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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佰叁壹 “他、他是 ...


  •   一旁烧着的水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三小只正靠墙坐着,窦乾率先站起来,拎起了铫子。

      老妇突然也起了身,蹒跚着往里屋走去:“茶壶茶碗都在里边放着,俺去拿。”

      “俺和你去,你哆哆嗦嗦的,再把它们都摔了。”老头也跟着进去,嘟嘟囔囔,“破家值万贯,再摔就没用的了。”

      秦觅连忙起身,飞快地进到谷大魁的房间,轻声问慕天知:“可有什么发现?”

      慕天知站在只有一张砖炕、一张破桌子的阴暗小屋里冲他摇摇头:“连张纸片都没有。”

      “那算了,快出去吧。”秦觅拉了拉他的手。

      老夫妇俩已经返回堂屋,端来的茶碗什么样的都有,木头的、陶的、瓷的,各种样式,各种颜色,但没有一个是全乎的,全都外壁斑驳,表面有裂纹,碗口有缺口。

      但居然还能凑够七个人用的。

      老妇拎着铫子往茶壶里倒水:“家里还有一点茶叶末,不嫌弃的话就用些。”

      事已至此,自然不能说嫌弃,茶水倒进茶碗里之后,几人各自端起来,就算不喝也先暖暖手。

      “邬大夫啊,俺们当然记得!”老头主动续起了先前的话题,“那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老妇点点头:“那年大魁被打得起不来,眼看就要断气,幸亏邬大夫云游到这儿,给他治伤,才把他的小命给救过来。”

      猜想被证实,秦觅十分高兴,手里浓茶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都可以不介意了。

      但他没拿准主意,要不要承认自己是邬晟的徒弟。

      说了好像不太好,像是来认领恩情似的。

      慕天知则追问:“邬大夫什么时候走的?”

      “二月初吧,等大魁的伤稳定了,他留了药方,让俺们定期去镇子里抓药,之后找镇上的郎中再调整方子就是。”老妇道,“不过,大魁伤是好了,但人越来越不对劲。”

      秦觅好奇道:“哪里不对劲?”

      师父的医术不会出问题,况且这只是外伤,并不难治。

      老妇却没回答,看着所有人捧着茶碗,热情道:“你们喝茶呀,别嫌弃,再不喝就凉了。”

      慕天知闻着茶味儿,感觉茶叶差不多得是商周出土文物,但碍于对方的面子,他还是捏着鼻子喝了几口。

      到嘴里的味道比闻着还诡异,泥土味、焦糊味儿,还有铫子的铁锈味儿,就是没什么茶香。

      他自己都喝不下去,更舍不得让秦觅喝,抬手想去阻止,却见对方大口大口地喝了个见底。

      慕天知:“……”

      秦觅不想让老夫妇觉得丢面子,这才捏着鼻子喝完一杯,而且这屋里实在太冷了,哪怕烧了炭盆,自己还穿得那么厚实,依旧觉得冰冷刺骨,别管这茶什么味儿,喝下去全身热乎不少。

      靠墙三小只见俩人都这么给面子,他们自然也不矫情,含着茶叶沫子也喝光了。

      老妇像是检查他们是否领情似的,笑盈盈地看看各人的茶碗,又给他们全都满上。

      “俺们家多少年都没客人了,今天来这么多人,俺心里高兴。”与方才相比,她像变了个人,神采飞扬了些,也热情不少。

      那老头却更沉默,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但从味道可以判断,那绝不是正经的烟丝,可能是某种极为廉价的干草。

      秦觅却还挂牵着之前未得到解答的问题,追问道:“大娘,方才您说,大魁怎么不对劲了?”

      “他啊……”老妇突然神叨起来,“打从他出生,看见他脑袋上那个东西,俺就知道他不对劲,可俺能怎办?他是俺的儿,俺们家就这么一条血脉,难道俺还能把他扔井里淹死不成?”

      “都说他是恶鬼转世,都嫌弃他,害怕他,可俺不这么觉得,他的血也是红的,他除了脑袋上顶着个邪乎玩意儿,也是一张嘴巴两只眼,两条胳膊两条腿,和别人一样啊!”

