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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佰叁贰 用罪恶来滋 ...


  •   先前慕天知特意在神堂等了一会儿,等谷丰派出两拨人,一拨去通知族长,一拨去通知关着秦觅的那户人家,他便轻而易举地缀上,找到了这里。

      他跟来的时候,这户人也换了白袍,刚要出门,听到报信,赶忙来查看地窖,他便迅速出手把人都给敲晕了。

      原本还担心秦觅伤着、冻着或者害怕,打开盖板后看到这样一张怕却又宁折不弯的脸,心里轻松了一半。

      也是,那个在雨夜里跟陈茂搏斗、敢对连宵用出裸绞的秀才,虽然身体虚弱,但内里精神从未虚过。

      “你胆子真大,从外边看这盖子上的石头被你怼得哐哐响,万一有人注意到,你这不白忙活吗?”慕天知直接伸手抓着他的咯吱窝,像提小孩一样把他从台阶上抱到了怀里。

      秦觅太过兴奋,以至于起了坏心眼,向下用力一压,把人扑倒在了地上:“万一没人注意呢?我不就能跑出来了?”他仰头看看周围,“这不是谷大魁家,你怎么找到我的?”

      慕天知自是不会轻易被他扑倒,这般顺势而为,也是因为刚找到了人,想踏踏实实把人抱在怀里松口气。

      他把自己的经历说给秦觅听,往院门口指了指:“我跟着报信的人找过来,已经把他们全打晕了。”

      “先前是我们没想到这村子居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有些轻敌了,不过以你们的功夫,对付这些村民应当绰绰有余。”秦觅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若有所思,“到底是什么样的教义,让这些人如此狂热又虔诚?”

      慕天知抱着他站起身,仔细给他拍打身上沾着的泥土,又觉得面前着沾了一脸泥巴的小脸好看得紧,忍不住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肯定是保佑他们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过上好日子那种事儿,稍后等抓了人,一审便知。但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把你单独关押,而我们四个要作为祭品去献祭。”

      “这个我知道!”秦觅神秘兮兮地说,“方才我听这一户的人说了,他们要挖出你们的心!可能是觉得我身体虚弱,心脏不配献祭,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慕天知无语,擦了擦他的脸:“走吧,去跟大豆小豆会合,我们尽快离开这个村子。”同时四下张望,不免有些疑惑,“项荣不是守在村子附近么?怎么会没来相助?”

      相隔一段距离之外的谷大魁家,谷父把地窖的盖板掀开,借着月光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里边了无生息的男人,踢了颗石子下去,打落在对方身上,看人依然毫无动静,便放心地把盖板盖好,石头压上。

      “没事,走。”他面无表情地对老妇道。

      慕天知拉着秦觅,小心翼翼地躲进路边稀稀拉拉的林子里,一路往村口的方向走。

      大冬天的树上没个树叶,好在有夜色在,勉强能遮掩两人身形。

      感觉握着的手几乎没了温度,慕天知心疼不已,可惜自己身上也没什么能脱的衣服,只能用臂弯揽住秦觅,同时嘬唇作哨,发出暗号与窦乾窦坤或者另一名暗卫项荣联络。

      可是安静等待了许久,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他十分不解。

      秦觅虽然不懂哨语,但也觉察到没听到任何鸟叫,疑惑道:“会不会出事了?”

      “有可能。”慕天知面色阴沉,“不要低估被洗脑的人会干出什么冷血的事来,他俩功夫虽好,但太善良,未必能狠下心对那些村民动手——”

      正说着,就见村路上几个亮着的火把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喊声:

      “人呢?找到了吗?”

      “刚才报信的还没回来!”

      “先前四个要献祭的跑了俩!那个姓万的不见了,女的骑马跑了!只抓回了那兄弟俩!”

      “哥!地窖里的被人救走了!”

      “妈的,肯定是姓万的干的!不管了,吉时已到,先拿那兄弟俩开刀!”

      秦觅猛地看向慕天知:“看来被你说中了,他俩不忍心对百姓下狠手,这些村民却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性命!我们得去救他们!”

