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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临康西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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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康西市,最不缺的便是铺子。
酒楼、茶馆、香铺、绸缎庄,一间挨着一间。每日天刚蒙蒙亮,伙计们便把门板卸下来,吆喝声、车马声、叫卖声便将整条街唤醒。
而西市东街的街尾,却有一间空了快半年的铺面。
铺子不算小,只是位置偏了些,来往的人少,前头两任掌柜都赔了本,这才一直挂着"待租"的木牌。
元纤绰站在铺子门口,看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转身,将整条街慢慢走了一遍。
还真抱着包袱跟在后面,越走越迷糊。
"姑娘,还定不下来吗?"元纤绰和还真约定,今后再不以主仆相称,可是还真还是不习惯直呼其名,只能这么唤元纤绰。
元纤绰脚步未停。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轻声道:"哪条街人最多,什么时候最多;哪些铺子门前停的人久,哪些铺子客人来了又走。"
还真听得一头雾水。她只觉得,街上到处都是人,哪里分得清?
可元纤绰却像是在心里记着什么。
卖茶的门口,清晨客人最多。
卖点心的,午后最热闹。
绸缎庄则不同。
真正买布的人,大多会慢慢挑,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她站在街角,看了一上午。
直到日头渐渐偏西,才重新回到那间空铺前。
牙行掌柜早已等得有些着急。
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姑娘,这铺子您到底租不租?"
元纤绰没有回答,只问了一句:"前头两家,为何赔了?"
掌柜讪笑:"还能为何?地方偏呗。"
元纤绰摇了摇头。"不对。"她指了指对面说:"对面是茶楼,左边是胭脂铺,右边是书肆。来这里的人不少。"
掌柜愣了。
元纤绰继续道:"赔本,是因为他们卖的东西,别人家也有。客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前头早买完了。"说罢,她抬起头,看向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匾额又说:"若卖的是别人没有的,这里,就不是坏位置。"
牙行掌柜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眼前这个姑娘,说话慢声细语,却字字都像算过。他做了二十多年牙行,竟一时挑不出毛病。
最后,只能苦笑道:"姑娘,您是真会做买卖,还没有开张就开始算起来了。"
元纤绰笑了笑说:"还没开始做呢,怎么知道会不会赔?"
三日后,她还是把铺子租了下来,但是元纤绰没有急着开门。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进货,而是托人把整个铺子拆了。
还真抱着一堆旧木板,心疼得直吸凉气。
"姑娘!"
"这柜台还能用啊!"
元纤绰蹲在地上,拿着炭笔在纸上画着。
"太高了。"
"客人看布,要低一点。"
"还有窗。"她抬头望向临街的木窗。
"拆掉一半。"
还真瞪圆了眼。
"拆窗?"
"那冬天不得漏风?"
元纤绰忍不住笑了。
"现在是春天。"
"我要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布。"
还真虽然听不懂,却还是乖乖拿起锤子。
两个姑娘家,外加上成伯伯托人请来的两个小工,四个人从清晨忙到黄昏,手上都磨出了水泡。
到了晚上,铺子里一地木屑。
还真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姑娘……"
"我觉得,咱们还没挣钱,就快把命赔进去了。"
元纤绰也坐了下来气喘吁吁。
她望着空荡荡的铺子,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真,你信不信,这里以后,会成为城中最好的布庄。"
还真望着她忽然笑了。
她跟着纤绰十几年了,她知道,每当纤绰露出这样的自信眼神时,事情就一定会成。
小时候学骑马是这样。
学射箭是这样。
后来跟着自己学管账,也是这样。
她忽然觉得,开布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而且附近就是成伯伯的医馆,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