      “可是,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就不一样了……”

      老妇的双目定定地看着秦觅,神情变得十分恐怖,浑浊的眼眸里冒着丝丝寒意,蕴着深深的惧意:“他的血,变绿了!他、他是恶鬼!他就是恶鬼!他终于装不下去,现原形了!”

      秦觅眉头微蹙,本能质疑,血怎么会变成绿色呢?

      那日看戚鸾音验过的尸体,血液明明是红的。

      一旁的梅淼替他发出质疑:“大娘,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没看错!”沉默了半晌的老头突然站起来吼道,“就是恶鬼!他要害我们所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仰头看他时,脑袋抬得太快,秦觅陡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耳朵里传来了尖锐的耳鸣声,视野被拉长又缩短,眼前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他意识到那茶里有问题,而茶水怪味实在太重,让慕天知他们几个经验丰富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应当是通通中了招!

      秦觅脑中一个声音爆鸣地大喊着“保持清醒”,可神智却还是一直向下坠去,他的目光天旋地转,最后一点清醒的记忆,是意识到自己倒进了慕天知的怀里。

      而后神智便被拉入了沉沉的海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觅依稀有了些反应,唯一的感觉是冷。

      冰冷刺骨,像是在海水里泡着,浑身上下都僵了,根本动不了,唯有这一抹残存的思绪还能活动。

      “秦觅,你在听我说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陌生又熟悉,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接着就听到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喃喃道:“我在听。”

      是我自己?

      像是小时候的嗓音。

      中年男子继续道:“你杀了那个小男孩。”

      “我杀了那个小男孩。”他听见自己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重复。

      “为了救慕烽。”

      “为了救慕烽。”

      “你割开了他手腕上的血管,喂慕烽喝他的鲜血。”

      “我割开了他手腕上的血管,喂慕烽喝他的鲜血。”

      “你救了慕烽,但心中依然有愧。”

      “我救了慕烽,但心中依然有愧。”

      “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么能杀人呢?”

      “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么能杀人呢?”

      “你会把这个秘密埋藏于心底,心怀内疚地活着。”

      “我会把这个秘密埋藏于心底,心怀内疚地活着。”

      “秦觅,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我杀了那个小男孩。为了救慕烽。我割开了他手腕上的血管,喂慕烽喝他的鲜血。我救了慕烽,但心中依然有愧。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么能杀人呢?我会把这个秘密埋藏于心底,心怀内疚地活着。”

      中年男子声音冷淡:“很好,记住你说的话。”

      不!那不是我!秦觅残存的意识愤怒咆哮,突然间,他发现自己手脚能动了,猛地睁开双眼。

      这才是真的苏醒!

      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安静得可怕,脑子还残存着被下药后的眩晕感,鼻端闻到的是潮气和稻草的味道,还有浓重的泥土味和骚臭味儿,以前秦觅对这个并不熟悉,但查过连宵那案子之后,他了解了。

      这是地窖。

      “重霄……”他左右摸索,没有摸到人,甚至屏息听了听,也没捕捉到熟悉的呼吸声,初初判断,大家被分开了。

      实在没看出来,那么不起眼的老两口居然还有如此心机,把堂堂北镇抚司镇抚使都给迷晕了,重霄一定会觉得懊恼。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谁会知道这里会藏着蒙汗药呢?!

      现在回想起来,这家徒四壁的家中,能凑出如此多的茶杯,就已经有些古怪了。

      只怪自己当时被什么绿色血液吸引了注意,没有多想。

      再回想此前的一切,也是因为谷家村的村民显得太过恶劣,反衬之下,自己便不自觉地认为谷大魁爹娘是好人,再看他们住得如此破烂,怜悯之心顿起。

      是这些想法先入为主,才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秦觅身上的狼皮大氅已经不见了,想必被谁拿去收起来用,或者找机会当掉。地窖里阴冷得可怕,又不透气,他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慕天知不在身边,自己必须撑住,撑到他找过来才行。

      他艰难地坐起来,盘膝深呼吸了片刻,让自己过速的心跳稍微缓一缓,然后爬起来四下摸索,寻找这地窖的出口。

      出口并不难找,待他目光适应了黑暗,循着一点微弱的亮光往上看去,便知道可以从哪出去,但他手脚并用地沿着台阶爬上去后,得到的结果并不意外。

      上边的门根本推不动,想必是被压实了。

      或许蒙汗药效果未退,或许是心脏不适导致他全身失力,光是爬这一小段路就手脚绵软、呼吸急促,秦觅靠墙坐了会儿,脑子里开始乱七八糟地瞎琢磨。

      谷大魁爹娘为什么会藏着蒙汗药?

