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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世味人情薄似纱,高堂明镜悲白发 秦衍云听她 ...

  •   秦衍云听她提起煜哥儿,美目闪过一丝悲戚:
      “这孩子我实在对不住他,明知自己身子不能生养,却还是为着你姐夫,也为在顾家人面前争口气才有了他。可怜他从一出生就有弱症,这都是我的错…”
      秦淑若瞧见姐姐伤心,忙劝慰道:“姐姐别自责,煜哥儿年岁尚小,以后仔细养着总能调理过来。贺大娘子既善于为妇人看病,想来也有法子治愈婴孩,到时我再去求求她。”
      秦衍云星眸一动,朝她轻轻招了招手:“你过来。”
      秦淑若会意,起身来至姐姐身旁然后乖巧依偎在她怀里。
      秦衍云搂着妹妹迟疑道:“若真能如此当然是好… 只是咱们与贺家非亲非故,恐不好一而再的去叨扰人家。”
      秦淑若柔声说: “此事我自有办法,大姐姐莫要忧心。”
      又听秦衍云说道:“你这些天,先别往顾家跑了。”
      秦淑若抬眸:“为什么?”
      秦衍云轻抚她发丝:“韩朝雨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最是个独善其身的。如今瞧着顾家出了事,怕是躲闪不及,她若知道你来顾家,定然要嫌你给秦家惹麻烦。你那好哥哥又是个没主见的,事事都要听从于她,到时候被她三言两语哄的怕要责怪你了。”
      秦淑若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姐夫不也什么都听你的嘛…”
      秦衍云闻言哼了一声:“他怎么能跟你姐夫比呢?”
      秦淑若也轻哼一声:“怎么就不能比?哥哥好歹是个侯爷,姐夫如今还没袭爵呢…”
      秦衍云不悦的打断道:“你懂什么?你姐夫在那苦寒之地戍边多年何等不易,光身上的伤就有十几处,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全靠刀山剑林里一步步拼出来的。秦衍风他敢上阵搏杀吗?他能做侯爷,不过因为咱们父亲是侯爷罢了。”
      秦淑若瞧她动了气,连忙哄道:“大姐姐莫生气,我再不说这话了。”
      秦衍云捧起她的脸质问道:“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你姐夫的吗?怎么,跟你那好嫂嫂朝夕相处久了,也学会捧高踩低了?瞧着顾家如今出了事,就轻慢于他了是不是?”
      秦淑若委屈摇头:“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想着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哥哥再怎么样也是你我的骨肉至亲,如果顾家将来真有个什么…秦家还是能庇护你的。”
      秦淑若心里怎能不清楚哥哥嫂嫂是什么样人,只是想着秦家再不好过,也比在顾家丢了性命强。
      秦衍云冷笑“骨肉至亲又如何?岂不闻:家富则疏族聚,家贫则兄弟离,人情冷暖古今同。人情淡薄,世态炎凉,只喜添锦上之花,谁肯送雪中之炭?他们以往待我尊贵不过因着要倚仗顾家,若是顾家自身都难保,你当他们还会这般待我?”
      说罢望向妹妹,笑容有些苦涩:“我要真回了秦家,这往后的日子我猜都猜的着,只能看着他们的脸色,吃他们赏的那口剩饭。那你说说,姐姐这辈子,岂不白活了?”
      秦淑若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良久不语。
      秦衍云瞧妹妹不说话,长叹一声拍了拍她的头宽慰道:“罢了。不论顾家今后如何,那都是顾家的命数,也是姐姐的命数,淑若,你就莫要忧心了。”
      又说道:“把你的手绢儿给我。”
      秦淑若递给她,秦衍云接过瞧了瞧随口问道:“你几时又喜欢梨花了?原来绣的不是碧桃吗?”
      秦淑若一怔,才想起那条绣了碧桃的手绢儿忘在杨无端那里了。
      手绢儿本是贴身之物,落入旁人手中实在不妥,只得胡诌道:“我有好多手绢儿呢,那条今日没带来。”
      秦衍云听了也没多想,用帕子包了一把琉球糖塞给她:“吃点糖吧,别去想那些愁苦事了。你先回家,等这事平息了姐姐再去找你。”
      秦淑若望着手中的糖,忽开口道:“大姐姐,等这事平息了,我带你去扬州好吗?”
