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佰叁肆 “鼻子里、 ...


  •   此前慕天知还在疑惑,暗卫明明在谷家村附近,为什么没能前来搭救,现在一切全明白了。

      “这老两口是真能耐啊!”他讥诮地说。

      秦觅问道:“人现在带去哪儿了?”

      窦坤回答:“先抬去族长家了,让师爷给看看。他浑身冰凉,只剩一口气,我想着先给他暖过来才是。”

      秦觅先给项荣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不仅被下了蒙汗药,脑袋还被砸伤过,又一直被丢在潮湿阴冷的地窖里,身体失温得厉害。

      现在自己手边没什么药,只能先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安排衙役迅速把人送下山,另找郎中医治。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整座村子被搜查完毕,慕天知让他们借着日光再查第二遍,避免遗漏,先和秦觅一起去看搜出来的东西。

      衙役们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各种破烂都往出拿,倒是分门别类,在排开的长桌上放得井井有条。

      秦觅一眼望去,全都是一些破铜烂铁或者古着斑驳的东西,可能是村民家保存了多年的物件,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一张纸、一页书。

      他还想着没准能搜出个天明会的教义什么的拿来分析一下,现在看来,只能从那族长口中撬了。

      都衍卫们将谷家村前前后后搜了好几遍,慕天知亲自在族长、谷丰和谷大魁家搜查,以北镇抚司刮地皮的本事,除了几罐蒙汗药之外,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搜出来,恐怕应该是真没什么东西了。

      如此一来,秦觅想不明白,如果这么做是为了保守秘密,那为什么老鳖不干脆将谷大魁父母杀掉呢?

      还是有些事,不止这对老夫妇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而杀了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

      山上的事告一段落,慕天知让郭奇重点押送族长谷坚,他的忠实走狗、同时也是他的侄子谷丰,还有谷大魁父母四人去往易安县衙,其他涉事村民稍后带到即可。

      下了山,几人先回客栈换上公服,沐浴是来不及了,直接赶去县衙审讯。

      谷坚那糟老头子阴险得很,也很能装,一直装着犯病,不是晕倒就是翻白眼打摆子,最后在秦觅几根银针之下现了原形,疼得嗷嗷大叫,顾不得装相。

      慕天知冷眼看着他:“要想少遭罪,我建议你配合,你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北镇抚司几招,但你也别觉得我会让你痛快地去见阎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不了,只能活着遭罪。”

      秦觅:“……”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好像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说过。

      谷坚在地上躺着,是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捂着心口不住地哼唧:“官老爷杀人啦!官老爷草菅人命、欺辱良民!”

      “住口!”窦坤气得踹他一脚,“你要是良民,天底下还有好人吗?!我劝你老实点,问什么说什么!”

      慕天知看着那副无赖的模样,冷冷一笑,凑近秦觅,轻声问:“他经得起折腾吗?”

      “在他这个年纪算是硬朗的,挨打不行,别的可以试试。”秦觅道,“方才在神堂,这人看起来不要命,但当时他应当也是为了保命才豁得出去,不见得真有多么硬骨头。”

      慕天知点头:“明白,小豆,给他上夹棍——夹脚趾头。”

      “得嘞!”

      易安县衙应当没有北镇抚司那么多品类齐全的刑具,但是夹棍是有的,就算没有也能现做一副。

      谷坚起初还面不改色,但看到衙役真的拿来夹棍,登时面露恐惧之色。

      那夹棍上划痕斑驳,像是给无数人用过,被无数人的血汗盘包了浆,大冷天里透着森森寒意,也实在骇人。

      审他没在刑房里,而是在小院中,秦觅披着狼皮大氅,抱着香炭手炉,慕天知也穿得厚实,知县郭奇也裹着棉袄,天寒地冻,给这糟老头子上点难度。

      幕天席地被人按在地上扒了鞋袜,本来就冻得慌,现在更是寒意从脚底往上钻,但谷坚还是死死咬紧牙关,表现得十分坚贞不屈。

      但当他的脚趾头被塞进夹棍缝隙里的时候,这张胡子拉碴、遍布皱纹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慕天知微微勾了勾唇,微微抬手一挥。

      站在谷坚两边的衙役立刻拉动夹棍的绳子,还没怎么使劲呢,就听老头发出了震破天际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脚虽然用来走路,但到底平日里是被藏在鞋袜之中,比起手指,脚趾的骨头更细,更不耐痛,被这么轻轻一夹,谷坚就觉得天灵盖都被疼飞了,这比断胳膊断脚还难忍受!

