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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她非笼中鸟】二 被谱写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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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育人学院,学生们每天不需要读书,也没书读。
学生们每天都要在操场上跑操。
说是跑操,其实就是像木头人一样站在操场上,被老师们当人肉沙包殴打。
那些老师们不像是人类,倒像是魔鬼,以折磨学生为乐。
有的老师打人的时候不喜欢听见哭喊声,被打的那一个就只能死死捂着嘴不发出声音,否则会被打得更惨。
有的老师打人的时候就喜欢听见哭喊声,哭喊声越大越兴奋,被打的那一个就只能放声大叫,否则会被老师们围殴。
有的老师喜欢挑几个学生,让这几个学生对打,而且得下死手打。不下死手的话,这些学生全都会被老师们围殴。
这里的学生们可以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休息,其余的时间大部分都在操场上当人肉沙包。
还有一小部分时间会被老师们带到禁闭室里进行折磨。
这所学校的禁闭室,与酷刑室无异。
所有被带到禁闭室里的学生都会经历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
在那里,她们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的基本权利,沦为了某种可以估价的商品。
刘青山常常会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她觉得这里不像是学校,像是斗兽场。
她们这些人是被困在斗兽场里供人取乐的困兽,而所谓的老师们则是狩猎的猎人。
或许这并不是错觉。
她们如今的处境与困兽又有何异?
这座学校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将她们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每个被送来这里的学生一开始都想过反抗,但是学校对此早有预料。
每个被送到这里来的学生都会被老师们扔进禁闭室里关几天,没有水,没有食物,并且还要被老师们折磨。
等到学生没力气反抗了,才会被放出来扔到宿舍里。
而在此之后,这些学生每天都吃不饱饭,同时还要天天被殴打,身体变得愈发虚弱,再也反抗不了。
在这里待得久了,每个学生的眼里都是麻木而死寂的。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座地狱。
而对于她们来说,关系最亲密的就是每天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们。
只有在同宿舍的室友们面前,她们的眼神中才会多出一些神采,不再那么麻木。
偶尔,在那些或因为饥饿睡不着,或因为身上的伤痛而睡不着,或因为对未来的迷茫而睡不着的夜里,她们会躺在床上,畅谈未来的梦想。
尽管她们每个人都清楚,她们极有可能再也逃不出去。
但她们仍然还是忍不住幻想重获自由后的未来,以及那之后的梦想。
在曾经的某个夜里,刘青山和室友们一起畅谈过未来的梦想。
室友甲:“等我出去以后,我要买张车票去大城市,听说大城市里工作特别好找,能赚可多钱了!
“我要赚好多好多钱,然后一分都不给我妈爸,谁让她们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我以后要去大城市里生活,再也不回来了,我也再也不要跟我妈爸联系了。以后她们就是死了,尸体烂在路边,我也不会再管她们。
“我以后一个人过,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室友乙:“我的话,如果我以后成功出去了,我想攒钱去旅游……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
室友丙:“我想上大学,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网瘾,是我爹想把我赘出去换彩礼,我不同意,我爹就把我弄到这儿来了。
“如果可以从这里出去的话,我想参加高考,然后上大学。
“我跟你们说,我其实学习可好了,真的,我不骗你们。凭我的水平,考个大学没问题!”
室友丁:“我想当记者,专门揭露黑心产业链,比如说像这个戒网瘾学校。这样我就可以拯救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了。”
……
轮到刘青山的时候,刘青山躺在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缓缓说道:“如果能从这里出去的话,我要去救一个人。”
室友甲追问道:“救人?救什么人啊?”
刘青山缓缓说道:“我以前生活在杨家村,村里有个被拐卖过来的少年,她被锁链锁在一间很小的柴房里……我要救她。
“当初我去镇上的警局报警了,但是我没有想到警局里有眼线……
“我的家里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把我扔到了这里。”
室友乙:“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刘青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没有对我说过话。”
“或许……她是恨我的吧。”刘青山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落寞。
室友丙:“不对呀,她应该不会恨你吧,难道是你家里人把她拐过来的吗?”