      “我先找个地方给你容身!”慕天知实在担心窦乾窦坤的安危,但是又不能置秦觅于不顾。

      可是现在把对方放在哪儿他都不放心,可带在身边,又不安全。

      秦觅可不想跟他分开:“我看还是不必了,这破地方谁知道哪里藏着什么神神鬼鬼,我跟着你,你也不必担心我,乱时我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那么多人,未必注意得到。”

      他目光落向举着火把的那群人:“重霄,大豆小豆既然被他们抓住了,又要被剖心,恐怕现在不是身负重伤就是再次中了蒙汗药,仅凭你一人,就算能救下他们,我们也走不了。要等梅淼带官兵回来,咱们还得争取时间。”

      “相信就算是剖心,他们也得等到仪式举行之时,我也很想知道他们信的是个什么诡异的教,不如咱们……”

      他勾着唇角,向慕天知使了个眼神。

      慕天知登时会意:“等着!”

      秦觅躲在树后,看着他身形敏捷地跑到村路上,截住两个穿着白袍兜帽的人,将他俩打晕,拖进林子里,藏得远了些,再抱着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袍子回到自己身边。

      一系列动作流畅至极,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镇抚使大人实在干练。”他对慕天知笑道。

      慕天知把带回来的袍子抖擞干净,递给他一件:“今日翻了个大车,还夸我,我可没脸受着。”

      秦觅把袍子穿好,兜帽拉起来:“别这么说,若是不翻这个车,咱们还未必知道此处居然还有妖教,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

      白袍虽然只是一层白布,但总比没有强,穿上之后勉强多了一层布料挡风,再遮上脸,他陡然多了不少安全感。

      慕天知身上没有兵器,打起来肯定要吃亏,他麻利地爬上树,撅了一根合适的树枝,把前头枝杈掰下来,弄出个尖头,别在腰间备用,用白袍一挡,完美。

      为了混进祭祀的队伍里,两人先沿着山路走到那神堂附近,观察村民们几乎都已经进了那院子,这才悄咪咪地尾随过去,站在了所有人身后。

      显然这些村民没想太多,也没想过逃脱的人并没走,再加上觉得本村人互相都面熟,不会有人敢混进来,并未安排人站岗放哨、核实身份,大家只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站在神堂里,面色肃穆地看着那丑陋神像下边架起的一张桌子。

      窦乾窦坤两人就并排躺在上边,手脚被绑成“大”字型,正如秦觅所言,看上去神志不清,应当又被灌了药。

      只可惜俩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看不出伤势,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都是皮外伤。

      凭借卓越的身高,慕天知站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很清楚,秦觅不算矮,插着缝往里瞧,倒更保险。

      他看见族长站在长桌边,对面是那个叫谷丰的家伙,看样子此人是族长的心腹。

      在谷丰身后不远,站着的是谷大魁的爹娘,老妇和老头依旧一脸呆滞的表情,跟先前准备给他们下蒙汗药的时候突然表现出来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果然都是一伙的。

      族长环顾周围:“人都到了吗?”

      “有几个被姓万的打晕了,还有几个伤得比较重,没让他们过来。”谷丰恭敬地汇报道。

      族长望了望院外的天空:“嗯,吉时差不多到了,准备开始吧!”

      “是!”谷丰抱拳道。

      神堂里点着星星点点的烛光,所有的人庄严肃穆地低头,双手交握做祈祷状,慕天知和秦觅也有样学样,以免被人发现。

      接着就听谷丰神神叨叨地大喊:“天明会献祭仪式,现在开始!”

      接着便开始朗诵起了一些繁复的祭文。

      所谓朗诵,并非背书那样,而是和着不知道什么怪异的音调在吟唱,因此根本听不清楚祭文到底用的是什么字,模模糊糊地只能听到“保佑”“赞颂”“功德”“邪魔”“恶鬼”之类的字词。

      出于一些书生本能,秦觅支棱着耳朵想要听清他们说的都是什么,但听来听去也没有完整的句子。

      “别白费劲了,肯定都是些陈词滥调。”慕天知想让他省点工夫。

      谷丰吟唱了好一会儿,终于告一段落,把大权交给了族长。

      族长背对着他们,面对狰狞的神像,大声道:“至高无上的天明圣神,今日有外人闯入我村,意图打扰您的安宁,我们便将他们的心脏奉上,以弥补这无谓的打扰!”

      “从今往后,我们一定会更加对您诚心供奉,希望您继续保佑我们谷家村,愿我村邪祟不侵,永续长安!”

      身后的村民们集体跟着大喊:“邪祟不侵,永续长安!”