      秦衍云有些不解:“去扬州做什么?”
      秦淑若压抑住眼底的酸涩,努力朝她扯出一个明媚的笑:“扬州好吃的糖多着呢,我带姐姐都去尝尝好吗?”
      秦衍云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点点头。
      秦淑若捧着那包琉球糖走在路上,心中又酸涩又苦闷,愁绪丛生无瑕看路,不经意间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手中的糖也悉数撒在地上。
      秦淑若打眼一看,来人竟是顾偃开。
      她原本就强忍心事,又被他撞的好生疼痛,瞧见那包糖也撒了一地,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心头,眼睛就忍不住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顾偃开方才也是心烦意乱的大步赶路,满腹愁肠就没仔细脚下,不成想撞到了她,此时望着小姨妹泪目盈盈的瞪着他,忽有些局促不安。
      他低头瞧了瞧那些碎糖,再对上她幽怨的眼神,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尴尬开口:“这…这有什么好哭的呢?我赔你就是,我以后再给你买一包。”
      秦淑若神情复杂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眸轻轻摇头:“很用不着。这包糖原本就是别人塞给我的,吃着也不甜,我会自己买其他的。”
      顾偃开不明就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站在原地无奈的低头搓手。
      又听她轻轻唤道: “姐夫。”
      顾偃开闻言抬起头,瞧见面前的少女脸色凝重,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悲伤:“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保大姐姐周全的吧。”
      他不知小姨妹为何要这样问,但依然认真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会护她周全。”
      秦淑若闻言悲伤之色更甚,脑海中不知怎的忽闪现出白婉宁的身影。
      她调整心绪,冲着他露出一个端庄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毫无情意,说出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我的糖没了,还可以买其他的,因为我想要的只是糖,哪一包都一样,你若只在意某一包,就好好捧着莫让她没了。”
      等回到秦家,晚上用膳的时候果然瞧见韩娘子神情有些不悦,虽没明着怪她,言语间却不停暗示不该这个时候同顾家有所往来。
      秦淑若表面顺从不再出门,只嘱咐向妈妈去悄悄打探顾家的消息与朝堂的风向。她上一世为与顾廷烨争斗,遍布眼线密网层织,连宫中贵人的动向都能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东昌府的四方围墙又岂能困的住她?没有人能困住她,能困住她的从来只有自己那颗怨怼丛生不甘的心罢了。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瞧着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暗涌。官家看上去不动声色,却在朝野上下自以为要平安无事的时候,连夺了好几户勋贵人家的爵位,有些严重的甚至还抄了家下了狱。
      秦淑若心中明了,布衣之怒,不过是免冠徒跣,以头抢地,然而天子之怒,动辄就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再宽厚仁善的人,也会有逆鳞,否则当初官家怎会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断了杨无端和顾廷烨的仕途?
      听向妈妈说,顾老侯爷瞧着憔悴不堪,不过半月时间就苍老了许多,原本还算灰黑的头发已然白了大半,老夫人本就多年操劳身体不好,遭此打击更是心力交瘁病倒床榻,顾家上下乱作一团。
      秦淑若愁的直叹气,顾老侯爷从不是个束手待毙的,照此下去他为保爵位迟早还要去打白家主意。顾偃开身为侯府嫡长子,原本最是循规蹈矩,此生做过唯一任性的事就是不顾父母反对坚决要娶秦衍云进门,然后无底线包容她的一切。
      做了几十年夫妻,秦淑若对他再了解不过了,除了痴迷大姐姐,他也很重亲情。否则也不会对四房五房的过分要求来者不拒,不论弟弟们闯了什么祸都给收拾烂摊子,哪怕对表面上最看不上的顾廷烨,心中也在乎的紧。老二考试前一天晚上他可是紧张的一夜没睡着,去看榜的路上不停的搓着手。
      秦淑若清楚,顾偃开可以为了大姐姐不要性命,但若同整个家族荣辱的责任和骨肉至亲的安危比起来,不论选多少次,不论多痛彻心扉,他终究都会选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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