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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穿着棉质拖 ...

  •   房间外。

      靳朔指尖一弹,一枚筹码破空而出,击中不远处的大灯开关,咔哒一声,客厅的灯暗了下来。
      黑暗中,男人抱臂倚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房门没关严,虚掩着留了条缝隙,哨兵灵敏的听力让他可以轻易地捕捉到卧室内向导清浅的呼吸声

      靳朔试图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黄金乡的怪异,幕后组织的筹谋,以及他为何能短暂影响、甚至命令黄金乡那些安保。

      可黑暗的环境似乎格外容易滋生杂念。
      青年身影不由自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在酒吧下巴微扬看他被耍的愉悦,病痛时窝在沙发上的虚弱苍白,在赌场挥金如土的肆意张扬,还有方才被他抱在怀中时的乖巧。
      以及……被他阻止用药,妨碍他为那个死人复仇时的冷冽。

      像是一片柔软却刺人的羽绒,扎在他心尖,勾起些微的痒和疼。
      搅得他不得安生。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值得你这样不顾惜身体,也要将他的尸首残骸从基地手中夺回来。

      靳朔不由抬起手,轻轻贴在门板上,仿佛能借此触碰到门内的青年。

      可他凭什么?他连你都保护不好,连累你拖着病弱的身体一刻不停地操劳。
      那个人已经死了,如果是我……
      如果我能彻底取代那个人。

      靳朔呼吸停顿一瞬。
      很快又被他强压着恢复平缓。

      他垂下眼帘静立片刻,盘膝坐下,修长的手掌平摊,食指上的暗金色三环戒其中一环化作一柄长刀落在他的掌心。

      他猛地攥住刀刃,锋利的刀刃划破割开皮肤,刺痛从掌心传来。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不该有这种念头。
      这不道德

      靳朔漠然地注视着掌心的血迹,纵使……他渴求青年的目光,他也不应当这样想。
      这样不对。
      他会伤到青年。

      从靳朔重新拥有记忆开始,周围人就为他划定了道德红线,培养他克制欲望,以免他伤人伤己。
      久而久之,压抑本能、遵循红线,便成了刻在他骨血中的习惯。

      靳朔很少喝酒,但现在,他忽然很想喝杯烈酒。
      但最终,他也只是安静地盘腿坐在门口,等待着青年醒来。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血迹被男人悄无声息地抹去,掌心的伤痕飞速愈合,很快光洁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听絮睁开眼,眯着眼瞥眼时间,睡了七个多小时。

      青年趿拉着拖鞋,换了身干净衣服,懒洋洋推开房门。

      一抬眼,就撞见了靠在他门口的靳朔。

      青年扶着门的手一顿。
      怎么真在门口守了一夜……

      “醒了。”靠在门边的靳朔开口,问了句废话。

      阮听絮唔了一声,打量了一下靳朔,熬了一整夜,这人依旧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不像他,睡了一觉,依旧觉得浑身疲惫。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累不累。

      阮听絮掩唇打了个哈欠,示意靳朔先收起禁器,转身在酒店平板上按了呼叫铃。
      他打算要去黄金乡顶层探探虚实。

      靳朔点头表示明白,收起禁器前,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忽然在阮听絮身侧响起,“禁区的部队经常会进行睡眠剥夺训练,我几天不睡也没事。”

      “我几天不睡也没事。”

      “谁问你了。”青年凉凉地横了他一眼。

      靳朔低笑出声,没再招惹他。

      黄金乡的侍应生来得极快,划走五万筹码,利落地为两人办理了升层。

      侍者恭敬将一枚筹码样式的坠子挂上他的贵宾标识,“这是您的通行证,三日后,凭借此可参与家乡的庆典。”
      所谓家乡的庆典,正是黄金乡的拍卖会。

      电梯平稳上升,七八分钟后,三人来到了最高层。

      阮听絮不动声色扫视着四周,最高层的这些侍者在他们原先那一层从未出现过,连制服上的暗纹都比底下几层更加繁复考究。

      刚迈出电梯,令人不适的阴冷窥探感再次降临,比之列车与下层的都更加明显,也更肆无忌惮。

      他神色未变,任由那股无形的视线扫描。
      片刻后,对方似乎没看出什么端倪,悄然褪去。

      看来黄金乡确实对拍卖会重视得很,由这个最低五级的异能者亲自对能够进入拍卖会的客人进行安检。

      视线刚撤走,燕尾服打扮的管家便悄无声息接管了他们,此前的侍者并未多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阮听絮和靳朔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黄金乡侍者果然有各自规定的活动范围,除特殊情况外,不得擅自越界。

      管家打开一扇房门,躬身请两人入内,他则落后半步跟入。
      一进门,门口一排容貌身形姣好的仆佣恭敬地弯腰,“欢迎先生。”

      同时,管家还递上一本装帧精美的名册,“房间内的仆人您都可随意处置,名册上的这些也是同理。”

      阮听絮只低头瞥了一眼,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管家的言外之意。
      酒色财气,黄金乡各个准备周全,怪不得那么多人留恋忘返。

      阮听絮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嫌恶地将名册掷到一边,“不需要,房间里的这些人也都带走。”

      “好的,除固定的客房清洁外,绝不会有任何人擅自惊扰您。”管家恭敬弯下腰,从善如流地解释。

      “嗯。”