      “邪祟不侵,永续长安!”

      “邪祟不侵,永续长安!”

      秦觅听着他们一个个目光狂热地呐喊,只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愿望固然是好的,可是要用活人的心脏来换,他们不觉得这样有罪吗?

      用罪恶来滋养的神,能是什么好神?!

      这种毫无道德感、根本都不过脑子的追随不让人觉得虔诚,只觉得愚昧!

      要说这世上最可怕的,还是这样极具煽动性的蛊惑和洗脑,这做法实在是跟老鳖如出一辙!

      他可以唆摆一个人去杀人,自然也有能力通过这样的方式唆摆一群人,这些人虽然不会功夫,但凭着一股子蛮劲,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如何不令人忌惮?!

      慕天知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些狂热的信徒,想法非常简单——捣毁,必须捣毁,连夜捣毁!

      “热血动员”做完,族长转过身,对谷丰道:“挖出他们的心脏,至高无上的天明圣神需要用最新鲜的祭品供奉。”

      慕天知腹诽,幸好这天明圣神够挑嘴,得吃鲜的,不然我们几个可能真的迷迷糊糊就丢了命。

      谷丰非常庄重地对族长拱手行礼,然后从祭品桌上摆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高举过头,向在场所有的村民示意。

      村民们齐声喊道:“挖心!挖心!挖心!”

      在他们如蚊蝇一般机械重复的背景音中,谷丰走到长桌边,先站在了窦乾的身旁,先解开他的腰带,再将他衣袍翻开,里衣掀上去,露出了胃部。

      秦觅盯着他的动作,微微蹙眉,心道,此人居然如此熟练,知道挖心要从这里下手?

      谷丰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戳,就在刀尖即将接触到皮肤之时,突然间一块石子打过来,“砰”地将那匕首打飞!

      接着一道黑影从众人面前“飞”了过去,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慕天知掐住了族长的喉咙!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谷丰更是紧张:“姓万的,放开族长!”

      慕天知冷笑:“我就不放,你奈我何?!缪仁兄,麻烦帮忙捡一下匕首。”

      “来了!”

      秦觅没脱那白袍,毕竟穿着还挺暖和,他只是把兜帽拉了下去,扒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慕天知警惕地盯着他旁边的人,威胁道:“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立刻掐死这个老头儿!”

      有人蠢蠢欲动,但是忌惮族长的安危,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秦觅安然地捡起了匕首,走到慕天知身边:“万兄。”

      “你来抵着这老头的脖子,他要敢动,你就给他留下一点‘纪念’”慕天知说。

      被他扼住喉咙的族长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老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觅用匕首顶住他的颈部脉搏跳动的地方,温声道:“族长,千万别觉得我只是一介书生就小瞧我,我可是郎中出身,有无数方法可以让你死,也有无数方法让你受伤却死不了,只能活着遭罪。”

      谷丰立刻大吼道:“吹什么牛!以为我们会信?!”

      “我劝你信,不然他没机会后悔。”慕天知冷笑一声,走到长桌旁,“你也没有。”

      村民们更是不敢动了。

      他们现在虽然被洗脑,但简单的道理还是能懂的。

      这几个人功夫不差,尤其眼前这个,应当格外好,自己还抓了他手下两个人要来剜心,对方肯定不会再讲情面。

      接下来怎么做,还得见机行事。

      谷丰站在一边,不住地跟被匕首抵着脖子的族长交换眼神。

      慕天知已经闻到了窦乾身上的血腥味儿,看得出他肋下衣服被血浸透,面色也苍白如纸,立刻解开了他手脚绑着的绳子,担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始终推不醒,他一咬牙,在对方伤口上捏了一把。

      窦乾立竿见影“嗷”地叫出了声,缓缓睁开眼:“大人?”

      “可还撑得住?”慕天知赶忙解开了窦坤身上的绳子,看他身上没什么外伤,使劲儿把他摇醒。

      窦乾挣扎着坐起来,肋下吃痛,下意识地伸手护了一下:“没问题!”

      “大人!”窦坤也醒了,苦着脸嘟囔,“别晃我,刚才有人砸我后脑勺!”

