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九十二》丘一

28、倒数

　　许也是下午放学的时候给高升阳发的消息，到了晚上他才来电话。

　　电话一通就满腔愤怒地破口大骂：“妈的，居然有人欺负我妹妹！”

　　听着这话，原本还懒散着摊在沙发上的许也腰杆立了起来：“是职高的人？”

　　这时他才算是明白高升阳放学的时候为什么不顾一切地跑那么急。虽然他跟她妹不在一块长大，但感情好得也是没话说。

　　“是那群人倒好了，我直接上去打一顿。”高升阳有些急了：“但欺负她的是她们学校的，还是群女的，屁大点儿的年纪，这要我怎么弄？”

　　许也听着确实有些难办：“怎么欺负你妹了？”

　　“抢钱呗。”高升阳提起这个就来气：“我说她最近怎么总找我要钱，问她怎么了还支支吾吾的，我是前天晚上逼着把她逼出来的。”

　　“你打算怎么办？”

　　高升阳啧了下嘴：“还能怎么办，再怎么着也得去警告那几个小屁孩一下，也哥一起呗，说不定人多吓一吓事儿就成了。”

　　许也静了会，问：“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放学。”高升阳：“她们不是一个班的，比我妹高一个年级，就趁着放学那点时间段在门口堵人。”

　　四月末的早晨，空气中逐渐变得有些温热，天边早早的就红了一片，目测今天会出一天大太阳。

　　温度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往上升，余黎也换上了短袖。

　　许也天生就比常人怕冷一些，在这个快五月的天里，周围所有人都穿得轻巧方便，只有他一个人还把校服外套搭在外头，把自己裹得严实。

　　“晚上你得自己回家，我有点事。”许也是快到北一中的校门时才开口说了这句话。

　　余黎听着有些好奇：“是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许也如实回答：“得去高升阳他妹学校一趟。”

　　“那我也去。”余黎没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许也眉头微皱：“我都没说干什么，你去瞎凑什么热闹？”

　　“不管干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余黎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信地笑了笑：“你忘了，我说我学过跆拳道的，我还是挺厉害的。”

　　许也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我倒是忘了，不过我记得有人被人一吓就晕，还是被我扛着跑的。”

　　“那是意外。”听懂他言外之意的余黎脸上一红：“那天是我身体不舒服，这次我肯定不晕。”

　　许也身子一散，习惯地把手放进不算多深的外套口袋里，懒洋洋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确定？”

　　余黎眼角弯了弯：“因为这次对方是小学生，我有把握。”

　　“大欺小啊，余悄悄。”许也手往她脑袋上一拍，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余黎手疾眼快地抓住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抓下来晃了晃，语气放软：“许也，你带我去好不好？”

　　她这软塌塌的声音传到许也耳中让他心头陷了一块，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往有些发烫的脖子上一放：“放学来接你。”

　　“好哇。”余黎整个人都变得雀跃起来，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跟着头顶的鸟儿在天空中飞两圈。

　　许也看着她这兴奋劲儿，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她这幅兴奋不已的样子就是在他脑中印了一整天，直到放学都没能消散。

　　“也哥，走了。”下课铃一响高升阳就跑了过来：“我妹她们今天有课后延时，现在去刚好能堵到人。”

　　许也起身，把书包往背上一抛，单肩背着：“你先去守着，我去找个人。”

　　“你去搬救兵啊？”高升阳无力地摆了一下手，语气有些不屑：“就去警告几个小学生，你不用把王鑫他们几个叫上。”

　　“你先去。”许也重复着，也不管他听没听清，转身冲出了教室。

　　留下以为他要去摇人的高升阳独自一人在原地自我感动：“这群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遇到事了是真上，够兄弟。”

　　以往要十来分钟的路程，许也百米冲刺，只用了七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来时他还担心自己来太早了，余黎还没出来。

　　跑到校门口后，以往人潮拥挤的校门口现如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看到这幅场景，他才确定，自己确实来早了。

　　余光往旁边一瞥，惊奇地发现了一抹蓝色的影子，是打着伞的余黎。

　　正巧此时余黎也抬头发现了他，立马踱步跑了过去：“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还好我提前跑出来了。”

　　“你今天为什么又这么早？”许也疑惑地看着迎面往自己面前跑来的余黎。

　　“最后一节体育课呀。”余黎说：“走吧。”话音刚落就急忙往旁边跑。

　　刚跨出一步，许也就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了回来，余黎狐疑地转过头，只见许也手往后一指：“走这，这近。”

