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倒数 ...
-
不停敲在树干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吸引了大黄狗的注意。
毛豆坐在还有些湿漉漉的地上,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着木牌打在树上的频率而转动。
吴市的雨下了好几天,到了今天下午终于有了停的迹象,但天依旧阴沉着,才下午六点,天空就找不到属于白天的光亮。
在不确定余黎今天会不会出门的情况下,许也已经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下午。
怕余黎透过窗户看到他后就不愿意出来,许也藏在了楼旁,站累了就蹲一会,腿蹲麻了又起来站一会。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脑中的想法是否属实。
在他以为今天守不到余黎,正犹豫着是否离开时,楼道传出一阵阵声响。
在不确定是不是余黎时,许也的心提了起来。
看到走出楼道的是余黎后,他立马打起精神,轻踢了毛豆一脚,给它使了个眼色。
毛豆跟着他的指示,站起身,摇着尾巴高高兴兴地跑到余黎面前。
许也躲在角落,一直暗中观察着余黎的反应。
性格可以装,行为习惯可以装,但怕狗这一点可不太容易装出来。
余悄悄对狗毛过敏是真的,他曾经亲眼看到毛豆靠她太近时,她浑身变得僵硬无比,不停打喷嚏。
昨天他在手机上跟李闻风确定过,对狗毛过敏的一直是桑榆晚,而余黎没有。
在看着毛豆跑到余黎脚边,用脸亲热地蹭她的腿时,她先是惊了一跳,但没躲,只是冲它摆了下手,冷声道:“走开。”
毛豆非但没走,贴她贴得更紧了,余黎见它不咬人,心中也没多怕了,抬手往它头上一拍:“你是谁家的狗,让你走开!”
说着见狗还不动,她开始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头,想吓唬它,把它吓跑。
毛豆不为所动,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石头握在手中半天,她还是没忍心往它身上扔,无奈叹了口气:“你是谁家的狗啊?”
余黎蹲下身去够它脖子上的项圈,盯着看了看:“上面怎么没名字?”
她的话传到许也耳中让他浑身一僵,直接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许也本来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对狗毛过敏,可刚刚他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余黎没有认出毛豆。
她不可能认不出毛豆,它脖子上的项圈是她买的,是他当着她的面给毛豆戴在脖子上的。
许也脑中一阵翻江倒海,他大步走了出去,一把握住余黎的手腕。
“写几个字。”
面对毫无征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余黎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在看到来人是许也时,她脸上的慌张感瞬间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到谷底的寒意。
“你干什么?”余黎奋力挣脱着他的手,她越挣扎,许也握得越紧。
手腕的疼痛感直接顺着手臂传遍整个大脑:“你放开我!”
许也冷着一双眸,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让你写几个字。”
余黎看着他单手握着的纸笔骂了一声:“你有病吧。”
“让你写你就写。”许也毫不留情地把她往楼后面拽,想把她带到后面的石桌子上。
可余黎的反应出奇激动,她对许又是踹,又是打:“你放开我,流氓,变态你要带我去哪?”
“闭嘴!”许也被她的声音吵烦了,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余黎被这一声吼,挣扎得更厉害了:“我让你放开我,放开。”
她使出全劲,用力推开他,许也见她情绪太过于激动,怕一会因为过度的拉扯而害她受伤,他松了手。
逃脱的余黎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多跟他靠近一厘米。
她再次抬头上,脸上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她大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他。
虽然不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余悄悄,但看着记忆里永远对他笑容满面的人突然对他面露狠意,许也的心还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真搞不懂桑榆晚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句话让许也的脑袋一紧:“我这种人?”
他呼吸一顿,艰难吐出几字:“我是哪种人?”
“你是哪种人?”余黎眼睛瞪大了些,表情略微变得狰狞:“不学无术,没有教养,满口脏话,暴躁,蛮横,愚蠢!”
这一字一句传到许也耳中,扎在他心里,他的神经彻底崩了,一时间整个大脑怒火中烧。
太阳穴处青筋暴起,喉结艰难地滚动,他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可看到余黎眼中不加掩饰的鄙夷时,他终究还是忍无可忍,抓住她的后颈,直接把她摔到了墙上。
余黎刚刚的神气被后背剧烈的疼痛感所打散,抬头看着许也近在咫尺的脸时,她被吓得不敢动弹。
许也握住她的脖子,眼神又凶又狠,像头恶狼,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恐惧夹杂着疼痛感爬了满身,她的瞳孔因为惊讶骤然缩小。
许也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声音沉而哑:“你不是余悄悄吧?”
