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长安花》小坝

10、毒蛇之祸

　　四排长白一担平日的口号是：“是男人的，留下！想去六排当娘儿们的，趁早滚蛋！”
　　出事的时候，夏小至正靠在床上歇中觉：正午时分，日头正毒，她每天要抓紧饭后休息时间补充体力。
　　“还真是你啊，林秋霞！村主任说名单里有你，我们哥儿俩还不信呢……”讥讽的语气，异常刺耳。
　　“让开！”
　　“干啥呀，咱不是老乡啊，你就这态度？”那人故意扯了嗓子喊道。
　　夏小至翻了身，外边吵嚷声不断，她嫌恶地用枕头捂了耳朵，清净了不少。
　　后来依稀有人在喊‘打架了！'
　　直到白一担带头在大会上做完检讨，夏小至才隐约想起这还是为中午的那件事儿；原本事情到这儿就算完了，连长总结的时候说了一句看来你们还是精力太旺盛，那就都去发泄发泄吧：男的5公里，女的2公里！
　　夏小至闻言无比怨恨的盯着何义英俊的脸，恨不得能在上面瞪出两个窟窿来；部队还真是个大熔炉啊，怎么把原本粘糊糊的棉花糖变成了硬邦邦的铁板了呢？

　　“唉，你看她……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嗯……”夏小至随意敷衍，她觉得一股热气蒸腾了全身，汗划过眉毛刺痛了双眼，唯独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都是她惹事，为国哥他们才……”林无妹也喘得厉害，多半是气的；这拨新兵里头就数林家村出来的人多，正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们两个！2公里越野跑在最后很光荣啊，还有心思唠嗑！”王教头火眼金睛。
　　“你、你先跑上去吧，别管我了！”快喘不上气了。
　　根据她以往的记录和经验来看，顶多再跑十分钟，就必须在晕过去和摔倒之中作出选择了。
　　林无妹很仗义，一甩头说道：
　　“我陪你，俩人总比一人好！”
　　我充其量只算是军训，你的成绩是要经过考核决定分配的，夏小至就差没那样说出口了。
　　这时她们已与大部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这样下去，肯定是不及格了。夏小至一咬牙，用了推了林无妹：
　　“走吧，别管我！”
　　前面保持得不错的队形突然一下子散了开来，尖叫声传来乱作了一团。
　　夏小至两手捂住肋部，趁这机会慢慢停了下来。她看到林无妹却撒开了脚丫子，一溜烟跑了上去；那速度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艰难的咽了口水，她越发觉得一步都迈不动了。
　　“那个……”林无妹很快折回来，神色慌张：“蛇，蛇咬了林秋霞，好像有毒！”
　　夏小至一下直起了腰，顾不得体力透支快步赶了上去……
　　“让开！”她拨开人群，大声喊道，随即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林秋霞半坐在地上，小腿上两个细小的伤口看上去并不严重；可怕的是一旁草地上蜷缩的蛇尸体：通体乌黑圈状白色花纹。夏小至心中暗叫不好，再看一旁王进也是神色凝重，他半跪在林秋霞身边，犹豫了一下便凑向伤口。
　　夏小至觉察到他的动作，忙制止道：
　　“不行，太危险！”
　　“我嘴里没有伤口！”王进见是夏小至，解释道。
　　“那也不行，万一中途牙龈出血呢？”
　　夏小至解开自己的鞋带，绕在林秋霞小腿伤口上方，用力抽紧……
　　“啊！”林秋霞吃痛的叫出声。
　　“排长，小刀和打火机。”夏小至两手打着绳结。
　　王进掏出钥匙——上面挂着一把小型的瑞士多用军刀；他并不抽烟，幸好白一担闻讯赶了来，递过打火机。
　　“再去找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薄的！”
　　夏小至用火消了毒，拿小刀在两个毒蛇牙印之间划了十字，黑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林秋霞这时已经明白过来，强忍了痛一声没吭。
　　王进递过塑料袋，夏小至把袋子扯开，隔着塑料薄膜，用嘴一下一下贴着伤口吸着毒血。
　　“连长应该还没走远，赶快打电话……他的车！”王进反应迅速。
　　夏小至这边处理得差不多时，何义驱车赶来。
　　林秋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夏小至拉住：
　　“你不能动，会加速血液循环！”
　　何义会意，上前抱起她；林秋霞靠在连长胸前，只觉得脸如火烧一般；周围女兵纷纷侧目，直恨刚刚蛇咬的不是自己。
　　夏小至不忘用袋子装了那蛇，跟在何义身后上了车，邹自立一脚油门，不消半个小时便赶到了部队医院。
　　……
　　“情况还可以，知道是哪种蛇咬的，血清就好办了；现场处理得也不错，没生命危险，观察一个星期吧。”漂亮的外科女医生林萱戴着口罩，在病历记录上不停写着。
　　何义在医院还算是个熟面孔，林萱难得“和蔼”地叮嘱了两句：
　　“先回去吧，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这里有人盯着！”
　　何义退出病房时，看到走廊上夏小至正靠着墙打瞌睡，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越发显得疲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