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知否小秦氏重生文]绿罗裙》花间霜露沾寒衣

26、士之耽兮犹可说，女之耽兮不可说

　　秦淑若目送老夫人离开，刚要进去找大姐姐，却瞥见寒酥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扶起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寒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恳求:“奴婢真的不委屈，奴婢是心甘情愿的，求三姑娘不要和大娘子说了…”
　　秦淑若眼眸一暗，了然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既说了要帮你，就绝不会让这事发生。待会我出来后会把你一起带走。”
　　寒酥闻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又听她柔声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寒酥望着她一脸正色，认真点了点头。
　　秦淑若走进内室，见秦衍云只着了一身月白色寝衣无力的歪在床榻上，懒梳妆青丝尽散，怕打扮钗环不戴，面无粉冷淡胭脂，发无油蓬松云鬓，抿樱唇银牙暗咬，蹙娥眉星眸泪没。
　　秦淑若望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道:“大姐姐这又是何苦呢？”
　　秦衍云瞧见妹妹虚弱的笑了笑:“淑若，叫你不要过来，怎么不听姐姐话呢？”
　　秦淑若刚想上前，却瞧见脚下一地的碎瓷片，忍不住开口:“姐姐，老夫人身子都成那样了，你还在她面前摔东西…”
　　还未说完便被秦衍云打断:“你别被那老婆子可怜兮兮的样子蒙骗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茬，我和你姐夫成亲第二天，寒冬腊月的就让我大清早伺候她用膳…”
　　秦淑若回忆起顾廷烨成亲第二天，她就怂恿四房五房罚盛明兰跪了祠堂，跟顾家老夫人这仅是伺候用膳比起来，她倒更像不是个善茬。
　　于是轻叹道:“谁家新妇进门不被婆母刁难？更何况是勋贵人家，那规矩就更多了。”
　　秦衍云满心不服气:“她们自己不也是从新妇熬起的？比谁都了解新妇的不易，为何自己做了婆母，还要去为难新妇？况且她明知道我身子不好，何苦非要我伺候她用膳，难不成没遇见我之前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吃饭？”
　　秦淑若嫁进顾家时，顾老侯爷夫妇早已去世了，她自然没受过公婆刁难这一关，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大姐姐，只低头不语。
　　又听秦衍云冷笑道: “老婆子以为我不在了，那白家丫头就能舒舒服服进顾家门？想得倒美！我不会如她意的，我已把寒酥指给了你姐夫，他也同意了，我看那白家丫头能不能坐稳这大娘子的位置！”
　　秦淑若劝道:“寒酥已有婚约，大姐姐这样岂非误她终身？”
　　秦衍云笑得有些苦涩: “我的终身都已被毁尽了，你还要我想她的终身？”
　　秦淑若来至她身旁刚想再劝，又听秦衍云说: “我此举也不全为了气白家丫头。煜儿还太小，不能没个心腹人照料，这天底下哪有真心实意的后母，谁知道那贱丫头进门会怎么对待我的孩子？”
　　秦淑若闻言一顿，随后有些心虚的开口:“煜儿的奶嬷嬷最是个精细人，她不会怠慢哥儿的，姐姐若还不放心，我也会时常来顾家看望他…”
　　秦衍云摇摇头:“傻妹妹，你当她能同姐姐一样疼你？那白家丫头怎会容你三天两头往顾家跑？”
　　秦淑若听她提到白婉宁，心里头一阵酸涩: “这只是顾侯爷和白老爷的交易，白家姑娘，未必就想嫁来顾家呢…”
　　秦衍云冷哼一声: “一个卑贱的盐商之女，一跃成为尊贵的侯府大娘子，她怎会不愿意？”
　　秦淑若眼眸一暗，接着劝道:“她愿不愿意倒也罢了，寒酥的事就算了吧，既已有婚约，还是别…”
　　秦衍云抓起她的手不让她往下说:“一个小贱婢，也值得你如此费心？”
　　秦淑若不知怎的忽觉气血翻涌，心中烦闷不堪，忍不住反驳道: “大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来只管自己顺意，把别人看的比鸿毛还轻！旁人凭什么要因为你的一点舒坦，就葬送自己一生呢？姐姐你不要太任性了，你多少为别人考虑考虑！”
