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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非笼中鸟】三 她救不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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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山死在了那个晚上。
她先是被老师们一顿围殴,然后又被绑住了手脚,扔进了猎犬堆里。
当时她是清醒的。
她清醒地看到那些猎犬在她的身上撕咬血肉,清醒地感知自身的生命在逐渐流逝。
她看到了周围那些老师们眼里的残忍和暴虐,她看到了周围的同伴们眼里的痛苦和绝望。
她快要死了。
刘青山知道,她活不长久。
可是她还没有把那名少年救出来呢……她死了之后,还有谁会去救那名少年呢?
刘青山又开始懊悔,自从被送进这所学院以来,她已经懊悔了无数次。
她懊悔当初的犹豫,懊悔当初的鲁莽。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如果她当时选择去县里报警,那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成功救下那名少年?
刘青山感到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太阳的升起。
可是再仔细一分辨,天空黑漆漆的,太阳没有升起。
今天的天气很冷,刘青山又忍不住想到那名少年,她会不会也很冷?
是了,那名少年被铁链锁在那间阴暗又狭小的柴房里,那间柴房本来就阴冷,现在的天气又这般冷,她肯定现在也很冷吧……
恍惚间,刘青山已经忘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和杨家村相隔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在同一块地区,天气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刘青山艰难地张开了嘴,她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微弱到几乎听不到气音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犹豫。
对不起……
……
在一个穷乡僻壤,人迹罕至的山沟沟里,一座学校矗立其中,这座学校名叫——育人学院。
今天,这座学院又迎来了一名新生。
刘青山对于这种消息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有一些“愚昧”的家长会把孩子送到这里“管教”。
那些家长是真的被蒙蔽了吗?是真的“愚昧”吗?是真的蠢到看不见孩子身上的伤痕和眼里的恐惧吗?
只要那些家长智力正常,没有精神疾病,不是视障人士,就绝对不会看不到这些。
看到了,但又不去管……刘青山对此只感到讽刺。
那些家长要的不是孩子,是听话的傀儡。所以那些家长不在乎这所学校会怎么对待孩子,只在乎结果。
只要孩子出来之后听话,那么结果就是好的。
对于被那些送进来的新生,刘青山一向是抱有同情的,但也仅限于同情。
她无法拯救任何人,她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当初发现的那名被囚禁的少年,更救不了自己。
她谁都救不了。
谁都救不了。
……她要救谁来着?
……被囚禁的……少年……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杨家村吗?
……杨家村……是哪里?
刘青山忽然感觉头好痛,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一样,所有记忆都混在了一起。
她是谁?
她在哪?
她要做什么?
刘青山陷入了迷茫,才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脑袋空空的。
好困啊,还是睡一觉吧……
刘青山找了个墙角窝着睡觉。
……
保安室的保安甲正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地打盹,忽然,旁边的另一位保安乙猛推了她一把:“别睡了,快起来,有活儿了!”
