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九十二》丘一

30、倒数

　　“其实你人不错。”高升阳成功被对方的一顿饭给收买，吃完后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谢谢夸奖。”余黎：“你人也很好。”

　　“那可不。”高升阳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她的夸赞：“要不怎么说我是也哥最好的兄弟呢，是吧也哥。”

　　说完脑袋一抬：“今天你最好的兄弟要去你家住你欢不欢迎？”

　　“随意。”许也淡淡说了句，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伞：“我先送余黎回去，你自己先走。”

　　高升阳点了下头：“我送我妹回去。”

　　“不用送我。”高暖阳抽了几张纸巾擦手：“我自己回去，一会被爸爸看到了他又要说。”

　　高升阳听着耸了一下肩膀，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你自己回去吧。”

　　高暖阳慢悠悠背起自己的书包，临走时秉着礼貌对众人说着再见，她走出店门时，余黎通过门缝看到了外面的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许也，我自己回去吧，我家就离这没多远。”

　　许也：“你行吗？”

　　余黎被这话逗笑了：“我以前也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别太小看我了。”

　　许也听着这话愣了一下，他貌似对以前的余黎一无所知。

　　“我走了。”余黎接过他手里的伞：“明天见呀。”

　　“有机会见。”高升阳摆了下手，随后顺势把手搭在许也肩膀上，目送着余黎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转头见许也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高升阳眼睛一虚：“也哥，你至不至于啊，人家就是自己一个人回家而已，又不是扛枪上战场。”

　　许也回神，无情地拍开他的手：“你去我家睡不跟你妈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高升阳笑了几声：“我三天不回去我妈都不带报警的。”

　　他话说得这般无所谓，可到了许也家里，他隔几分钟就看看手机，许也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清楚地看到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页面上。

　　他清楚，高升阳期待着有人发消息喊他回家。

　　可他这份期待注定会落空，到了半夜他手机都没响过一声。

　　他可能也是气不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高升阳这左右一折腾，成功把许也给折腾醒了，他声音一沉，冰冷无比：“再翻来翻去就滚沙发上睡去。”

　　为了少让余黎在门口站会儿，他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提早去她家楼下等着。猛然被高升阳这么一搅和，他一时还习惯不了。

　　“也哥。”高升阳又翻了两下：“我睡不着。”

　　“去客厅打游戏。”许也抽出垫在脑袋底下的枕头，扔给他：“困了就直接睡。”

　　高升阳啧了一声：“可我不想打游戏，我们聊会儿天吧。”

　　“……”困到极致的许也忍不了了：“聊你大爷，滚！”

　　他抢回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下面，以此来隔绝嘈杂的声音。

　　高升阳仰起头，双目无神地瞪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可能夜深的缘故，他悲从中来，长叹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已经渐行渐远了，果然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一辈子。”

　　被他这么一扰，许也的瞌睡也彻底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天。”

　　“聊吧。”

　　“但我又不知道聊什么。”

　　许也脸上一黑，忍无可忍地踹了他好几脚。

　　高升阳鬼哭狼嚎几声，等察觉到他气散得差不多后才理了理被子问：“你书包上那木牌牌的画挺好看的。”

　　许也火冒三丈的情绪因为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压了下来，语气也平缓了许多：“余黎画的。”

　　“我知道。”

　　“你怎么猜出来的？”许也难得来了点好奇心。

　　“还用猜吗？”高升阳眼皮一抬：“你以前书包上可不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许也仰头看着头顶没有一丝色彩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哪露了点缝，被子里总有一股寒风涌入。

　　他抬了点身子，把被子角往身下一压，那股子寒意也随之消失，此时他突然记起高升阳好想以前谈过几段恋爱，虽然不长久，但好歹谈过，比自己有经验。

　　许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问出：“那你觉得我应该送余黎个什么？”

　　“这事你要问我就问对人了，这事你就交给我。”高升阳双手一拍，慷慨激昂：“你说我们几个中，又有谁的恋爱经验有我丰富……”

　　他话题一打开就没完没了说个不停，许也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重点，耐心逐渐消失，不赖烦地问了句：“哪那么多废话，你倒是说啊，送什么？”