      “今晚的角斗场需要为您预留包厢吗?”管家极有眼色地收起册子,示意那些人快点离开。

      “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休息会。”阮听絮摆摆手,语调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管家闻言,顺从退下。

      房间内的甜腻的香熏闻得阮听絮有些难受,他轻蹙起眉头。
      靳朔径直走过去,浇灭香熏,引动源质在空气中一搅,将房间里的香味散了出去。
      香味一淡,房间里原本浅淡的水汽味道便浮现出来。

      “感觉到了吗?”阮听絮歪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房间,把玩着手中的贵宾标识。

      靳朔抬手,谨慎地布置了一层幻象屏障,才开口,“嗯,顶层房间里的窥探反而弱了。”

      底下的几层能持续不断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窥探,到了顶层,倒成了断断续续的扫视。

      被香味冲得难受,估摸着黄金狮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青年从荷包里摸出一小罐茶叶,在房间里翻出一套茶具,慢条斯理泡起茶来。

      “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列车,海底。”

      青年看着窗外看似明亮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从始至今,他们都没离开过那辆黄金列车。

      只是从一个幻境,进入了一个更庞大的幻境。

      “那些安保身上,有股水腥味。”靳朔道。

      “还有这些高级筹码和这个所谓的顶层象征。”阮听絮将几枚筹码和贵宾标识一并抛在桌上,瓷白的筹码滚了两圈,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泽,“材质,是深海的梦幻贝壳。”

      “据我所知,这些贝壳是栉水母常居地的特产,有扰乱心神的功效,协助它们构建高阶幻境的绝佳媒介。”靳朔接过话头,继续分析,“同为海兽王族,栉水母一族,与现任海兽王冥河水母向来理念不合。”
      “现任王主张与陆地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共治水域,栉水母一族则认为应当侵占陆地,彻底掌控大陆。”

      阮听絮语气淡淡,“也不怕撑死。”

      茶香氤氲。
      阮听絮倒出第一杯茶水,衣兜忽然一动,一颗胖乎乎的黄色小蘑菇欢快蹦出来,一头扎进茶杯里,瞬间与滚烫的茶水融合在一起。

      水面波动,画面时隐时现。

      一具干瘦的人影在水波中浮现。
      他浮在水面上,身体沉在水中,唯有头颅露出水面,数十根透明的触手束缚着他,拖拽着他缓慢飘荡。

      在这片水域的下方,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紫色透明水母,无数小水母如同卫兵般环伺在水母首领周边,形成一道紫色圆环。
      水母巨伞之下,隐约能窥见一片如同黑色羽翅的物品。

      靳朔正欲细看,杯中水波一晃,画面又切回了人影身上。
      此人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昂贵西装,脸上扣着熟悉的黄金狮子面具。
      分明被束缚着无法动弹,但透过面具的孔洞,却能看到他时哭时笑,脖子上青筋暴凸,情绪波动极为剧烈。

      这是昨晚阮听絮在黄金狮身上留的后手,为的就是看这帮人会把输光了筹码的废弃物运去哪里。

      “恭喜你,靳大长官,猜对了。”青年不紧不慢鼓了鼓掌,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反倒沁出令人心惊的寒凉。

      杯中的画面随波散去,吸饱了水,胖了一圈的黄色小蘑菇抖抖伞盖,毫不客气踢开原本的陶瓷茶宠,霸占了对方原来的位置。

      靳朔伸手将那只可怜的茶宠拨远了些,顺手给阮听絮续上热茶,“看着这些安保,就是被水母寄生操纵的傀儡。”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微微一沉,若有所思,“我好像可以影响这些东西,或许,我可以尝试操纵一只,查探对面的情况。”

      阮听絮捏着杯子的手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少做蠢事,你也不怕是陷阱,被反影响。”

      不能让靳朔接触到那边的东西……
      万一两者相会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不能再卷进来。

      “不会,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靳朔语气笃定,透着股低调的傲气。

      果然没那么容易让这人打消念头。
      阮听絮了解靳朔的性格,端着一副冷峻禁欲一本正经的脸,实际骨子里自傲得很,一旦有了什么决定,没有充分的理由,极难让他打消念头。

      “不行。”青年再次摇头否决。

      “理由。”男人深灰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为什么不让我去,这是目前最快的查探方式。”

      “理由?”青年抿了口茶,语气淡淡,“理由就是,我不许,别忘了进来前你答应过什么,我才是这场行动的指挥。”

      当然,除了说服靳朔外,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不给理由,直接逼靳朔答应。
      这人失忆前失忆后都极为守信,答应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靳朔沉默。

      阮听絮穿着棉质拖鞋的脚不轻不重踢了踢男人的短靴,“说话。”

      靳朔喉结微滚,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的拖鞋,“遵命。”

      见靳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答应,阮听絮满意点头,从前养成的习惯发作,顺手将刚拿出来的小茶罐抛进靳朔怀里。

      桌上的蘑菇伞盖默默转了个方向,不知为何,靳朔居然从一颗蘑菇上读出了几分羡慕的情绪。

      “送我?”靳朔接过茶罐,眼底掠过一抹明显地错愕。

      “嗯。”阮听絮眨眨眼,刚想补上一句:不想要还我也行。

      就看到靳朔瞥了一眼小蘑菇,无比郑重地将那只不起眼的小茶罐贴身收进了内侧口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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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更五休二,周一周四休息,晚更新会提前请假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