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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七月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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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
江南盐运使周慎安,于赴京述职途中暴毙。消息传回长安时,朝野震动。
本来一个从四品盐运使,死了本不算什么大事。可随他一起失踪的,还有江南近三年的盐税账册。
翌日,大朝会。金銮殿内,百官分列。皇帝高坐御座,面沉如水。"谁来告诉朕,三百万两盐税,为何对不上账?"
殿内鸦雀无声。
户部尚书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道:"臣……失察。"
"失察?"皇帝冷笑。"一句失察,就值三百万两?"说罢,他便将奏折重重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父皇。"萧翊缓步出列。
一身朱红太子朝服,头戴玉金冠,神色沉静而言道:"儿臣请查盐案。"
话音刚落,殿中不少大臣神色都变了。几位皇子更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帝望着萧翊许久,缓缓问道:"你可知,这案子牵连甚广?""儿臣知道。查下去,或许会牵扯朝中重臣,也可能牵扯宗室。"萧翊没有半分犹豫。
他继而言道:"国法之前,无宗室,无勋贵。"
整个大殿在这句话后瞬间变得安静到落针可闻。御史台的几位年轻御史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可站在最前面的几位老臣,却缓缓闭上了眼。
老臣子们知道,太子又犯了一个毛病。年轻气盛的他,太直。
景泰帝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终于开口:"准。"
退朝后,兵部尚书急急忙忙追上萧翊。
"殿下。"年近六旬的尚书,呼吸急促,一把拉住萧翊的衣袖急切说道:"不能再查了。"
萧翊停住脚步,定定注视着他问:"为何?"
兵部尚书压低声音道:"盐税背后,是江南世家。江南世家背后,是列位皇亲。皇亲背后……"老人没有继续再说,可意思已经很明白。继续查,就会查到不能查的人。
萧翊转头望向面前长长的宫道,淡淡说道:"若人人都这样想,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老人急得直跺脚。"殿下!您是储君!储君更该知道,有些事不能只论是非!"
萧翊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若连是非都不论,将来我即便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天下百姓怕也不敢指望我不会敬重我了。"
说罢,他转身拂袖离去。
兵部尚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太子真的太像年轻时候的陛下了……可也正因为太像,才危险啊。"
西市。
这几日,一寸锦忙得不可开交,宫中采办司的人居然都来了三趟,一口气订下八十匹夏秋用布料。
还真抱着账本,激动得脸都红了。"姑娘!八十匹!难以置信啊!"
元纤绰轻轻笑了笑,继而又仔细翻看起采办司送来的文书,眉头渐渐蹙起。
察觉到不对劲的还真凑过去问:"怎么了?"
元纤绰轻轻点了点纸上的印章说:"不对。"
"哪里不对?"还真不解。
"宫里的价,似乎低了。"元纤绰蹙眉回答。
还真一愣,继而道:“宫里采买,不是向来压价吗?”
元纤绰却摇了摇头。"不是压价,是低得不正常。"
她重新拿起算盘,细细算了一遍。若按这个价格,她们不仅没有利润,甚至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她缓缓放下算盘,神色第一次凝重起来。"还真,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长安其他布庄,是不是也接到了这份单子。"
三日后,还真气喘吁吁跑回来火急火燎说道:"姑娘!打听到了!"
元纤绰抬起头问:"怎么样?"
"锦绣坊没接,云霞阁也没接。整个西市,就咱们一家接了!"还真急忙回答。
闻罢此言,元纤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宫里缺布,而是有人故意把这笔赔钱的买卖,塞给了她。
为什么?她想不通。就这一个刚开几个月的小布庄,谁会如此费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还真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萧公子!"她笑着行个礼打了个招呼。
萧翊快步走进来,神色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急切。
"元纤绰。"这是他第一次,在还真面前直呼她的名字。
元纤绰心里微微一沉,看向了他问:"出什么事了?"
萧翊没有坐,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采办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果然..."
元纤绰轻声问:"殿下知道?"
萧翊点头。"我今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说罢,他将文书放回桌上,随即道:"有人在借宫中采办,洗账。"
元纤绰瞳孔微微一缩。她虽然不懂朝堂。可做生意的人,对账最敏感。洗账,意味着有人用虚假的价格、虚假的采购,把真正的钱挪走。而她的一寸锦,竟差点成了别人账本上的一枚棋子。
萧翊看着她,缓缓说道:"这批布,一匹都不要织,这一单绝对不要再去理会。"
元纤绰却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眼低声道:"若不交货,宫里怪罪下来我该如何自处。"
萧翊一怔。
元纤绰轻轻抚着那张文书说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我不能因为别人设局,就砸了自己的招牌。此人,摆明就是要让我进退两难。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