余黎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把手里的纸握成一团,连带着笔直接一甩,继续逼问:“说,余悄悄是谁?她跟你什么关系,跟桑榆晚又是什么关系?”
“你放开我!”余黎用力掰着他禁锢着自己脖子的手:“你放开!”
“让桑榆晚出来!”
“你放开我!”
“让她出来!”许也燃烧了几天几夜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直冲脑门,他一手禁锢着余黎,一只手握拳,刚抬起的那一瞬间,余黎尖叫一声。
“啊一一一!救命!”
她出于本能地抱住头,紧闭双眼把脸朝向一边。
许也刚举起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松开余黎,刚一松开,腿已经吓软的余黎蹲了下去,瑟瑟发抖地把脸埋起来,哭出了声。
许也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低头看着微微抽泣的余黎,他愣了许久,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果然不是余悄悄。”
余悄悄不会怕他,她不相信自己刚刚那拳会落在她脸上。
“许也,你放开余黎。”
许也应声转头,看到的是上次传话的眼镜。
上次见面还唯唯诺诺的他,这次居然仰面冲了上来,推开他,把余黎护在身后。
许也跟着他推自己的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他浑身还有些发抖,眼中却透着坚定,把余黎死死挡在身后。
哟,英雄救美。
“你他妈哪冒出来的?”
路逐安慌忙地推了下眼镜,确保身后的余黎相安无事后才说:“许也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别为难余黎。”
听这意思,这个人知道的事情还挺多,许也心中有些不爽,语气跟着冷了起来:“那你倒是说啊。”
“这三个月跟你相处的不是余黎,一直都是桑榆晚。”
“我知道。”许也看着他:“说点我不知道的。”
此时毛豆慢悠悠地跑回了许也身旁蹲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两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怕狗,还是疑惑许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路逐安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丝惊恐。
他咽了咽口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许也眉头一皱:“你觉得我看起来很蠢吗?”
路逐安被这话给噎住了。
许也不想继续再跟他废话:“把桑榆晚喊出来。”
“桑榆晚死了,三个月前出车祸死的。”
“你真把我当傻逼了!”许也语气一扬:“这三个月来一直跟我相处的是桑榆晚,她都死了怎么跟我相处?”
眼看着失去耐心的许也就要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时,路逐安有些慌了,连忙把话全盘吐出:“前段时间一直是桑榆晚的鬼魂附在了余黎身上,鬼魂是在人间待不了多久的,最多只能待三个月,她时间到了,去投胎了。”
“所以一直跟你相处的是桑榆晚,喜欢你的也是她,余黎只是在帮她忙,把身体借给她而已。”
刹那间,许也嗫嚅半天都说不出话。
这比他猜想的桑榆晚没有死,因为什么不知名原因,一直用余黎的身份跟自己相处还要荒诞,让人难以置信。
“鬼?”
许也噗笑了一声:“这种瞎话你都编得出来?”
“早跟你说了,他不会相信的。”安静了半天的余黎终于开了口 。
路逐安低头沉思了半天,回头看着她:“余黎,把东西给他。”
余黎显然不愿,偏过头不看他。
“给他呀,我们答应过桑榆晚的,你不能总是这样,许也根本没做错什么,他一直都不知情。”
余黎的手慢慢握到了一块儿,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路逐安接过,给许也递过去:“不管你信不信,但真相就是这些,桑榆晚,”
他抬头看了许也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找机会告诉你的,但就是怕你不信,怕你不让她继续待在你身边,她就这么拖着,一拖再拖,直到离开的前一刻都没来得及告诉你真相。”
许也神色复杂,看了半天也没接。
“我说过了,他不会信。”余黎慢慢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淡:“你不信。”
说完,提着书包走了。
许也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下了那本素描本。
本子落在手掌上,有些沉,他看着褐黄色的封面,记起了那天分别时余悄悄说的话。
她说有事告诉自己,是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