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佰叁叁 “这些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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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知和窦坤各朝两个方向，把秦觅和受了重伤的窦乾夹在中间，这次出手再没有客气。
虽然手里拿着家伙，但村民们的反应力在都衍卫的眼中简直就是慢动作，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手里的“兵器”就不见了。
慕天知抢了把铁锨，一寸长一寸强，避免被这帮人近身缠上，他把锨铲在地上磕掉，抡着剩下的棍子，嘁哩喀喳地将他们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挑飞，接着毫不留情地冲他们的脑袋招呼过去。
只听一通“咣咣咣咣”，每个人脑袋都挨了一下，暴民们纷纷晕倒在地。
就连强壮的谷丰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拍在了地上。
窦坤自己后脑勺被砸，这会儿砸别人脑袋可狠狠出了气，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拥挤吵闹的村路就变得安静了。
“砰”地一声，慕天知把手里的铁锨扔在地上，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冷哼一声，回身搂住秦觅，杀神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是不是冻坏了？”
“没有，热血沸腾呢！”秦觅不吝夸奖，“大人真是厉害。”
窦坤也扔了手里的棍子，兴奋道：“我舒坦了！啊啊啊啊！”接着扶住窦乾，“哥，你的伤怎么样？”
窦乾白着一张脸笑了笑：“没事，撑得住。”
“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传来，村口方向来了一个骑着马的身影。
窦乾一眼认出了她，激动道：“是梅淼！”
窦坤毫不客气地大喊：“梅三水，你怎么不明天再来呢？！”
“大人！师爷！大豆小豆！”马背上传来的梅淼声音激动得不行，“你们还好吗？我带人来了！”
在她身后，两排衙役明火执仗一路小跑地跟着，再往后看，还有一辆马车，秦觅猜测，许是之前见过的易安知县郭奇，营救北镇抚司镇抚使，他可不敢缺席。
跑到近前，梅淼看见躺着的一地村民，立刻勒住马跳下去：“把他们制服了啊！”又看向还在燃烧的神堂，“嚯，我走这会儿发生了什么？”
窦坤夸张地长叹：“一言难尽啊！”
梅淼从横七竖八躺着的村民缝里轻盈地穿过去，跳到窦乾身旁：“大豆，你伤得重吗？”
“可重了！”没等窦乾开口，窦坤先替自家大哥发声，“我哥受伤之后，战力锐减，让这群暴民给得了机会，我俩被他们打晕，差点就给那丑八怪天明圣神给献了祭！你知道他们要怎么献祭吗？把我们的心活生生地挖出来！”
梅淼瞪圆了眼睛：“我的亲娘！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她还记得临走前看见窦乾被伤在了肋下，低头想去看他的伤口，“你放心，我带了金疮药，保准你没事。”
窦乾白着一张脸，勾了勾唇角：“不用担——”
“心”字还没说出来，他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豆！”
“大哥！”
窦坤赶忙托住骤然跌下来的兄长，秦觅蹲下，拉住他的手臂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应该是失血过多晕厥了，先把他放平，包扎伤口！”
“东西我都带着呢！”梅淼跪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卷白布和一瓶金疮药，再从腰间解下一小壶酒，手脚麻利地扒开窦乾的腰带，“衣襟怎么是松的？”
刚说完话，自己就反应过来了，惊悚道：“他们真的要挖心？”
“你当我逗你呢？”窦坤啧了一声，指指旁边躺了一地的人，“这帮货简直失心疯，毫无人性！”
