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我是白兄

4、来者非客 其名为何

　　太玄当即隐身，躲至一边。
　　四周光秃秃的，没有成片的树林。
　　只见来人一身貉裘，面无血色。走路三步一咳，十步一停，脚步虚浮。
　　太玄不动声色地看着。
　　对方停下脚步，似有所感。抬起头，轻咳一声，问道：“是你吗？——情郎。”
　　他的语气温柔倦怠，仿佛冬日里归家的旅人。
　　太玄一惊，同时识出对方的气息属于魔族人。心下一沉，莫非……他看见自己了？
　　立刻屏住呼吸，连眼睛也不眨。
　　对方失望道：“不是吗？”
　　他明明……闻见了那股竹香。
　　都怪他现在分身乏术，不能亲自来见太玄。
　　对方经过太玄身边时，飘来一股淡淡的异香。
　　原来是小魔，怪不得身上的气息这般微弱。
　　看这小魔的行走方向，是城里。
　　太玄等他走得稍微远了一点，双手结印，默念了一个定字。
　　他走着走着就不能动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迅速镇定下来。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暗自运用魔气，试图挣脱束缚。
　　一道高山流水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白费力气了，你挣不开的。“
　　他睁大双眼，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是自己绝对忘不了的那种。
　　只是眼下，他没功夫去想。
　　“阁下是为财还是为色？
　　若为财，小人身上半点没有，若为色，宁死不从。“
　　那声音的主人依旧没有现身，道：“别想了，在下分文不取，也不是好色之人。”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道：“那您为何……？”
　　对方言简意赅地道：“你是魔族人。”
　　对方说完，就不出声了。
　　他不知对方是谁，但是听声音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仔细想想，使得这般手法的人，除了仙族人，还能是谁？
　　他瞳孔一缩，莫非……是太玄？！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身子就颤了一下，莫名的兴奋，又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是一缕风，“是……仙族殿下吗？”
　　太玄着实吃了一惊，传音道：“你认得我？”
　　因在人间，太玄并未自称本殿。
　　他连忙点头，恳求道：“请仙族殿下行行好，解了我身上的禁制吧！”
　　太玄沉思几秒，双手作势，解开了这小魔身上的禁制。
　　他得以活动身子，目光从四周扫过，看了一圈否未能发觉太玄的身影。
　　他行了一个拱手礼，道：“请仙族殿下现身吧——小人修为低下，对您构不成威胁的。”
　　太玄闻言，从暗处走了出来。
　　太玄笑道：“你这小魔着实有趣，倒是不怕生。”
　　他的眼里一错不错地映入了太玄的身影，何止是不怕生，甚至是熟悉……从身到心、从里到外，他都属于面前这个人的。
　　太玄注意到这个魔族人行的礼，问道：“是你们魔尊让你来的？”
　　据他所知，魔族人很少恪守礼节。
　　对话了这么久，他还没有说出姓名呢，便道：“我名无名。殿下猜对了，小人是魔尊派来的魔使。”
　　太玄皱了皱眉，道：“无名？这个名倒是奇怪。”
　　无名一笑，宛如春花，道：“殿下说笑了，小人的名平平无奇罢了。”
　　“算了，”太玄道：“你随我来。”
　　无名微怔。一个不留神，太玄已走出十米远，他连忙小跑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五里亭。
　　太玄施术隐去两人身形。又变出来一个织金捆仙绳，泛着金光，亮闪闪的。
　　无名身子骤然打了一个颤，强笑道：“仙族殿下这是？”
　　太玄纠正道：“既在人间，就不要称我殿下，而且你是魔族人……这是仙族的捆仙绳，待会进城还要劳烦魔使配合。”
　　无名不解道：“怎么配合？”
　　太玄口中默念几句，最后叫了一声：束！
　　那织金捆仙绳立刻变小，飞到无名手上，一圈圈缠住了他的手腕。
　　无名冷不丁道：“仙族殿下可知，在魔域这是何意？”
　　在他们魔域，这视为挑衅或求爱。
　　太玄不知其中之意，道：“还能有何意？——魔使，这就是我说的配合。”
　　怕无名误会，太玄解释道：“你身为魔族人，不能私自进城。
　　即使有我看管，也难保无意中伤到百姓。”
　　这个捆仙绳是束缚，亦是保护。
　　无名盯着太玄，太玄是真不知此意，还是在试探他？可那种事，试探了又能如何？
　　无非是你情我愿的事。
　　说清后，太玄没察觉周围有别的气息，便撤了隐身术。
　　说来也怪，太玄是第一次见魔使，却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两人很早之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