　　秦淑若说完这话自己也颇为震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恨姐姐的，可怎么能真的不恨呢？若不是大姐姐坏了秦家女子的名声，她又何苦嫁给顾偃开做填房白白消磨了一生？她不是不恨姐姐，只是不愿恨，所以才把仇恨转移到盛明兰顾廷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其实上一辈人的恩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秦衍云听了这话气得直咳嗽，咬紧贝齿指着她训斥:“秦衍月，你如今真是出息的很了！你…咳咳…你竟然为了这么个小贱婢，如此顶撞自己的亲姐姐！”
　　秦淑若此时也回过神来，瞧见秦衍云咳得面色有些潮红，连忙搂着她顺气。
　　秦衍云冷冷推开她:“你不用顺！你把我气死倒好！顾家人还要感谢你帮白家丫头腾位子，反正如今他们都盼着我早点死，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秦淑若听了这话又愧疚又心疼，她紧紧抱住姐姐轻声道歉: “大姐姐…都是我的错，我再不这样说了，你要怎么罚我都好，只求你千万保重身子。”
　　秦衍云连连冷笑道: “我的身子有什么可保重的？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顾远山这个老东西已亲赴扬州提亲了，顾家耽搁不起了，他们急等着白家嫁妆补亏空呢。亲也议了，钱也给了，我若还继续活着，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秦淑若眼中含泪的望着她:“大姐姐，你… 你就和离了吧！何苦非要赔上性命呢？”
　　秦衍云冷冷摇头:“我不会和离的。若是此生不能和你姐夫在一起，我活着又有什么滋味？呵，死了也好，我要让他永远亏欠我，永远都记着我…”
　　秦淑若刚想说什么，又听秦衍云叹道: “连你都这么看我，想必顾家那些人更是恨毒了我。罢了，你既三番两次为寒酥求情，姐姐就如了你的意，不把她送给你姐夫了。”
　　秦淑若望着她眼眸，犹豫了一会还是轻声开口: “我要把寒酥带走。”
　　秦衍云有些委屈: “怎么？你还信不过姐姐？”
　　秦淑若只重复道:“我要把她带走。”
　　她心里很清楚秦衍云的性子，她会骗人，大姐姐更会骗人，大姐姐决定的事没有谁能轻易改变，若是她说了前面那许多话还把寒酥留在这里，怕是今天晚上她那好姐夫就要多一个小娘了。
　　秦衍云幽怨的盯着她良久，终究眉头一松怅然道:“带走就带走，反正我也不想要她了。呵，我如今都成这个模样了，何苦还惹妹妹不高兴？若连你都不要我，那姐姐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秦淑若闻言心中一软，搂紧她身子劝慰道:
　　“我怎会不要姐姐？在我心里再没有比姐姐更重要的人了。”
　　秦衍云美目一颤，柔声道:“里间柜子的最底层有个檀木盒子，你把它拿过来。”
　　秦淑若依她吩咐在柜子里找到了那盒子，把它递给姐姐。
　　秦衍云轻轻取下手腕上的蓝田缠丝玉手镯，秦淑若抬眸打量，这是顾偃开送给姐姐的聘礼之一，从高寒之地取得的美玉精雕细琢而成，晶莹剔透冰凉润滑，将水滴在玉上成露珠状久久不散。
　　秦衍云将玉镯往地下一摔，原来这镯子里藏了把银制小钥匙。水仙模样的形状，若不仔细看只当是雕刻的花纹。
　　秦衍云拾起钥匙打开匣子，秦淑若忍不住上前望去，原来里头是一封婚书。
　　秦衍云抬起手轻轻摩挲上面的笔墨，一字一句悲声吟诵道: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嘉礼初成，赤绳早系；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欢乐时，死亦长相思。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白首永偕，同心同德。
　　永结鸾俦，共盟鸳蝶，此证
　　秦衍云念完将婚书放入烛火中，瞧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轻笑道:“若白家丫头是个无福的，他必然还会续娶；若是个假贤良的，为名声好听还会给他纳妾。他将来不知还会有多少封婚书多少次喜事，可我这一辈子，就囍这么一次…”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