秦觅叫梅淼撕下一块白布，洒了点白酒在窦乾里出外翻的伤口上，把糊在那里的血液冲掉不少。
被酒一刺激，窦乾疼得一哆嗦，又醒了过来。
梅淼惊喜道：“睁眼了睁眼了！”
“哥，我心疼你，这一晚上晕过去又被虐醒过来的。”窦坤同情地说。
窦乾翻着白眼看他，不好说是不是因为疼，可能也有点情绪在里头。
慕天知看着窦乾这边没什么大碍，走向了连滚带爬从马车上下来、提着官袍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的易安县知县郭奇。
北镇抚司镇抚使再度不告而来，还被困在了管辖下的村子里，半夜三更被拎起来的郭奇吓得两股战战，再加上村路不平，他刚跑到慕天知跟前，就提前给上官拜了个大年——“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也别起了，顺势跪倒磕头：“下官、拜见、拜见慕大人！”
“起来说话！”慕天知冷声道。
郭奇爬起来，拱手道：“下官任凭大人差遣！”
慕天知看着他身后的十几个衙役，心想县衙能动用的人手也就这些，将就着用吧，于是大声道：“把涉事村民全部捆起来，一个不留！彻底搜查整个谷家村，房屋地窖都不能放过，可疑物品和可疑人物全部扣留！”
旁边神堂是砖石结构打造，木头和布料烧完了，其他的东西烧不着，又没有助燃剂，方才还挺大的火势现在自己就减小了不少。
他又道：“把这神堂的火彻底扑灭，仔细搜查一遍，所有物品注意封存，留作证物！”
衙役们立刻齐声大吼：“遵命！”
搜村还得需要时间，一时半会走不了，慕天知毫不客气地占了族长的院子做办公邸，寻回了丢失的那件狼皮大氅，赶紧给秦觅披上。
他让人用门板把窦乾抬进卧房，再让包好脑袋的窦坤把炕烧起来，再点上炭盆，免得伤患和师爷受寒，接着两人再一起去搜村。
进屋之后，在烛光下仔细检查过一遍，秦觅觉得那伤口最好缝针，可惜自己没带药箱，于是梅淼自告奋勇地骑马下山去找郎中，并且带了他开的一张药方顺便抓药。
没过多久，她带回来几副药和一个药箱，里边装了缝针所需要的所有用品。
“镇上那郎中我信不过，还是师爷亲自来吧。”梅百户十分有理有据，“老头都五十多了，眼花手抖的，真怕他伤口还没缝合，先在大豆身上刺出一幅字来。”
秦觅被她的说法逗笑了，谦虚道：“多谢大人信赖。”
许久没行医，还真是一时技痒。
“可是没有麻药，窦千户须得忍着痛，或者，再喝些蒙汗药？”他谨慎道，“但我不太清楚他们的蒙汗药里都有什么，不太推荐。”
窦乾连忙摆手：“不喝不喝，我这脑子够晕了，万一喝成傻子了怎么办，就这么缝吧，我不怕疼！”
梅淼哈哈大笑，摸了摸他被包起来的脑袋：“那可千万不能变成傻子，这么聪明一个脑瓜呢。”
老实人先前还发白的脸瞬间红成蒸熟的大虾。
秦觅看壮汉害羞，觉得颇为有趣，但不想他尴尬，只偷偷勾了勾唇角。
一切就绪之后，他让窦乾咬住一卷布，在那伤口上猛地泼了些酒，趁着这波痛楚麻痹对方的知觉，迅速用桑白皮线缝合那深深的伤口。
如此几番下来，伤口缝合完毕，郎中和伤患全都满头大汗。
梅淼担心地给窦乾抹去头上汗水，又给他把被子盖盖好：“可别着凉，万一发烧可就麻烦了。”
窦乾笑笑：“不会的，我壮得很，有秦师爷给缝合伤口，又有你带来的金疮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梅淼忧心忡忡地说。
先前窦乾被刺中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心里实在放不下。
“发起低烧是正常的，不必过于担心。”秦觅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便站起身，“等药煎好让他喝下便好，我去找大人，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更夫报时，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大家都忙着，他总不能自己去睡大觉。
整个谷家村现在被火把映得亮亮堂堂，一扫不久之前的阴鸷，看上去总算像是人间的领地，秦觅边问边找，找去了被扑灭火的神堂，慕天知和郭奇都在这儿。
那丑陋的天明圣神神像被“请”下了神坛，神像正面被烧得焦黑一片，再也看不出模样。