      下药这事儿,是冲着谁?

      所有过来瞎打听的外人吗?还是有人早知道他们几个要来?

      如果是前者,难道来一个放倒一个?若要彻底灭口,须得杀了才干净,他们真的会痛下杀手?

      如果是后者,那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而是把自己和重霄分开关着?

      现在看,自己一行人显然是受骗了,这谷大魁爹娘应当并未受到排挤,他们同那些村民是一伙儿的!

      不然光凭老两口的力气,不可能搬动他们这么多人。

      那绿色血液和恶鬼之说,是信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不过那老妇确实显得神神叨叨。

      莫非……

      不知重霄他们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不久之前。

      慕天知悠悠醒转,意识清醒过后,他并未着急睁眼,而是先仔细感受周围。

      手脚都被绑了,但绑得不是很紧,可能是看他们被迷晕后放松了提防;

      有闲聊声隐约传来,应当有人在看守他们,细听只有两人;

      有泥土和燃香的味道,隐约有微风,可能自己身在佛堂或者祠堂,这的确是安置外人的好地方;

      身侧还有三个绵长的呼吸,是习武之人的呼吸声,想来是自己三个下属,睡得这么沉,应当没受太严重的外伤;

      可秦觅在哪儿?为什么他不在这儿?!

      想到这个,他原本还算镇定的心脏一下子紧张起来。

      先前在谷大魁家,他是第一个意识到这茶有问题的人,但也为时已晚,那会儿脑子已经开始迷糊,只顾掏出匕首狠狠给自己手臂上狠狠来了一刀。

      如果疼痛不能让他免于陷入昏迷,那至少应该让他尽早醒来。

      眼前一片昏暗,但隐约又有亮光,应当是天色已晚,室内点着灯。

      慕天知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抬头,跟头顶上一座青面獠牙的“神像”对上了目光!

      下边祭台上点着蜡烛,烛光自上而下给它打光,纯纯死亡角度,那玩意又丑得要命,猛然一看,实在是让人SAN值狂掉!

      慕天知立刻闭上眼,轻轻呼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是被丢在了祭台下边。

      通体发黑,三头六臂,细眼长眉,血盆大口,这到底是个什么“神”?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这谷家村自己的图腾?

      如果谷家村有这东西,为什么暗卫没打探到?他不可能错过这个线索。

      古代封建社会,愚民们常常会胡乱找些东西来信奉,不能小看这股愚昧的力量,这最能让他们无脑地聚集在一起,乌合之众一般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暗卫调查某地时,一定会弄清当地是否有这样的民间宗教,俗称“妖教”,如果真有,就必须谨慎处理,避免激化矛盾,造成更大的危险。

      连暗卫都没有查到,只能说明,谷家村村民在刻意隐瞒此事。

      隐瞒,就证明不光明磊落,不磊落,就证明没憋好屁。

      人人穷得快没裤子穿,却还舍得给这神像供奉对平民而言贵得要死的红烛,他们是真的很虔诚。

      那就更麻烦了。

      慕天知再度微微睁眼,看见看守他们的两个村民就靠在不远处的墙柱旁边,被冻得缩着脖子,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瞅一眼。

      他借着对方转过头去的机会,狠狠踹了一脚躺在自己脚边的窦乾,就听那绵长的呼吸骤然暂停,很快重新响起,但明显是被刻意压制过的,便知道人已经被叫醒了。

      慕天知用脚尖在窦乾肩头轻点,将他们联络时的哨语转化为节奏,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片刻后,他故意翻了个身,发出明显的呼痛声。

