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长安花》小坝

6、特招了一个女兵 “你这些话

　　最后一屉馄饨下锅的香味传过来的时候，夏小至斜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莫名其妙，这谁安排的？”穆高飞右手捏着报到通知书。
　　“……”
　　“哎哎哎，问你话！”胳膊肘捅过去。
　　“好像是没赶上总医院的军训吧……说炮兵分院今年不单独训了！”
　　穆高飞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她：
　　“也行，别丢脸！这和学校不一样！”
　　你怎么还不走，夏小至心想，有点儿眼力劲儿行不行，没看我这儿都快倒了吗？
　　“来，穆营长，你和夏至一人一碗，菜肉馅儿的拌了香油，你俩都爱吃。”舅妈端了两碗馄饨过来。
　　夏小至咽了口水，偷偷瞥了穆高飞一眼，摇摇头：
　　“不行了，舅妈，我睡觉去了。你们吃吧。”机不可失，此时不走，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去。
　　她转身朝房间挪去，穆高飞的声音阴魂不散：
　　“这几天在家好好呆着，我事情多……”
　　朝后面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你这孩子……穆营长，你可别见怪！”

　　今年的新兵连与往届不同，因为要招二十个女兵，楚良才被烦得脑瓜子都肿了。
　　“这家访的时候吧，好家伙！指导员，你是没看到那阵仗！整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把俺们排长围得险些岔了气……”
　　“筛选不难，年龄界限加上高中学历，初试合格的没几个；身体素质普遍不错，体能测试几乎都达标了。”王进交过一沓报名、体能、政审表。
　　楚良才点点头，审阅了一会，抽出其中一份，食指敲击了桌面两下：
　　“这怎么回事儿？”
　　邹自立凑过去一看，马上涨红了脸冲王进喊道：
　　“哎呀妈呀，排长，咱弄错了弄错了，怎么把她混进来了呢？”
　　“高中肄业，按规定是不录取的，你怎么说？”楚良才不认为王进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报告指导员：我考察过，她是个不错的苗子；体能、政审都合格，至于文化水平，高二辍学了。但是由她的老师写了书面材料，证明她在校期间成绩优异。”
　　“你这些话都不成立，你我征兵家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些地区这些个情况还都是普遍存在的。你必须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我为什么要为她破例，至少这报告要怎么写，你总得告诉我吧！”楚良才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指导员，请给她一个机会。我会负责让她成为咱们连一个合格的女兵！”
　　“你这说的又是啥子话嘛，新兵三个月后，要接受部队统一的分配，你现在就能肯定她会到我们连来？”楚良才一急，四川口音也漏了出来。
　　王进一言不发，列队似地站得笔挺。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立正，向指导员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踏步出了门。
　　邹自立马上想跟上，却被楚良才叫住了：
　　“来来来，你过来！”
　　“是，指导员。”邹自立快走两步，凑了上去。
　　“这个林秋霞，长得啥样儿？”小声地问道。
　　“啥样儿？正常啊，脸部没有啥缺陷！”邹自立不解。
　　“你废话！”楚良才一拍桌子，这小子也太木了。
　　“我是说……她是不是，长得比其他人那个……稍微好一些？”
　　“嗯……”邹自立挠挠后脑勺，想起那个脸晒得黑里透红的姑娘，实在看不出来她和其它人有什么区别。
　　“唉……算喽算喽，问你简直是白费力气！”楚良才挥挥手，邹自立一脸疑惑地退了出去。
　　今天换了连里任何一个人来说这话，他都能把那表格狠狠砸回去；可惟独因为是王进，楚良才却不能这么做；叹了口气揉揉酸胀的太阳穴，看来这个报告是少不了他开夜车费脑子了……
　　王进走在回宿舍的，邹自立从近道抄上来：
　　“排长，你这是咋了嘛，林秋霞不是你家亲戚吧，连半个老乡都算不上，你干啥……干啥让指导员卖你这么大个人情？”
　　“你啥意思？”王进少年老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不少。
　　“啥意思，你不知道啊！”邹自立摸着标志性的招风耳。
　　“你心里清楚，指导员老觉着欠了你的，这么多年了，哪次转干眼看着不该轮着你啊，可结果……”
　　“别胡说！”王进突然站定，表情异常严肃：“这是部队的规章制度。”
　　“可，可大家都知道，那次是……是意外，你……”
　　王进却不再理睬他，邹自立只得讪讪地搭话：
　　“得，我又说错话了，该打……”
　　“不过，排长，刚刚指导员问我，那林秋霞长得啥样儿？你说奇不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