“大人，下官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妖教。”郭奇委屈巴巴地解释，“整个易安县的民间宗教名称、教众全都登记在册，从未听说过天明会的名字。这谷家村的人向来与世隔绝，里长说他们安分得很，从不惹是生非，下官也就没有多管——对了，也没听里长提过他们信这个教。”
一整个村子的人，偷偷摸摸地信仰一个鬼鬼祟祟的宗教，又不欢迎外人来，连里长都不知道的话，知县更不可能了解。
慕天知没打算责怪他，点点头道：“你派人把里长叫过来，我再仔细盘问盘问。”
“下官遵命！”郭奇连忙道，一转身看见秦觅，恭敬行礼，“秦师爷。”
秦觅也赶紧回礼：“郭知县。”
“大豆的伤处理好了？”慕天知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冷吗？有哪儿不舒服吗？”
秦觅摇摇头，笑道：“我哪有那么脆弱。窦千户的伤口缝好了，梅淼在陪着他。”目光落在祭台上一样样陈列出来的东西，“现在调查可有什么结果？”
“搜村还没搜完，只能先等着了。那群村民有的还没醒，醒的也一句话不说，眼神跟看仇人似的，不知道这个破天明会给他们灌输了什么想法。族长那老头现在干脆装死，躺那一动不动，等带回去再好好审。”慕天知难得又困又累头还疼，现在不想跟这帮刁民纠缠，下巴指了指祭台，“村里穷得叮当响，钱都用来弄这些了。”
银烛台、银香炉，看成分也不是足银，搀了不少杂质，就放在这没有大门的神堂中，也不怕被人偷走卖了，更证明了这村子里的人都足够虔诚，笃信这个教派。
显然他们没钱给神像造金身，但用了银饰镶嵌，还融了些金子做金漆，应当是财力的极限了。
这些东西都被高温烧得一团模糊，花纹也都淡了。
秦觅弯腰仔细观察这躺倒的神像：“看起来做得很粗糙，不像是找的外边的工匠，应该是村里人自己做的泥胎，然后再涂的颜料。”
再看看背面厚厚的涂层：“像是一尊神像用了很多年，有重新上色的痕迹。”
“不找外人，可能是怕他们珍贵的天明圣神样貌被人看了去，用很多年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穷得打造不出第二尊。”慕天知揶揄道，“我就纳闷，这些妖教主要目的是为了精神控制和敛财，都不要命地拉人入伙，怎么偏偏这个教如此保守？这么与众不同，反倒让人觉得邪中带邪。”
秦觅若有所思地看他：“怎么说？”
“你不觉得吗？这个妖教存在的目的，好像是为了遮掩住什么秘密。”慕天知说，“误闯进来的外人，会被蒙汗药迷倒，被当做祭品剜心！”
这一点秦觅也有同感：“的确，而且我们甚至还没有发现天明会的存在，他们就已经要对我们的下手了。”
“所以，他们保护的不是天明会的存在，而是别的？”慕天知疑惑道。
“回想整个过程，我觉得有很奇怪的一点。”秦觅道，“之前怎么都不让我们进村，但是听我们打听谷大魁的事，他们反倒同意了。”
慕天知想了想：“你觉得这是‘诱敌深入’？”
“嗯，不想我们打听谷大魁，但又想彻底断绝这个隐患，于是让我们进村，谷大魁爹娘和他们的蒙汗药正在等着我们。换了谁，都不会对看上去那么可怜的老夫妻起什么防备心，中招就很容易了。”秦觅道。
慕天知冷笑：“这些人就跟他娘的邪恶NPC似的。”
“嗯劈s……什么？”秦觅有阵子没从他嘴里听到新鲜词了。
“非玩家游戏角色，如果把这个谷家村比喻成一场游戏，我们几个人就是玩家，有自己的想法，其他所有人都是游戏自带的角色，没有自主思维，按照程序设定给我们指引，让我们把游戏玩下去。”慕天知看着那面孔焦糊一片的神像，面色阴沉，“只不过这里的他们，是为了让我们都闭上嘴，不再有机会问问题。”
秦觅明白了，他若有所思道：“如果你的比喻恰如其分的话，这些村民又受谁控制呢？谁给他们下的命令，让他们给我们这样的指引？”
“好问题！”慕天知指了指他，“师爷，好问题！在高智商面前，时代差距根本算不了什么！”
秦觅抿唇淡淡一笑，继续道：“我还有一个疑点，方才谷丰要剜心之时，我看他是解开了窦千户的衣服，试图从胃部切入，如果是对医术毫无了解的人，可能会直接捅心窝，但实际上——”
“心口窝有肋骨护着，如果没有专业的工具，很难完整把心脏取出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从胸廓下方进入，再把心脏掏出！”慕天知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秦觅点点头：“如果其他人都对这个天明会闻所未闻，假设只有谷家村村民信奉，那他们至少会有一个教主，可方才我们都在现场，族长已经是最高等级的人物，可显然他并不是教主，只能证明这个角色另有其人。”