      但他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主,很会虚张声势,叫声显得更惨一些。

      慕天知可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完全不为所动,大声道:“使劲儿!夹断脚趾还有手指!”

      半夜三更被折腾起来的衙役对这老头也是恨之入骨,此事一出,镇抚使大人震怒,自家知县可能要倒霉,自己这当小兵的是底层中的底层,只能把气撒在始作俑者身上,手上一点力气都没留往两边使劲一扯——

      “啊啊啊啊!”谷坚叫破了嗓子,眼泪鼻涕齐下,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了了,大声喊道,“大人饶命!大人、大人、饶、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慕天知抬手示意,两边衙役立刻松手,谷老头子躺在地上,面红耳赤地剧烈喘气。

      秦觅对窦坤使了个眼色,窦坤立刻端来了姜汤,揪着谷坚让他跪好,捏开下颌骨给他灌进去。

      等看他喘息声渐轻,人也歪歪斜斜地跪着,没有瘫倒在地,慕天知才道:“谷坚,现在能说了吧?别装虚弱,不然接下来的手段你可就真的不用装了。”

      “青天大老爷,你、你问吧,小老儿但凡知道,保证、保证什么都说!”老头涕泪横流地说。

      慕天知问道:“这个天明会,谁是你们的教主?!”

      “没、没有教主……”谷坚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哆哆嗦嗦地说。

      秦觅则跟着问道:“那是谁把这个神教传给你们的?!”

      “说、说出你可能不信……”谷坚抹了一把眼泪,“是我梦见的。”

      窦坤气不打一处来:“再胡诌八扯给你动真格的了!”

      “没有胡诌!真没有胡诌!”谷坚急切地看着慕天知和秦觅,“就是我梦见的!”

      慕天知虎着脸没吭声,秦觅替他开口:“说说这个梦。”

      “就是、就是有一天,我睡得正香,有个老头突然出现,跟我说,我们谷家村流年不利,唯有信奉天明圣神才能够驱恶鬼,得解脱!”提到这个神教,谷坚双目都充满了癫狂,“我村受恶鬼荼毒已久,我身为族长,怎能置子孙后代福祉于不顾?只要能拯救所有人,那天明圣神有何信不得?!”

      老头一脸正气凛然,显然对这个想法坚信不疑。

      秦觅端详着他的脸,问道:“你所说的恶鬼,是谁?”

      “就是恶鬼!没有名字,只不过托生在了谷大魁身上!”

      “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谷家村原本靠山吃山,风调雨顺时,不仅山间农田丰收,山上猎物也多,村民们家家过得富足,自从谷大魁降生那年开始,山洪、瘟疫、干旱、蝗灾交替频发,大家就再没过上过好日子!”谷坚愤愤道,“难道这不是恶鬼毁运势?”

      秦觅道:“我是问你,为何觉得谷大魁是恶鬼托生?他在你村长到十七八岁,如果早就认定是他的问题,为何之前没有采取办法?”

      “之前那是他隐藏得好,没有暴露!我们只觉得他一家子晦气,但乡里乡亲的,谁敢想他就是恶鬼?!”谷坚嘴唇哆嗦道,“直到那一年,那年他被谷丰带人打了一顿,养了几个月的伤,后来他上门找谷丰报复,又被打了一脸血,可别人的血是红的,他的、是绿的!”

      想到那幅画面,老头子依然面露恐惧,不知道是冻得,还是被吓得,禁不住抖了一抖。

      慕天知疑道:“确定是绿色的?没有看错?”

      “不可能,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就是绿的!”谷坚惊恐道,“鼻子里、额头上流出来的都是绿色的血!”

      秦觅追问:“那之前呢?之前谷丰打他那一次,他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是红的。”谷坚回忆道,接着面色骤变,“肯定是他受伤之后法力有损,之后维持不住伪装,露出的原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二月份,我记得是出了正月。”

      “这事都有谁知道?”

      “全村人都知道!”

      “为什么镇上的人没听说?”

      “这种事怎么能让外人知道!”谷坚尖叫道,“万一他们觉得我们村的人都被恶鬼附身怎么办?!万一他们要来杀了我们怎么办?!”

