上。咔嚓一掰,渊宿脑袋一歪,睁着双眼,呼吸断了。
      黑雾悄无声息地出现。
      狼和虎将瞬间急退数步,看着黑雾包裹住了渊宿的身体。
      半刻后,渊宿“活”了过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他需要好好地歇息了。
      狼道:“主上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不会死的。”
      由于黑雾,虎将和狼都谨慎地没有上前,而是后退。一直退到了石牢外,虎将道:“他若想逃,我们只怕拦不住。”
      狼却摇头,道:“老虎,你没注意到那朵花吗?”
      虎将道:“难不成你想用那朵花威胁他?”
      那朵花都被塞到了那里,还能怎么用?
      狼深思道:“他如此看重那花,其中必有蹊跷。”
      虎将回想起宴席上的威压,道:“随便你,我先去找个趁手的武器。
      你解决完,到老地方找我。”
      狼点点头。
      黑雾在场,狼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羞辱魔尊了。
      光能看不能吃,狼舔了舔嘴唇,决定去合欢洞看看。
      狼走后不久,石牢里。
      渊宿浑身难受得像被泡在水里,乏力没劲。
      黑雾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大脑一片混沌,恍惚中,仿佛梦见了太玄。对方一身的金光,开始侵入自己的经脉。
      渊宿下意识地想缩起来,却被手铐捆住,连动都动不了。
      亲身体会到经脉被一处处封住的堵塞感,他急得哭了,不住地道:求求你,不要这般对我……
      我知错了……真的……
      渊宿近乎梦呓地道:“……放……放过我吧……”
      对方不语,封住渊宿的经脉后,强要了他。
      然后……
      渊宿醒了。

      【主人,你醒了。】

      渊宿道:“滚。”

      【哥哥,我好喜欢你。】
      渊宿瞳孔一阵紧缩,湿润的水光在眼中浮现。

      渊宿干呕着,却吐不出来除了血的任何东西。

      黑雾模仿他的语气:【哥哥,我喜欢看你这样。】
      片刻后,渊宿又被救活了。
      而花瓣被黑雾触碰过,彻底失了颜色。
      感受着体内侵入的黑雾,渊宿再次扭断了自己的脖颈。
      黑雾又救活了他。
      如此反复三遍,黑雾终于道:【哥哥,你不乖。】
      渊宿每死一次,黑雾都会惩罚性地加长一个时辰。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三个时辰。
      /渊宿强撑着道:“一个死物……想弑主……我不死……谁死……”/

      识海里金光大亮,瞬间就逼退了黑雾。
      渊宿昏过去前,脑子里想的是——
      是太玄……太玄的金光救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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