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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盐案已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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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案已查了数十日。
整个临康城都知道,东宫的灯火夜夜不熄。
御史台有人说太子雷厉风行,也有人说太子刚愎自用。可不论朝野如何议论,萧翊始终没有停下。他查得越深,牵扯出来的人便越多。兵部、户部、织造局、内库,甚至连几家皇商,都隐隐露出了影子。
然而最奇怪的是——
每当他即将摸到关键线索时,总有人比他先一步"病故"、"致仕"、或"失踪"。
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痕迹一点点抹去。
是日,大雨倾盆。
景泰帝召集六部尚书议事。萧翊跪坐在御案右侧,案上摊着一卷卷账册。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三百万两盐税。"景泰帝声音低沉。"查了二十日,太子查出了什么?"
萧翊起身,将一封奏疏双手奉上:"儿臣以为,盐税亏空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军需。"
此言一出,兵部尚书脸色骤变。
萧翊却神色平静,继续道:"江南盐税本应拨付边军冬衣、粮秣。然而这几年,边军屡屡上奏军备不足。若盐税未入国库,那军需银两又去了哪里?"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景泰帝慢慢翻开奏疏,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忽然跪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言,实在骇人听闻!若依太子所言,岂不是说朝中有人侵吞军费?"
萧翊转身望向他:"难道不是吗?"
一句反问,堵得户部尚书面色涨红。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一旁始终沉默的中书令缓缓出列:"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查,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军需事关国本,不宜操之过急。"他说得四平八稳,既没有反对萧翊也没有支持。
景泰帝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淡淡说道:"继续查。但军需,不可轻动。"
萧翊心中微沉。他知道,父皇已经开始迟疑了。
雨点打湿了窗前的芭蕉。
华殿之中,容皇贵妃正在静心抄写《心经》。
宫女轻步走入禀报:"娘娘,中书令求见九殿下。"
容皇贵妃手中的笔没有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萧骧从偏殿走出。
中书令起身行礼:"殿下。"
萧骧笑着扶起老人:"老师何须多礼。"
这声"老师",叫得极自然。
两人走到廊下,中书令低声道:"今日御书房,太子已经查到军需。"
萧骧望着雨幕,神情没有丝毫意外。"比我预料得快。"
中书令微微皱眉。"若真让太子查下去……"
萧骧却轻轻摆手道:"老师,您今日是不是劝父皇——军需不可轻动?"
中书令点头。
萧骧笑了:"那便够了。"
老人一怔。
萧骧缓缓说道:"父皇没有阻止皇兄,却给他画了一条线。皇兄若继续查,便是不知进退。若停下来,便前功尽弃。"
说着,他抬头,看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世上,有时候最难的,不是走错,而是没有路。"
中书令沉默良久,终究叹了一口气。他忽然发现,九皇子布局已经开始让太子陷入了两难。
西市。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一寸锦却依旧热闹。
元纤绰正在后院亲自试织羊毛,第一块小毯子已经成了形。
还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姑娘!比棉被还暖!"
元纤绰笑了笑说:"可惜太重,还得再改。"
乌维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拆掉重新织,终于忍不住问:"为何不满意?"
元纤绰认真道:"边军行军,不可能背这么重的东西。若只是百姓家用,自然够了。可若能再轻两成……"她没有继续说。
乌维却接了下去:"便能随军。"
元纤绰抬眸,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乌维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不像商人,倒更像一个小将领,她总是在替那些最辛苦的人打算。
他正想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还真跑过去,不多时又匆匆回来,神色有些古怪:"姑娘,宫里来人了。"
元纤绰让乌维留在院中稍事片刻,径自出了院子。
她走出去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内侍服的中年宦官站在前堂,笑容可掬。"元姑娘,宫中秋猎在即,内府想订一批骑装。"
元纤绰看着那张新的采办文书,没有立刻去接。她想起了上一次的账目,也想起了萧翊说过的话。
于是,她抬起眼,平静地问了一句:"敢问公公,这一次,是内府要买,还是有人,要借内府买?"
一句话让那宦官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站在暗处观察的乌维,眼神也悄然变了。
元纤绰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做生意的姑娘了。
她开始学会,在棋局里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