“或许不能称之为教主，但至少是‘传教者’，以族长为首的村民们应当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才会对这个天明会以及天明圣神如此癫狂地信奉，那么不管是教义还是剖心的方法，乃至于有外人来打听谷大魁的事就将他们杀死献祭这样的安排，应当都是出自于这个人。”慕天知说。
秦觅继续道：“而谷大魁与龙跃峰案关系密切，那么不难推断，这位‘传教者’，很可能就是老鳖！”
“这不奇怪，他最善于惑乱人心，简单的言语唆摆可以控制一个人，而这种妖教是控制一群人最简便的方式，尤其在大鑫这样科技不发达、百姓普遍不识字的时代。”慕天知惆怅地叹了口气，“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神堂里火把烧得哔啵作响，映着被烧得焦糊一片的断壁残垣，虽然邪神之像已经面目不清，但垂头这么看过去，依旧觉得它的存在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别人，我还会质疑他是如何让谷家村村民对这个神教笃信不疑的，可若是这只没人性的鳖，呵，诈谖像崔明这样的聪明读书人都这么简单，骗骗大字不识的村民，简直对他易如反掌。”秦觅苦笑着说，“谷家村这么穷，又有谷大魁这个晦气鬼在，只要在他走后，以‘天明圣神’的名义做些名堂，让村民以为这个神真的能庇佑他们就够了。”
慕天知接口道：“就算一些什么‘神迹’短暂未能灵验，也能解释为是村民们的心不诚，这人敢想敢干，又了解现世科技，想一些装神弄鬼的方法让村民对天明圣神笃信不疑并不难。”
“况且谷家村排外，信息不畅通，又以族长马首是瞻，只要老鳖收买这老头子，再由他领头表现出对天明会的信赖，村民们根本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秦觅叹息道。
慕天知揶揄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他想了想，又道，“那么问题来了，之前谷大魁爹娘说的那个什么绿色血液、恶鬼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好说，如果老鳖提前选中了谷大魁作为龙跃峰的管理者，很有可能在他身上做文章。”秦觅沉吟片刻，问道，“有什么方法能让人血液变绿吗？”
慕天知挠了挠头：“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这事儿搁我们的时代也挺耸人听闻的。”接着又道，“假设此事为真，又是老鳖动的手脚，那就应该能解释得通，他让谷家村的村民信奉这个天明会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们保守谷大魁的秘密，只要有人来打听，就设法将他们弄死！”
“原本唯一的阻碍是谷大魁爹娘，他俩应该是相信儿子不是什么不祥之兆的，但如果亲眼看见他的血液变成了绿色，以老妇和那老头的见识，再不信也得信了。”秦觅道，“那么他们就成了最好的饵——试问哪一个想打听谷大魁消息的人，不会先来见他的父母呢？”
慕天知遗憾地说：“到时候就是蒙汗药加剜心一条龙了。”他狠狠拍了一把祭台，怒道，“真是算无遗策！”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脉络也是向着我们期待的方向捋出来的，免不了会先入为主，情况还得等审问过族长，确定他们信奉这神教的时间之后才好说。”秦觅道。
只恐怕以老鳖的手段，又会严防死守，不透任何线索。
现在看似各方面都有线索，可追查下去大多不是死胡同就是没什么用，属实让人心焦。
“大人！”窦坤匆匆跑了进来，“找到项荣了！他被关在谷大魁家的地窖里，现在还昏迷不醒！”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佰叁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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