      这个担忧不算不能理解,毕竟民生蒙昧,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发生,捂严实了,自己清除异己就够了,若是不小心传出去,没准可能会被其他村子过来屠戮全族、斩草除根。

      慕天知问道:“认为谷大魁是恶鬼之后,你们干了什么?试图杀了他?”

      “当然!村里神婆做了几天几夜的法事,我们知道的方法全都试过了,可惜依旧不能伤那恶鬼分毫!”谷坚气愤道,“谷大魁他老子娘本来还不信儿子是恶鬼托生,现在总算信了,他不仅是个恶鬼,还是个法力高强的恶鬼!”

      “我们查到,谷大魁是自行离村的,莫非是他爹娘将他赶走的?”秦觅问。

      谷坚冷笑:“当然不是!这恶鬼死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还装孝子,说什么都不离开家,是我们的天明圣神把他赶走的!”

      “在他给你托梦以后?”

      “对!托梦第二天早上,我按照他的指示,在我家磨盘下边找到了一张画像,是天明圣神的圣像!按着梦里的说法,偷偷在谷大魁家门口烧了,果然没过几天,他就自己走了!”谷坚兴奋道,“天明圣神显灵了!”

      慕天知觉得这实在极为荒谬,给干无语了。

      秦觅没表现出任何情绪,继续问道:“谷大魁走的时候,可曾做过什么?”

      “这个恶鬼,不甘心被驱逐,临走的时候杀了谷丰家唯一一头耕牛,把血淋淋的牛头挂在他家院门口,在牛身上写若是有人敢欺负他爹娘,有如此牛!”谷坚咬牙切齿地说,“谁会欺负那可怜的两口子?!只有这个恶鬼托生的混蛋!”

      秦觅又问:“你们没想过彻底除掉他吗?”

      “当然想!可是他法力太强,我们哪是对手!”

      “你们的天明圣神呢?”

      “圣神忙碌,哪有时间亲临,我们只能听从他的引导,一切靠自己。”谷坚说,“反正恶鬼走了就好。”

      慕天知问道:“他走之后,你们村子的运势可有好转?”

      “当然!那年开春种了小麦,半年风调雨顺,夏来全村都丰收!”谷坚喜气洋洋地说,“虽然到了夏末还有山洪,但我们哪敢要求太多,大运被伤,总得一点点恢复。”

      “谷大魁离开你们村九年有余,你们的运势可恢复了?如果是,为何家家还都这么穷?!是不是那圣神的指引并不好用?”慕天知揶揄道。

      见他质疑自己的神明,谷坚立刻非常生气:“当然不是!天明圣神一直用心守护我们,但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都不能保证时间无灾无难,天明圣神当然不可能为我们挡住所有祸患!这些都是我们该经历的,提醒我们要更加虔诚才是!”

      果然啊,又是PUA!真是让人丝毫不意外呢!慕天知冷冷地想。

      秦觅并不在意这个,转而问道:“你们的圣神,一直用托梦的方式给你们指引吗?”

      “当然!”谷坚揶揄道,“难道你觉得他老人家会亲自来一趟?”

      慕天知立刻道:“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秦觅又问:“既然那张画像已经被你烧了,你又如何打造出来它的神像?”

      “当然是在烧之前就找人比着画了一张!”谷坚说,“那么珍贵的画像烧了可就没了!”

      慕天知算是明白,为什么那尊神像丑得令人发指了,估计是村民技艺有限,复制的时候出了些“小意外”。

      “除了这张突然冒出来的画像,他后来都没再显示什么神迹吗?”秦觅问道。

      谷坚用“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眼神看他,刚想开口嘲讽,又看到慕天知冰冷的眼神,收敛了些:“神迹哪能总出现!况且我们谷家村的运势时有改变,难道不算是神迹?!”

      秦觅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你们的祭祀方式又是从何而来?他告诉你们要献祭陌生人的心脏?这是杀人害命你难道不懂?!”

      “什么叫害命?!能被天明圣神选中应当是他的荣幸!”谷坚大声道,“万能的圣神托梦告诉我他不需要特别的供奉,只要我们保守秘密,我们也不希望村外的人知道他如此照顾我们村子,当然照做!他说,但凡闯入者,尤其是打探恶鬼行踪的人,都是恶鬼的帮凶,都可以视作是他送来的祭品,只要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供奉在神像前就够了,不需要村民们为他花钱!”

      慕天知忍不住乐了:“他还真体贴你们!”

      这种毫无逻辑的所谓“教义”,真的是只能骗骗这帮远离尘世、信息闭塞又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愚民!