      看守的村民听到声音,立刻道:“他们醒了,过去看看!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俩人快步走过来,刚低头查看,就见前一刻还迷迷糊糊的人,突然间暴起,被缚住的双手套住他们的头颅,还没等反应过来,额头就遭到了重重撞击,登时人事不省。

      窦乾还没爬起来,先踹醒他弟,然后向梅淼身边蛄蛹过去,轻轻晃动她的肩膀。

      梅淼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往起坐,“咣”地跟他撞了一下前额。

      窦乾:“……”

      好悬,差点再晕一次。

      “我们这是在哪儿?!”梅淼左右端详,仰头看见那尊神像,“我的妈,这是什么玩意儿?!”

      慕天知用牙咬开了手上的绳子,再解开绑脚的,立马把眼前一个村民五花大绑起来。

      其他人也给自己解了套,将另一个人绑好。

      他们摸索身上,不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摸了,带的匕首、弩箭全被收缴了,眼下是手无寸铁的状态。

      梅淼意识到少了个人:“大人,师爷呢?”

      慕天知表情严肃:“没跟我们在一块,我马上去找他。”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窦坤揉着还有点晕乎的脑子,“我们都被暗算了?!”

      慕天知站起身,看着眼前肃穆又丑陋的神像:“现在有理由怀疑这谷家村村民受妖教控制,把咱们扔到这里,很有可能要进行类似献祭的仪式。”

      接着转身吩咐三人:“你们三个先去找咱们的马车,这些村民穷得叮当响,肯定舍不得杀马,一定会留着,马车应该也在,找找我们的兵器;梅淼,找到马之后,你尽快去县衙报信,带人来支援!窦乾窦坤,你俩回来观察这村子的情况,我若找到师爷会给你们发信号,大家见机行事!”

      “我们都衍卫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吃第二次,要是被区区几个村民绊在这里,咱们就别干了!”

      三人立刻抱拳道:“是!”

      借着夜色掩映,四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慕天知伏在院墙上,辨认了一下方位,就见村民们成群结队地向这个“神堂”簇拥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斗篷,戴起兜帽,看上去像一群在夜间游荡的鬼魂,要不是带头的人举着火把,这场面还真有点骇人。

      事到如今,慕天知基本能确认自己的猜想。

      他往三小只消失的方向看过去,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说明一切顺利,他则故意留在了神堂这边,打算借力打力。

      虽说秦觅有可能就近被关在谷大魁家,但还是能先确认一下最好,免得动手扑空还打草惊蛇。

      带头举着火把的是谷丰,他推门进到神堂大院,看见绑来的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人,当即大惊:“祭品跑了!快找!快去通知族长!”

      窦乾窦坤和梅淼施展轻功,鬼影一般地从被黑暗笼罩的村屋上迅速掠过,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他们的马和马车。

      这谷家村本就不大,最大的院子估计就是那位族长的家,高头大马和马车正好端端地待在里头。

      屋里还亮着灯,看样子人还没走,他们得——

      “我们有什么可小心的?”趴在房顶上,梅淼突然道,“他们十个上来咱们也打得过!”

      窦乾谨慎道:“可这些都是老百姓。”

      “把北镇抚司武力高强的镇抚使和两个千户一个百户用蒙汗药迷倒的老百姓。”窦坤说。

      窦乾又道:“可是他们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梅淼反驳道:“我们身上都带着腰牌,他们搜身之后应该就知道了。”

      “这里的人根本没有识字的,能认出来才怪。”窦坤说。

      梅淼觑他:“你站哪边?”

      窦坤:“……”

      “剪子包袱锤,谁赢了听谁的!”梅淼说,“一、二、三!”

      窦坤立刻出了个剪刀,但眼前黑影一晃,梅百户已经落入了庭院中。

      他那老实人大哥无奈地叹口气,在他额角弹了弹:“你还没懂她的性格吗?”说完便跟着跳了下去。

      见梅淼钻进马车里,窦乾跳下去之后便先去解马身上的绳子,很快将它跟马车分开。

      窦坤跟着去马车出口撩起帘子:“兵器在吗?”

