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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尊 渊宿喜怒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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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
一位男子枕在石床上,肤白如面粉,穿着貉裘和黑色下裳。貉裘微敞,胸前隐约有几道疤痕。
地上倒着几坛酒,铺在地面的貉皮沾上了水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味。
魔使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魔使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样的魔尊身上有股说不清的香气。
魔使在欲望驱使下向前迈了一步,却忘了石床边的酒坛。不小心发出声响,引得石床上的人无声睁眼,看了过来。
魔使的欲望瞬间被冰冷的眼神浇灭,魔尊……醒着?
仿佛知晓魔使心中所想。男子忽然笑了,朝他招手,道:“过来。”
魔使迟疑着,没有上前,退后几步,道:“属下不敢。”
他嘴里说着不敢,目光却忍不住停在男子的胸前,肆意打量了一番。
男子起身,伸手把貉裘扯得更开,露出了胸口的疤痕,问道:“好看吗?”
魔使低下头去。
男子的笑意更深了,道:“身体丑?对吧?”
魔使不敢说话,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抬起头来,方才不是还看我看得很大胆吗?”
魔使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就见方才坐在石床上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脚下毫无声音。
他瞳孔猛地一缩,膝盖一软,跪了下来,道:“魔尊恕罪!”
话虽如此,但他的态度毫无诚意。仍旧直勾勾地盯着男子的脸,像是在看猎物。
听闻魔尊自小是老尊主的禁脔,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男子不语。
两人无声僵持着。
几个呼吸后,男子先转过了头,背手道:“说吧,天上的仙使这回是怎么说……”
男子忽地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去。
魔使正亲吻自己的脚背。还抬起头,见魔尊看过来,当着他的面舔了一下。
完事冲魔尊挑衅一笑,道:“魔尊的滋味,果然不同寻常。”
男子呼吸明显变重,背过身的手死死地扣着手掌,一阵恶心从胃里涌上来……如果他有胃的话。
要忍吗?男子问自己。
骤然,男子出手扣住了魔使的脖子,力气大到掐得对方脸憋成紫红色。
就在魔使即将翻白眼,差点断气时,男子松开了他。
魔使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不住地咳嗽。
男子面色镇定,笑吟吟道:“你只需说仙使是否还像以前那般回答。”
魔使不敢再怠慢,立刻道:“咳咳……仙使说,仙、仙族殿下正在闭关,不、不宜见客……”
闭关?男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沉默了。
魔使没有错过这一表情的变化。
片刻后,他道:“你下去吧。”
魔使没走。
男子不悦道:“还赖在本座这做何?”
魔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的屈辱,鸟人不知,只有他和魔尊知晓。这也不能怪他忍不住,谁让魔尊光着脚踩在了貉皮上?
要是给那双脚拴上黑色的铁锁链就更好了。
魔使怀着这样的想法,连礼都未行地离开。
他如此无礼,魔尊竟未有丝毫惩罚。
魔使离开后,男子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缓缓抬手,隔空捏碎了地上的三坛酒。
酒坛瞬间崩裂成碎片,撒了一地的貉皮面。
男子有魔气护体,并未被崩到。
魔尊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了百米外的大殿侍从耳中,道:【叫人来把貉皮扔了,换新的。
——对了,本座要沐浴,你们烧好热水端过来。】
沐浴?那岂不是能给魔尊添堵了?
侍从表面应下,实则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们本来是议事厅的守卫,如今却被用来当侍从,魔尊也不怕遭报应。
一刻后。
魔尊素来不喜人近身,因此两个侍从端着一凉一热的大桶过去时,铁门无风自动。
魔尊的声音遥遥地传了出来,道:“进来吧。”
屋内布设简单,除了人间的物品,倒是不缺。
魔尊坐在铁质的书案边,不知写了什么。
左右两个侍从也是不识字,看了也是白看。何况魔尊把那东西盖住了,他们看不到。
两个侍从表面恭敬地把大桶放在一边,其中一个道:“魔尊,你要的貉皮得待会才能送来。”
魔尊已拢好貉裘,不过头发披散着,看上去有几分疯样。
他的眼中决绝,不知想到了什么。
魔尊收敛神色,微微点头,道:“好。”
顿了一下,道:“……地上的貉皮有酒坛子碎片,你们小心些。”
这般关心人的语气,很难从现任魔尊口中听见。
两个侍从诧异地对视一眼,魔尊……吃错东西了?
说完那句话后,魔尊就开始发呆。
两个侍从忍不住,小声交谈道:“魔尊在想什么?”
“不知道。”
“我们还是走吧!”
魔尊不对劲。
两个侍从原本的打算也在顾虑中打消,匆匆离开了。
他们走后,魔尊轻轻笑了一下,他们以为自己听不到吗?
用魔气在门口设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
魔尊这才脱下貉裘和下裳,抬腿迈进了自己兑好温度的水中。
只见身上疤痕交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有鞭痕,有烙痕,还有一道顺着脊背向下蜿蜒的长条疤痕……
魔尊撩起水,沐浴着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雾气藏进了老魔尊的石洞里。
魔尊撩起水的动作一顿,手指一勾一下压,那条黑雾立刻化为自身的养分,融进了识海深处。
另一边,魔使出去后,七拐八拐地绕着路,来到了虎将的石洞。
两刻后,有人来了。
魔尊正好洗完。
他利索地穿上裘衣和下裳,才撤了门口的魔气,道:“进。”
不一会儿,侍从手里拿着貉皮进来,道:“魔尊,貉皮送来了。“
魔尊道:“铺上吧,小心有碎片。”
整个地面都是貉皮铺成的,侍从小心地抬脚,道:“是,魔尊。”
魔尊忽然道:“你对本座的态度倒算得上少有。”
旁人见了他,不是在心中暗骂,就是直接说出来。
侍从闻言一愣,道:“魔尊说笑了,您是魔尊,我服从您是应该的。“
魔尊嗤笑,看这态度应该是仙族人。
既是仙族,那便明了了。
他笑过,正色道:“莫谈服从,我担不起。”
魔族人从来不会对他说您。
侍从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
魔尊转移了话题,道:“收拾吧。”
“是。”
魔尊的目光悠悠地停在铁质书案上,看来,他要想办法把探子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