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五十年[综]》江三十三

36、揍家大院

　　奇犽离开后的晚上，林檎睡得很不踏实。

　　有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这人是幸运E还是幸运EX好。凡是她没有决定好的，像她还在纠结亚路嘉的事情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生病，醒来事情已成定局。中原中也那时也是如此，她只思考过可能需要接近，没想到很快就以尴尬的方式会面了。

　　而凡是她想做的，例如从窟卢塔族的族地搬出来，结果转头就遇到了蜘蛛头子。回族地也没能救出酷拉皮卡双亲中的任意一位。

　　林檎在床上翻来覆去，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她本不应当思虑过重，过度思考只会让她身体变差在床上多躺。

　　床板刑期又增加两周。

　　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她问琴叶可不可以去见父母。琴叶说，那是您的父母啊，怎么不可以。她这么说了，林檎却没有立刻能见到双亲，两天之后松科带她去了主宅。

　　当天林檎特意换了一身黑袖子的粉裙，保证吐血而不太难看。

　　席巴听了她的建议，见面的时候不再是阴暗湿冷的仿若地下室一般的地方，而是一间明亮的屋子。风吹过窗边的纱幔，带进来花草的气息。

　　基裘和席巴坐在屋尽头的椅子上，松科将林檎带到就消失了。

　　女孩硬着头皮坐在这个世界的她的父母的对面。

　　来见面这事似乎真是一时冲动，之前想的说辞都无从谈起，脑海里只有零碎的“亚路嘉”“怎么”“哪里”“你们为什么”的零零星星的词汇。

　　基裘一声女高音打破了沉默：“赤坂，为什么今天穿这件衣服，我不是把新衣服给你寄过去了吗？”

　　林檎手足无措：“是，母亲大人，今天身体状态不佳恐怕会吐血，不敢穿新送来的浅色衣服。”

　　女高音继续高歌：“真是的，松科和琴叶也不提前说明状况……算了，算了，赤坂，一会走的时候让我再为你挑两件吧。”

　　说到最后，她的音调逐渐平缓，除了带着略有神经质的颤音，林檎竟从中能品出一点温柔的味道。

　　盛情难却，林檎只得回答：“是，母亲大人。”

　　母女交流后席巴才开口：“那么，赤坂，你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林檎准备客套一下：“想见一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过去她从来没提出主动见父母，一次都没有。

　　席巴说：“那你要不要搬到主宅来住？”

　　“很久不见了赤坂很想念二位……诶？主宅？”

　　林檎惊恐表示怎么把炸弹安家门口呢，她又不是没炸过！

　　林檎的手空中乱摆：“这个……我自己倒没什么意见……”

　　席巴说：“那就这么决定吧。你可能还需要回原来的地方等等，我会让佣人收拾新房间。”

　　基裘的电子眼在变换颜色。她没有反对。

　　赤坂林檎马上要在主宅拥有一席之地，她不知道席巴目的为何。总体来说，揍敌客家对她减轻了防备，对于她的后续处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可亚路嘉呢？此时正在地下的某个地方，关在几扇大门之后吧？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林檎咽了下口水，“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们谈谈。”

　　席巴：“说吧。”

　　林檎低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花样，十指紧紧攥住这块柔软的布料。

　　林檎：“就是说……我好想吃三毛……”

　　林檎：……我在说什么啊喂！

　　席巴的表情介于严肃和古怪之间：“三毛？它应该不会很好吃，如果你非要吃的话……”

　　什么父爱如山啊林檎真的谢谢她这位异世界爸爸！尽管父女长得几乎完全不像。

　　但她想说的该说的不是这个。

　　刚才的胡乱说话减轻了她内心的慌乱，她深吸一口气：“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亚路嘉去哪里了……奇犽他好像不记得亚路嘉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可如果直说出来恐怕不行，还是装装小孩子模样吧。

　　“亚路嘉她……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就像我一样？住在不能被看到的地方了吗？”

　　就像我一样，持有某种自己未必愿意拥有的不受控制的力量，于是被抛弃了。

　　女孩垂着眼睛，双手抓着裙子捏来捏去。

　　席巴和基裘对视了一眼。

　　赤坂本该忘了亚路嘉才对，她和奇犽一样被伊尔迷在脑子里植入了念针。赤坂因为其本身能力导致念针的念被吞噬，从而失效。

　　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席巴想到，揍敌客家这一代的长女也许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除念师。她的存在会成为杀手世家的强大助力。

　　她也意识到了吧，自己并非常人的现实——那不是做错了什么。只是生来不同的能力让她强行拥有不同生活罢了。

　　基裘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姿态优雅地在林檎面前蹲下，达到了和女孩差不多的高度，华丽的裙摆像山丘：“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赤坂，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事啊。只是身体不好，主宅不适合你调养。至于亚路嘉那孩子，他不是我们的家人——详细的可能你长大点才能解释明白。之前你向小奇提到过他的名字吧，以后不要再说了，妈妈会生气的，你也不想让妈妈感到情绪不好吧。”

　　“亚路嘉……是我和奇犽的妹妹吧，为什么亚路嘉不是家人？”

　　基裘的双手按在林檎的肩膀上，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尖锐无比：“听我的话，别再想那孩子的事情了，也不要和小奇提起，听到没有？！”

　　林檎被攥得眼冒泪花，揍敌客家以吨为记的臂力真的不是盖的。

　　席巴咳嗽了一声：“基裘。”

　　基裘猛得站起来：“你也说说说她啊亲爱的。她那个样子明显不准备听我的话吧！”

　　一脸无辜的林檎：？

　　你倒是控制欲望到了什么地步才觉得毫无反抗的我内心在想着什么糟心事儿啊！

　　席巴：“没关系，我接下来会和她好好谈的。”

　　基裘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林檎和席巴面对面坐着。

　　“等你彻底掌握自己的能力以后，”席巴说，“我会告诉你亚路嘉的事情。那之前我和你的母亲持同样态度。”

　　林檎静默不语。

　　她并非需要真相，没有人比她更不需要真相。首先她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其次她14岁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可以漠不关心所有人所有事情。

　　她想要什么呢？

　　想要偌大的揍敌客家对亚路嘉的一点关心和爱，想要世界上的人减少欲望来增加对一个小孩的关怀？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奇犽呢？”

　　席巴：“什么？”

　　“奇犽他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呢？”

　　席巴：“也许要过一段时间吧。奇犽作为继承人，目前放在首位的是杀手训练。”

　　林檎知道今天的对话全无必要，除了妥协毫无办法，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就离开了，父亲大人。关于训练的内容就由您安排吧。”

　　席巴：“嗯，等这边的房间清理出来会有佣人通知你。不用带太多东西，很多还可以接着去外采买。”

　　林檎：“最后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一直把亚路嘉当做家人看到吗？”

　　席巴回答：“至少曾经是的。”

　　“您把我看做家人了吗？”

　　席巴：“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女儿。”

　　林檎说：“我也一直将您当做我的父亲的。”

　　她慢悠悠走出房门，不敢走得太快。内脏痛得厉害，她感觉血快要从嘴角溢出来。

　　席巴的话语之中充满了矛盾，作为同样持有奇特能力能够伤害他人的亚路嘉曾经是家人，目前不再被视作家人，那么就说明林檎从来没有被当做家人。

　　刹那间，一股寒气进入她的肺中，久久不能消散，虚假的呕吐物的卡在了喉咙处，她意识到某种微妙的绝望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