      一把雁翎刀递了出来,紧跟着是梅淼得意的脸:“都在呢!他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三个人各领各的兵器,窦乾把慕天知的官刀别在后腰,牵过马来低声道:“你快走!”

      然而梅淼刚骑上马,一伙人就已经冲到了族长院门口,领头的青年大喊:“他们在这儿!别让他们跑了!”

      窦乾用没出鞘的刀指着他们:“北镇抚司办案,休得阻拦!”

      突然间族长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拿下他们!”

      听到这一声,那群人就跟吃错了药似的,什么北镇抚司南镇抚司统统不够看,连刀也不怕,“呼啦”一下子冲过来。

      有的直接扑向骑马的梅淼,用手里的斧子去砍她的腿,窦乾立刻转身把那人踹走,仰头对她道:“快走!”

      “滚啊你们!真的不怕死吗?!刀剑无眼!”另一边的窦坤顾念着这些都是老百姓,还没有出刀,只拿着刀鞘捅咕他们。

      这帮村民看出他们手下留情,更加肆无忌惮,几个人围上来,毫不客气地照着窦乾的脑袋就是一斧子!

      窦乾忙不迭格挡,一脚将此人踹了出去,但他不下死手,又被人围攻,颇有些左支右绌。

      而梅淼嘴上虽狠,对这些百姓也没有真的大砍大杀,趴在马上只顾用刀鞘反击。

      “这里有我们,你快走!”窦乾艰难转过身去,替她打开周围的人。

      谁知有人拿着一把铮亮的匕首,趁机捅进了他的肋下!

      “大豆!”

      “哥!”

      梅淼义愤填膺,突然间一勒马缰绳,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啸,人立起来,前蹄在空中交错空踢,这一下子倒是真吓退了几个人。

      窦乾忍着剧痛,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走!”

      梅淼没再犹豫,一夹马腹,策马窜出了院子,含着眼泪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吼道:“你撑住!我很快回来!”

      窦坤也不让着了,“唰”地抽出雪亮长刀,怒视着面前这群刁民:“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另一边,瘫在地窖的台阶上歇了好一会儿,秦觅觉得恢复了些体力,他蹒跚地下去,在地面上摸到一根棍子,再手脚并用地爬回去。

      先竖着耳朵听了听外边,确认没有动静之后,他再用手里的木棍使劲儿去顶上边地窖的盖子,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捅着,试图把上边压的东西震下去。

      从外面看,压在盖子上的是一块磨盘碎石,虽然很大很沉,但在他这么不懈地撞击下,确实有所松动,晃晃悠悠地往一边挪。

      秦觅捅了一会儿,就觉得喘不上气,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让过快的心跳缓上一缓,然后用酸痛的双手举起木棍,继续咣咣咣地捅着。

      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了,发现了又怎么样,那些村民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打的样子,我虽然是个病秧子,但也不是完全打不过。

      是吧?

      想是这么想,但突然间有说话的声音传来,他立刻停了手,抱着棍子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心脏几乎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谷大魁家,那老妇和老头也都换上了白色带兜帽的衣袍,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一个手里拎着斧头,游魂一样地往外走。

      经过地窖的时候,老妇突然顿住,直愣愣又瘆人的目光看过去:“老头子,上边压着的石头怎么松了?”

      老头没吭声,握紧了斧子蹒跚着走到地窖旁边,抬脚把上边的石头一脚踢开,弯腰去掀盖板。

      秦觅听到石头跌落的声音,心中更怕,但他决定不退缩,打算外边的人若是掀开板子,自己就一棍子捅出去,捅到对方脸上最好,说不能能把那人弄晕,自己就可以趁机跑出去。

      于是他双手握紧棍子,屏住呼吸,眼睛盯着盖板的缝隙,看它越来越大,外边的凉风已经吹了进来,很快露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闭上眼,双手举起棍子往上使劲一捅,然而棍子很快遇到了阻滞,像是被人一把握住。

      秦觅的心猛地一沉,坏了!

      然而随即头上传来熟悉的笑声:“小火狐狸,这么凶么?差点捣烂我的帅脸!”

      秦觅仰头看过去,露出笑容:“重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佰叁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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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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