      谷坚好似听不出好赖话,洋洋得意道:“他是我们的圣神,当然关爱我们这些信徒!”

      “他都给你托过几次梦?”秦觅问。

      “神谕那么珍贵,当然有限!”谷坚道,“也就那么几次吧,村里平安之后,圣神就很少托梦了。”

      秦觅又问:“在他的托梦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慕天知疑惑地看了看他。

      谷坚怔了怔:“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被他托梦过?”

      秦觅盯着他,若有所思,但没再回答。

      “九年多前,谷大魁被谷丰打伤后,养伤月余,之后找谷丰寻仇,再次受伤,伤处流出绿色血液,谷家村人认为他是恶鬼托生;当晚,你接到天明圣神托梦,告知你该如何驱逐恶鬼,此计成功,谷大魁离村,你们全村人对此神笃信不疑,又按照他的意思进行秘密供奉。每一个来打探谷大魁之事的人,都是恶鬼的帮凶,需要把他们抓住,剜出心脏献祭给天明圣神。”

      慕天知看着谷坚:“这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吗?”

      谷坚显然对他“轻佻”的语气有些不满,但想想受刑的皮肉之苦,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嗯。”

      “那为何只献祭我们四人?没把秦师爷抓去?”

      “圣神说过,身弱者若为恶鬼帮凶,必遭反噬,不需要用他的心脏献祭。”

      慕天知冷笑:“还只挑好的吃是吧?这些年究竟多少人被你们献祭过?”

      “一个都没有,没人来打探谷大魁的事。”谷坚说,“你们是头一波。”

      “为什么谷大魁家地窖里的那个人,没有被你们拿来献祭?”秦觅问道。

      谷坚一脸茫然:“我不知道那里还有个人,谷老三和他婆娘没提过这事。”

      这老头虽然是天明会的狂热信徒,但好在他没癫狂到真的无知无觉,头脑清醒地十分贪生怕死,这才审出来不少事情。

      稍后慕天知又把谷丰叫来问了一遍,得知族长已经什么都说了,这中年男人脸上出现了一种信仰破碎的痛苦,随即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根本没用给他上刑,他也问什么答什么。

      尽管这些村民们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但他们是真的团结,也真的听族长的话,幕后指使者叠加族长两层“精神图腾”的忽悠,再加上误打误撞真的赶上了一些好时节,村子里的收成一度有所改善,他们才对天明会和天明圣神笃信不疑。

      “恐怕是因为了解村民们的习性,老鳖才选择了用这种方法掌控他们,又是‘对症下药’。”等衙役把谷丰带走,秦觅对慕天知说。

      慕天知点点头,认可他的说法:“老鳖是个聪明人,知道与其耗费人力物力长期派人监管此地,不如以逸待劳,让他们自我管理。这个方法实在靠谱,谷家村这么闭塞,以至于九年来都没露出任何马脚。”

      “或许这个方法就是针对我们的。”秦觅道,“准确地说,是针对查龙跃峰的人。那山上的事若不暴露,就不会有人来查,一旦有人来查,这个安排几乎就能把线索掐断。若不是遇上北镇抚司的人,他们或许真的能把外来者悄无声息地杀死献祭,毁尸灭迹之后,再有人来问,就可以一问三不知,但凡遇上一个不够尽责的,就能蒙混过关。”

      慕天知点点头:“这就是给龙跃峰之事打的补丁啊!算得真够精细的。”顿了顿,偏头看着秦觅,“你又如何得知,那托梦的声音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秦觅冲他坏笑:“我说是猜的,你信吗?”

      “你怎么不说你也是被托梦过呢。”慕天知打趣地笑。

      秦觅得意地摇头晃脑:“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我不信什么托梦,人很难连续梦到同一个人,还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慕天知神色严肃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话成功激起了秀才的兴趣,秦觅好奇道:“梦都做不到,难道还有什么方法能控制梦?”

      慕天知凑近他,像是要耳语,秦觅也做好准备倾听。

      谁知这极有报复心的镇抚使大人挑眉道:“你不跟我说你的‘梦’,我就不告诉你有什么方法能控制梦。”

      秦觅:“……”

      难道还真有这种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佰叁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呀~ 《长星坠》 倔强腹黑贵公子攻vs浪子精分没正形受 伪骨科竹马少年互相救赎,成长为牛逼大能,最后携手对抗幕后boss、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