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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倒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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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刚响,在老师都没来得及走出教室的情况下,高升阳毫无征兆地站起了身。
随后阴沉着脸,在众目睽睽下从后门快步跑了出去,只留下讲台下三十多张懵逼的脸,以及讲台上气红了脸的老师。
被他这么一闹,老师也没了继续上课的兴致,咬牙说出两字:“下课”。
随后黑脸跑去了办公室,单单用脚趾头猜就知道上班主任那告状去了。
众所周知,高升阳以及他后面那群人,都是来学校混日子的,他们不认真,家长不管,老师自然也不会多在意,只要不闹出太过分的事情,不管是睡觉还是玩手机,各科老师都能当没看见,眼睛一闭就忍过去了。
深知这一点的高升阳也算得上循规蹈矩,闹不出什么大的动静,像今天这样的公然无视老师可是不多见。
许也觉得有些古怪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什么情况]
那边没回,许也抬头看着陆续离开座位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拿书包的时候,书包拉链与椅子相撞,传出了道声响,他紧张地举起书包检查。
看着挂在拉链上的木牌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随后将木牌的正面朝上,有种生怕人看不清的意味。
许也学校到北一中不算远,但他知道条近路,直接从学校后面那条小路钻出去就能看到北一中的校门,为了省时间,他常常往那走。
这条路窄,不会有车经过,也没多少人走,许也走了一路也见不到几个人。
他没顾及,闷头走着,突然头顶传出一道声音喊住他。
“许也。”
听着这声音,许也是有些意外的,为在这条相对偏僻的路上遇到人而意外,也为这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意外。
他抬了点头,视线先是注意到了他眼里那道并不友善的目光。
随后看向他这个人,第一印象,这人挺瘦,挺高,一个男的,居然跟竹竿一样。
这人许也不认识,本来不想搭理,结果目光扫到了他蓝白色的校服上。
这是北一中的校服,这个学校的学生一般见到他都是绕道而行,极少有敢跟他眼神对视的,像今天这样叫住他主动跟他说话的,余黎是第一个,这个是第二个。
他直觉这人可能跟余黎有点关系,难得耐下了性子,摸了摸有些发酸的脖子,语气慵懒:“有事?”
杨川镇定地扶了一下眼镜框,表情严肃:“你以后不许来找余黎,最好离她远一些,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两人站在学校楼层底下,许也随意往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墙上懒散一靠:“你怎么个对我不客气法?”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杨川看着他眼中对自己的轻蔑,瞬间怒火中烧:“余黎是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没人会看得起你们这种人,所有人都害怕你,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他们只是不想沾上麻烦,你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第二句话钻入许也耳中时他脸上的轻笑瞬间消失,眼中闪过戾气,看着他的目光刺骨如冰,沉声警告:“闭嘴。”
杨川并没有被威胁,他从高一就开始关注余黎,他欣赏她在学习上的努力,佩服她忽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他无数次对余黎明里暗里表达过自己对她的喜欢,她没无视,都选择直接果断拒绝。
当真是没给他留一点念想。
喜欢这种事不能强求,她可以不喜欢自己,但她喜欢的这个人怎么能是许也,怎么能是他这种人。
是谁都可以,绝不可以是许也,自己怎么可能连许也这种人都比不上。
被心中的不甘冲昏头脑的杨川,没了对任何人的惧怕,一鼓作气大声喊出:“你没什么了不起的!”
“闭嘴!”
“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粥里的老鼠屎,害群之马。”
“闭嘴!!!”
“是个惹人嫌的混球,你注定跟你爸一样没出息,杀人犯的儿子!”
“老子让你闭嘴!闭嘴!闭嘴!听不到吗,聋了吗!”许也拽住他的领口把他甩到墙上。
气愤与羞辱感遍布全身,从指甲缝传达到了指尖,他不受控制地握紧双拳。
身体与墙面相撞的那一刻,杨川胳膊疼到发麻,他咬牙抬头时许也已经握紧拳头朝他袭来。
他瞳孔微缩,在拳头落下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护住头,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落到脸上,耳边却传来一阵闷响。
因为恐惧他大口喘着气,放下手,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许也已经气得通红的双眸,太阳穴处突突直跳,他微喘着气,明显是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他的手划过自己的脸,落在了身后的墙上。
杨川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
“嘁。”
许也赤红着双眼,收回握到泛白的手,轻嘲一声:“滚。”
自从许也答应来校门口接余黎后,就极少有让她在门口等的情况。
校门口的人潮渐渐散去,余黎垂下头,背对着阳光,玩着手里的伞。
“余黎?”