      慕天知把他揪起来看了看,后脑确实一片血湿。

      “回去再说,赶紧起来,你俩搁这儿给人展览呢!”他把俩人拽下了长桌。

      兄弟俩看见面前站着全村的人,还都穿得跟鬼一样,周遭气氛又是那么的诡异,下意识地一哆嗦。

      窦坤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

      慕天知友情相告:“要挖你俩的心献祭给他们的天明圣神。”

      窦乾窦坤:“……”

      “北镇抚司办案,我看你们最好束手就擒,别做无谓的抵抗。”慕天知回到秦觅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了匕首,先环视一圈,最后看着面前的族长说,“今晚你们到底违反了多少大鑫律例,自己心里可清楚?”

      族长这老头子实在是沉得住气,除了被人挟持脸黑了些,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漫不经心地说:“北镇抚司又如何?天皇老子又如何?我们的天明圣神会保佑我们!大家就算是有所牺牲,也会得到最丰厚的回报,下辈子一定能投胎成为人上人,再也不受这辈子这样的苦!”

      “哦?这是你们的圣神说的?”秦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还说过什么?”

      族长冷笑一声:“想打听圣神的教诲?!你根本没有资格!”

      慕天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那眼神中突地闪过一抹疯狂,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果然,那老头不顾锋利的匕首抵着喉咙,突地往前一冲,皮肤被刀尖划破,霎时间便流出鲜血。

      慕天知当然不想在这里要了他的命,还得带回去好好审一审,本能地往回收刀,就在这时,族长这走路还得人搀扶的老头子,突然间变得敏捷,猛地后退几步,把点满了蜡烛的架子一把推倒!

      火苗立刻点着了垂在地上的帷幔,那布料易燃,呼啦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很快引燃了木头架子,站在附近的村民身上的白袍也被殃及,有几个人身上瞬间着了火,再加上他们的“棉袄”里塞的都是稻草,实在是助燃的好材料,再被外边进来的微风那么一吹,后果可想而知。

      着火的那几个人似乎根本不怕死,完全不拍打不挣扎,而是径直冲向了慕天知几个人,像是要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族长借机向外跑,同时大声吼道:“冲吧!天明圣神会感谢你们的牺牲!不朽的神会赐你们新的生命!”

      窦坤气得大骂:“真不是东西!牺牲这么好,你他娘的怎么不牺牲?!”

      然而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很多人往外跑,神堂内所有帷幔全部烧了起来,木架、木桌也很快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烧成一片。

      慕天知护着秦觅,免得他被那几个“死士”身上的火苗给沾着,还把他的白袍扯了下来,避免字面意义上的引火烧身,同时用来抽打那些人身上的火。

      族长不管自己村民的死活,可他身为镇抚使,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这些老百姓被烧死。

      窦乾窦坤也忙于跟这些人周旋,拿祭台上的烛台把人敲晕,等他们趴在地上的时候再帮忙把他们身上的火扑灭。

      可是人没事了,这个神堂却是无可避免地烧了起来,不知道那丑陋的神像能不能保存下来,秦觅留恋地看着它,想把它的模样记清楚,回去好画下来。

      “别看了我的师爷,怕你晚上做噩梦!”慕天知推着他往外跑,手里拖了两个救下来的村民。

      窦乾窦坤也有样学样,连拖带拽把打晕的村民们全都运出了神堂院子,丢在村路上。

      呼吸着冬夜冰冷的空气,望着已经葬身火海的神堂,慕天知心情十分复杂。

      而秦觅已经觉察到两边有阴影缓缓靠拢,拽了拽他的袖子。

      方才跑出去的村民回家抄起了各自的家伙事,有的拿斧子,有的拿菜刀,有的挥着铁锨,有的扛着锄头,一步一步,逐渐靠近他们。

      窦坤前后中了两次蒙汗药,后脑勺还被开了瓢,看到这幅景象简直要崩溃:“你们他娘的到底有完没完?!我们不杀你们,你们一再追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灭口呗。”慕天知解下拴在腰里的树枝,冷声道,“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没地方跑,恐怕也不想跑,只能跟我们死磕。”

      谷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愤怒地冲在前边:“你们毁了我们的神堂!亵渎了我们的真神!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看来是不能跟他们客气了!”慕天知低声道,“干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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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呀~ 《长星坠》 倔强腹黑贵公子攻vs浪子精分没正形受 伪骨科竹马少年互相救赎,成长为牛逼大能,最后携手对抗幕后boss、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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