刘青山解释道:“不是我家里人拐的,是村里的另一户人家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室友甲:“那她就没理由恨你啊,要恨也是应该恨人贩子,以及把她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买家吧。怎么会恨你呢?”
“可是我见死不救……”刘青山在床上翻了个身,铁架子床吱呀作响,“在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并没有立即去报警……”
“我犹豫了很久,我知道她被人虐待,经历了折磨,但我在那时却犹豫了……
“我怕报警之后会波及到我的家人。
“因为我的家里人也参与了其中,她被我的家里人折磨过……
“我是一个卑劣的小人,我明明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多苦痛,我明白她的痛苦和无助,但我那时候却犹豫了。
“我像是自欺欺人一般,给她偷偷送了药物,衣服和食物,好像这样就能减轻我身上的罪孽。
“可我身上的罪孽是洗不清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并不能抵消她受到的伤害,她最需要的是自由。
“在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去报警了。
“然后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失败了。
“如果我当初能早一点报警,如果我没有去镇上报警,而是去县里报警……说不定她早就被救出来了。”刘青山的语气中带着懊悔和不甘。
如果她当初没有犹豫,如果她当初选择去县里报警,那么那名少年是不是就能被救出来?
那名少年现在怎么样呢?会有人给她送食物吗?会有人给她上药吗?
一想到这里,刘青山的心里就发苦。
她明明知道答案的。
不会有人给那名少年送食物,也不会有人给那名少年送药物。
在那个村子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再关心过那名少年。
自从刘青山被送到育人学院之后,她的母父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她。
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刘青山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想要逃出去的想法。
她想: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还有人在等着我去救。
如果有一天她从这里成功逃出去了,她要去报警,她要回到杨家村,拯救那名少年。
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的学生,不止刘青山一个,这些人暗中聚集在一起,默默商讨起了逃出学校的方法。
刘青山也在其中,可以说,整座学校所有想要逃出去的人都参与了这次密谋。
她们悄悄在学校后山的围墙根底下挖了个地道,打算通过地道绕过围墙挖到外边,然后再通过地道逃出去。
这一切进展得异常顺利,就像是……就像是被谱写好的情节。
但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并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她们满心期待着等地道挖成之后从这里逃出去,然后过上自由的生活。
在地道挖通的那天晚上,她们围在地道入口处无声地庆贺,甚至有些人喜极而泣,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她们仿佛透过那黑黢黢的地道,看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一个不会再被束缚的未来。
而当其中一个带头的人进入地道,成功绕过围墙,爬到外边的出口时,她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洞口外边围着一圈老师,每个老师手里都牵着一条目光凶狠的猎犬,猎犬的牙缝中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像是刚啃食过什么东西,恶臭的涎水从猎犬的口中流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怪不得逃跑计划进展得这么顺利,原来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发现了……
而与此同时,围墙里边围在地洞口的学生们已经被一大批老师们包围了,同时还有数条凶恶的猎犬对她们虎视眈眈。
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在这座育人学院中上演。
宿舍楼里面的学生们被强制喊到了操场上,操场上亮着大大的户外灯,将整个操场照亮得犹如白昼。
那些意图逃跑的学生们遍体鳞伤地躺在操场上,有的已经失去了呼吸。
猎狗在她们身上不断啃食,撕咬着她们的血肉,猎狗“呱唧呱唧”进食的声音传到了操场上每个学生的耳中。
老师们勒令这些学生看着眼前这惨无人道的一幕,不许闭眼,不许低头,也不许扭头,必须完完整整地看完。
有人实在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然后被老师们揪出去围殴了一顿,接着被扔进了猎犬中,被活活撕咬致死……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样血腥的场面,当场就脸色苍白地吐了一地,然后又被老师们勒令把地上的呕吐物吃回去……
那个晚上,操场上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有呕吐声、哭喊声、怒骂声、求饶声……
直到天光大亮,一名带头的老师才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就是试图逃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