“什么活儿?”保安甲还有点懵,很快她就知道这活究竟是什么了。透过保安室的玻璃,她看到了站在学院大门外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剑,左边那个带着两把剑,右边那个只带着一把剑。
“哟呵,这是来找茬的?”保安甲挑了挑眉。旁边的保安乙已经拿出了甩棍和电击器,她将电击器扔给了保安甲:“走,该咱俩干活了。”
在出去之前,保安甲拿出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对那边说道:“这边来了两个找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调几个人过来帮忙。”说完,她就和保安乙一起出去了。
三分钟后,保安甲和保安乙已经被打趴下了。那保安甲出来之前摇的那批人也已经赶到了,十几个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将大门口的二人团团围住。
而被围住的这二人正是杨羽凡和李言。
“需要我出手吗?”李言歪了歪头。出发之前,杨羽凡说想要锻炼一下实战能力,让她不要轻易出手。
“不用,让我锻炼一下吧。”杨羽凡摇了摇头。
“铮——”闪着寒光的三尺长剑破空而出,杨羽凡目光狠厉,双眼中压抑着森森怒火,仅凭一把长剑,一人一剑便将眼前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都击倒在地。
其中一位男工作人员忍着剧痛,掏出对讲机朝那头喊:“有人——”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对讲机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真错了,不要杀我啊啊啊……”他鼻涕眼泪都一并流下来了,生怕眼前这人一言不合就把他当场砍死。
杨羽凡连看都不屑于多看他一眼,提着剑进入了这间育人学院的深处。
为什么杨羽凡和李言会出现在这里呢?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惟见春。
杨羽凡打着哈欠走下楼,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前,打算在沙发上瘫一会儿再去吃早餐。谁知道她刚一走到沙发前,就看见沙发上蠕动着一只不断往外渗眼泪的姜天,和坐在旁边不断安慰姜天的姜武。
姜天整只鬼团成了一团,身上的触手不断蠕动,每一只眼睛都在往外渗眼泪,看起来好不伤心。
姜武坐在姜天旁边,一下又一下用手轻轻拍着姜天的“背”——如果那个部位是背的话。
杨羽凡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天身上的眼睛好像又长出来了几只。
“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啊?发生了什么事?”杨羽凡蹲在沙发旁,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姜天一边哭一边说着她昨天晚上想起来的事。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杨羽凡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心中压抑着一团即将喷薄而出怒火。
“太过分了!那些家长有病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那种地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生小孩,也不配养小孩,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杨羽凡肺都快气炸了,她当然知道那些所谓的戒网瘾学校是些什么货色。
那些所谓的戒网瘾学校实际上就是用各种手段体罚孩子,把孩子打到服,打到听话,打成家长喜爱的听话傀儡。
“……我……我想……我想去找她……至少找到她的尸体,把她埋起来。”姜天语气哽咽,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想杨羽凡。
那名少年的母父显然是不爱她的,少年死在了那间戒网瘾学院,而她的母父就只是在学校门口大闹一通,拿到了50万的赔偿款之后就一走了之。甚至没有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好好安葬。
姜天想把少年的尸体找到,然后让对方安葬。但是她也不知道那名少年当初被送进了哪所戒网瘾学校。
她想找李言帮忙,但是李言不见得会帮她。所以她希望杨羽凡可以帮她,只要杨羽凡愿意帮她,李言就也会帮她。
姜天掏出一张银行卡,用触手将银行卡放到了杨羽凡手中:“我……我想下委托,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找到她。”
姜天也是有小金库的鬼,这张银行卡是姜武给她的,姜武说里面的钱她可以随便花,都是给她的零花钱。
杨羽凡没有立即答应:“这样吧,我先去问一下李言。”尽管她很想答应,但她很清楚,她一个人没办法完成这项委托。
光是找到那所戒网瘾学校,她都无从下手。
市面上的戒网瘾学校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她根本就不知道姜天要找的那名少年当初去的是哪所戒网瘾学校。
找人、找鬼这种事还得找李言,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李言起得比杨羽凡要早,给了杨羽凡一个早安吻之后就拎着剑去院子里练剑了。
杨羽凡走到院子里,李言正好练完了剑,看到她来了,便将剑收回剑鞘中,朝她莞尔一笑:“凡凡,早上好!”
“早上好!”杨羽凡笑着对自家女友打了个招呼,接着说起了正事,“对了,我跟你说……”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李言点了点头:“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接着,她大步走到杨羽凡面前,伸手捡出了落在杨羽凡头发上的一片桃花花瓣,温声说道:“以后,任何委托只要你想接,就都可以接。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之后,李言在客厅的茶几上进行了一次卜算。
其余两人一鬼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杨羽凡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了某个精彩瞬间。
李言卜算的道具是一个签筒,签筒里面装的不是签,而是三枚铜钱。杨羽凡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哦哦!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六爻?”
“不是。”李言默默摇了摇头,“这是我师傅自创的一种卜算方法。”
杨羽凡闻言露出了豆豆眼:“哇哦,听起来好神奇!”
李言继续开始卜算,她并没有像杨羽凡想象中那样摇签筒,然后把铜钱摇到茶几上。她只是将签筒放在了茶几一角,接着视线看向茶几上方,似乎在透过空气看向某个更为深邃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