　　余黎明白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快步走着。

　　看着周围逐渐陌生的环境，她有些意外，她在北一中读了快两年的书了，从来不知道这条路还可以直通南中。

　　早知道有这条小路她以前去南中的时候也没必要绕一大圈。

　　“你怎么知道有这条路的？”余黎加快脚步想追上他。

　　许也步子刻意放得缓慢，她没跑几步就追上了：“高升阳带我走过，他喜欢在外面晃，对这一片都比较熟悉。”

　　“他真厉害。”余黎由衷地称叹了一句。

　　“有什么好厉害的。”许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也就比别人多熟悉了几条路而已。”

　　余黎：“但是我在学校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有这条路。”

　　“那是你根本不往这走。”

　　没猜错的话，像余黎这种乖学生，估计每天不是学校就是家，天天两点一线，想熟悉周围的道路根本不可能。

　　“也是。”余黎觉得有理，转头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这时许也突然停了下来，拉开衣服的拉链，麻利地脱掉外套，往她身上一搭：“把这个套上。”

　　他的衣服有些大，盖在余黎身上松松垮垮的。

　　许也接过她的伞，想让她方便穿衣服：“你穿着校服去，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去你学校找麻烦？”

　　“我们真的要去打架吗？”余黎边听话地穿上校服边问。

　　许也嘴角一勾：“怕了？”

　　余黎穿好衣服，把过长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怕他们告家长。”

　　“所以才让你换衣服。”许也把伞往她头顶移了点：“不是去打架，只是恐吓。”

　　“拿着。”

　　余黎刚把伞接到手上，许也又在书包侧面翻了翻，她好奇地偏头去看，刚好瞧见了他挂在书包侧面的小木牌。

　　余黎心中升起无限欣喜。

　　“戴上。”许也摸出一个黑色口罩，打开，自顾自地戴在她脸上。

　　余黎也没挣扎，任由他把口罩的带子别在自己的耳朵上。

　　两人靠得有些近，余黎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颊上的炽热。

　　或许是穿着他外套的缘故，记忆里那清晰的香橘味又重新遍布鼻腔。

　　看着余黎里外被裹得严严实实，彻底看不出是谁后，许也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哪来的口罩啊？”戴着口罩，余黎的声音有些闷。

　　许也：“李家杰那拿的。”

　　那家伙的装逼神器，口罩一戴，谁也不爱。

　　“你也戴一个。”余黎说着就去抢他手里的口罩，抢到后就踮起脚想帮他戴上。

　　计划没成功，还没等她靠近，许也就往后退了几步：“我又不怕被告家长。”

　　“可是我想跟你戴一样的。”余黎整个身子都耸拉下去，低头闷着不说话了。

　　看她这样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许也有些无奈，自己又走了回去，弯下腰，头伸了点过去：“戴吧。”

　　计谋得逞的余黎笑了，即使她戴着口罩许也也能从她暴露在外面的那双灵动的眼睛看出她心情极佳。

　　看到许也脸上如愿地出现了跟自己的同款口罩，余黎哼起了歌，把伞递给他。

　　许也明白地接过伞，揽上了她有些瘦小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站在伞下，把阳光隔绝在外。

　　“也哥，你怎么才来？她们这都快放学了。”

　　焦急等半天的高升阳一看到许也就急匆匆跑过去，在看到他戴在脸上的口罩时，他疑惑问：“怎么还武装上了？还打把伞？”

　　高升阳还没等到许也回话，就被他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吓了一跳。

　　“嗨。”

　　余黎躲在许也身后，只在他身侧探了个头冲高升阳打着招呼。

　　“我去！”高升阳小心脏跳了又跳：“也哥，这谁呀？”

　　大热天的包得跟个粽子一样，有毛病吧。

　　“余黎。”面对高升阳的惊吓，许也就显得镇定无比。

　　高升阳眼睛一瞪：“她怎么来了？”

　　早知道高升阳不太待见自己，面对他怎么看怎么都不欢迎的态度，余黎也不恼，笑着说：“我来帮忙。”

　　高升阳看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就嫌：“你能帮上什么忙？”

　　“增长气势。”许也说。

　　余黎打了个响指：“对喽。”

　　高升阳：“……”

　　他看着一本正经说着瞎话的许也，内心狂喊，也哥，你变了！

　　你不仅没有召唤来队友，你还找了个拖后腿的，也哥，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