　　身旁安静下来，许也偏了点头才发现这二货早就跟周公扑蝴蝶去了。

　　听这有节奏的呼吸声，睡得还挺香。

　　许也：“……”这人够可以的，把他折腾醒了，自己在那儿呼呼大睡。

　　早晨五点，天还没亮，高升阳随路抢了个学生的校服外套，套在身上成功混进了北一中。

　　这点教室还没人，高升阳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低头开始挨着顺序翻起了桌上的书。

　　终于在第四排第三行找到了写有余黎名字的书籍，再看看课桌上贴着hellokitty的可爱图片。

　　错不了了，这就是余黎的课桌。

　　确定位置后他才小心翼翼把蛋糕放进课桌肚子里。

　　他的前女友三号曾经告诉过他，女孩子都喜欢吃甜食，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就能在课桌里发现喜欢的人给自己准备的甜食惊喜。

　　高升阳知道她说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但他嫌麻烦，并没有打算实现她这个愿望。

　　所以她就成了自己的前女友三号。

　　但如果是帮许也的忙，就算这件事再麻烦他也得干，毕竟他是愿意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义气之士。

　　连给余黎送上几天小蛋糕，时机成熟了再让也哥跳出来说是他送的，小样儿，还感动不死她了。

　　高升阳在自我感动中悄然退场。

　　天慢慢亮了起来，教室里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李闻风顶着浑身的困意，穿过轰闹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余光瞧见了一本书，拿起来翻开看了看，看到上面写着余黎的名字后，他又立马把书甩到了隔壁课桌上。

　　片刻都不敢在手上多拿。

　　随后低头去整理桌肚子里的书，刚一弯腰，就瞥到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

　　他疑惑着拿出来看了看。

　　“我去！”

　　他的惊呼声将热闹的人声打破，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他。

　　“谁呀，哪个暗恋我的妹子送我东西？”

　　说着他提着精致的小蛋糕盒在原地转了几圈。

　　“可以啊李闻风，你的春天来了。”坐在前面的男生笑着调侃了句。

　　这句话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这什么世道啊，连李闻风都有人送礼物了。”

　　李闻风神气地抬了下头，表情严肃起来：“谁呀，谁呀，别总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啊，有本事大胆说出来，但凡是个女的，我都愿意。”

　　说完就贱兮兮地笑了。

　　“要点脸吧你。”坐后面的女生听不下去了。

　　不要脸的李闻风凑了过去：“是不是你送的？我就一直觉得你暗恋我。”

　　“去死。”

　　李闻风脸皮逐渐加厚，提着蛋糕，挨着问同班女生，问了半天一个承认的都没有。

　　他有些疑惑：“是咱班女生太腼腆了还是这就不是我们班女生送的？我的魅力这么大了？都能吸引别的班的女生了？”

　　“我们班女生你都没问完。”前桌把头转了回来，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还有漏网之鱼？

　　李闻风赶忙问：“谁呀？”

　　前桌脑袋一偏，看着他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靠！余黎？”李闻风吓了一跳，差点蛋糕都没提稳：“你别开玩笑了，我每天光坐在她旁边就已经够心惊胆战了。”

　　“怎么了？”前桌问：“余黎长得挺好看的呀，成绩还拔尖，配你还把你委屈了？”

　　李闻风眉头拧成了麻花：“她这人不正常，天天阴晴不定的，我坐她旁边就怕她哪天莫名其妙就发疯……”

　　他话说一半就看到前桌神色古怪地注视着自己身后，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定睛一看，果然，余黎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李闻风被吓得脊背发麻。

　　气氛逐渐低迷起来，前桌看着情况不对，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李闻风瞪了那个不仗义的一眼，再转头看着余黎时，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早。”

　　意料之中，余黎没搭理他，目光在他手里的蛋糕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她这多余的动作让李闻风不得不怀疑这蛋糕是余黎送的。

　　于是，等余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在位置上后他才试探着问了句：“这蛋糕该不会是你送给我的吧？”

　　余黎冷嗤一声：“你想挺美。”

　　李闻风：“……”是他想太多了，觉得丢脸的他只有低着头去抠桌上贴着的猫咪贴纸，以此来消散尴尬。

　　余黎注意力没再继续停留在他身上，她伸出手在桌子里面摸了摸，摸半晌也没摸出个什么来。

　　她只有偏头去看，结果看到里面除了书就是笔。

　　她头抬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刚刚许也送她来的时候说的是，桌子里面有惊喜，惊喜呢？被骗了？

　　真是遗憾，本来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