身后传来一阵不确定的声音。
她没回头,语气有些冷淡:“干嘛?”
确定声音是余黎后,路逐安才走上前,她这几天一直跟许也形影不离,他想去搭话,一直找不到机会。
“你还不回家吗?”
“我倒是想回。”余黎从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一直摆弄着手里的伞:“许也还没来。”
路逐安听着静了会儿,随后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框:“余黎,今天已经四月二十一号了,三个月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身体会熬不住的。”
“用不着你提醒我。”余黎抬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要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我比你更清楚。”
路逐安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低下了头,将眼中的担心藏了起来。
“路逐安,别总是露出一副自责的表情,你没做错什么啊。”余黎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温和了不少。
路逐安再次抬头时,余黎已经把伞打开,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她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真的。”
看着她这无力的笑容,路逐安鼻头有些发酸:“你不好,你清楚的,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
“你答应过我三个月的。”余黎脸上依然带着亲和力十足的笑容:“人总是要死的,并不是活得越久越幸福,重要的从来不是活了多久,而是把时间用到了什么地方。”
“再怎么样我也想熬过三个月,可以的话,我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跟许也坦白。”
此话一出,路逐安眉头一紧:“你认真的?”
余黎点了下头:“我不想总骗他。”
路逐安认真沉思一会儿,最后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无奈:“就三个月,只能是三个月。”
“谢谢。”余黎看着他笑了笑:“三个月,九十二天,才过去一半而已。”
路逐安见不得她笑,他宁愿她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也不愿意看到她这苍白无力的笑容。
这只能无时无刻地刺痛着他的心脏,提醒他,她活不了多久了,而最先知道情况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无法直视余黎的笑容,把头偏了过去:“好好注意身体,别逞强。”
路逐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刚要离开去找许也的余黎喊住。
余黎回头,看着班主任刘建文快步走了过来。
“余黎,你还没走?正巧,老师有点事想问问你。”他靠近后直接开门见山问:“最近是不是有南中的人一直缠着你?”
余黎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
“已经有同学给我反映了,这种事情性质恶劣,你不用害怕他们打击报复你,直接跟老师说,是不是南中的那个许也。”
“他没缠着我。”余黎淡定开口:“我们是朋友,顺路回家。”
刘建文听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片刻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余黎,你说你……”
“怎么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刘建文语重心长起来:“我说你最近成绩怎么有所下滑,要高三了,这种事情马虎不得,别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多跟好学生一起玩,期末再加把劲儿,你悟性高,基础扎实,成绩也是能抓起来的。”
“不要因为一时的惊吓就自甘堕落,影响自己一生。”
他的话一字一句传到余黎耳中,她听着刺耳无比,她没吭声,把伞往下压了压,盖住了整张脸。
刘建文说半天说得口干舌燥,回过神来,发现说话的地点在校门口,人多眼杂的,有些话也不方便多说。
毕竟余黎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最终以叹气收场:“你要遇到麻烦事就来找老师。”
余黎还是没答,刘建文觉得是刚刚自己的话说重了,打击到了这孩子的自尊心。
没再继续说教,摆了下手:“回去吧。”
“老师。”余黎这才把盖住脑袋的伞抬了起来:“我要等人。”
刘建文问:“等路逐安吗?”
余黎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从刚开学开始他就关注着她,这孩子脾气古怪,不愿意多跟人相处,这么久以来就跟桑榆晚能玩到一处去。
桑榆晚出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就愿意跟同小区的路逐安说上几句话。
要说等人,他自然而然地就往路逐安身上想。
“嗯,路逐安成绩也不错。”刘建文点了一下头:“你们没事的时候可以交流交流学习。”
“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