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知否小秦氏重生文]绿罗裙》花间霜露沾寒衣

22、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少年接过银子鼓起勇气开口:“姐姐，你叫什么？”
　　秦淑若本不想管闲事的，她不是什么良善人，救他只为梨花玉簪，教他治麦之法不过同平宁郡主较劲，连后来劝他那许多好话，也是看这孩子与顾廷炜有几分相似才动了些慈爱之心。
　　她听到这话，只拿出对杨无端那套说辞婉拒道:“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姓？”
　　少年眨了眨眼睛:“姐姐对我有恩，问清名姓，日后也好作报答。”
　　秦淑若轻轻摇头，学着盛祖母的语调说道:
　　“救人乃是积福之举，说什么报答？你只需记着我的嘱咐，莫要把同行之事告诉别人就行了。”
　　少年不解，她方才还柔声细语的对他关怀有加，现在这般冷漠，忽冷忽热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无奈道:“姐姐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横竖汴京与禹州相隔不远，想必日后还有碰面的机会。”
　　秦淑若却不以为然，两地虽近，但公侯之家与平民百姓能有什么交集？想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也不吝啬做足好人，反正说好听话又不要钱。
　　于是绽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姐姐见你爱吃橘子，方才剥了好些给你呢 。就放在桌上，都留给你回家的路上解渴吃。”
　　其实是她听到绸纱光顾着想白婉宁，手上不自觉的剥了一个又一个橘子却忘了吃。
　　少年听了这话神色动容，掏出块玉佩递给她认真许诺:“除了禹州那些朋友，汴京城你是头一个待我这般好的。玉佩为凭，日后你若有难处只管拿着它来找我，定当倾力相助。”
　　秦淑若心道他能帮自己什么？也没细看只匆匆接过点点头。
　　秦淑若刚到东昌府，恰好在门前遇见秦衍风下朝归来，便走上前去迎他。
　　秦衍风瞧见妹妹一怔:“衍月？你几时下船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我好让人去码头接你。”
　　秦淑若贴心的挽住哥哥:“码头离咱们家这么近，有什么好接的？我又不是大姐姐，没人接就要发脾气。”
　　秦衍风听到大姐姐脚步一顿，屏退了仆从对她嘱咐道:“你这些天莫要去顾家找她。”
　　秦淑若不解:“为什么？”
　　秦衍风叹道:“今日上朝得知，张贵妃薨了，官家在皇仪殿治丧，罢朝五日…”
　　秦淑若心头一震，等办完丧事，官家就要彻查亏空了。
　　她强装镇静，做出不懂的样子问道:“这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呢，为何不能去顾家？”
　　秦衍风有些犹豫，却还是缓缓开口:“平宁郡主在皇后娘娘那儿探听到，官家有意在丧仪过后整顿朝纲。有几家犯的错大，怕要被拿来以儆效尤，宁远侯府也在其中…”
　　秦淑若疑惑道:“像这种宫闱之事甚密，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秦衍风解释:“平宁郡主与宁远侯府有亲，所以将此事透露给了顾侯爷，提醒他当早作准备”
　　秦淑若又试探道:“那…哥哥为何对顾家的事这么清楚，难不成是大姐姐来告诉你的吗？”
　　秦衍风摇摇头:“何需大姐姐亲自告知呢？况且她整个心思全扑在大姐夫一个人身上，对这些不论家族事还是朝堂事都是从不关心过问的，她对顾家那些事，怕是还没有我了解的多…”
　　秦淑若忍不住揉了揉手绢，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确实如此。
　　她轻轻拽了拽秦衍风的袖子:“那哥哥是听谁说的？是姐夫吗？”
　　秦衍风拉过妹妹的手:“咱们家虽需倚仗大姐夫，可他终究姓顾，不可能事事与我们秦家说的。你莫忘了煜哥儿的奶嬷嬷原是你嫂嫂的心腹，宁远侯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秦淑若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是个下人，竟有如此能耐，连顾侯爷与郡主娘娘这样的贵人说什么都能想办法探到，不愧是韩大娘子一手调教出来的。有这么个厉害人在顾家里应外合，怪不得当初能把白家姑娘治的毫无还手之力。幸亏自己记仇，嫁给顾偃开之后因为怨念嫂嫂把原先顾家那些秦家仆从都遣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陪嫁几人，若不然留着这人也是麻烦。
　　秦淑若稳住心绪，然后望向秦衍风:“话虽如此，可大姐姐的性子哥哥也知道，若真有个什么姐夫恐怕稳不住她。不如我先去顾家看看，劝她这些天收敛些性子，莫要闹出什么事来。”
　　秦衍风迟疑道:“那顾家如今怕也是愁绪丛生，老夫人倒还罢了，老侯爷最是个烈火脾气，你若遇见他，多半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瞧，免不了要受顿气。”
　　秦淑若心中冷笑，她都在那魔窟待了半辈子了，什么气没受过，早被顾偃开那木石心肠弄的没脾气了，后来也就顾廷烨这混账东西时不时能气到她。
　　又听秦衍风说道:“衍月，你刚回来还是在家里歇歇吧。你嫂嫂的意思，也是咱们先不要插手，静观其变…”
　　秦淑若星眸一暗，不高兴的抽出手抱怨道:“哥哥你才是家里的主君，为何事事都听嫂嫂的，如今连妹妹去哪都作不得主了？你方才还说姐夫姓顾与咱们不是一条心，难道嫂嫂她姓秦？”
　　秦衍风摆摆手笑道:“这怎么能一样呢？”
　　秦淑若做出委屈的样子望向他:“怎么就不一样？难不成以后妹妹嫁了人，哥哥就不认我了？敢情只有嫁进来的才是秦家人，出了这个门就不作数了。”
　　秦衍风无奈道:“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以后可不能这样说你嫂嫂。”
　　秦淑若乖巧点头心中却微微发酸，她这哥哥嫂嫂的感情还真是不错，怎么偏她倒霉嫁给顾偃开，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这样蹉跎一生了。
　　待回到望舒苑，秦淑若望着院里熟悉的桃林忽觉有些空落落的。这桃花虽美，可日复一日都是一个景致，看久了也没什么滋味。
　　她对向妈妈吩咐道:“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杏黄裙？我突然想穿了。”
　　向妈妈略一回想:“大姑娘倒是从扬州给姑娘带过几条这样的裙子，只是姑娘当时嫌不够清雅一直搁置从没穿过，姑娘若是穿去瞧她，大姑娘恐要说你…”
　　秦淑若打断道: “说我又何妨？大姐姐说什么我都乐意听。”
　　秦淑若此时不以为意，可很快就后悔穿了这衣裳。
　　她刚踏入宁远侯府后院，好巧不巧迎面就撞见了顾老侯爷，若是平时她穿的衣裳素雅倒也好躲，偏杏黄裙在满院葱茏中格外打眼。
　　秦淑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端正的朝他行礼:“晚辈秦衍月向顾侯爷问安，侯爷安好。”
　　顾侯爷向来不喜欢秦衍云这儿媳，见到她的妹妹自然恨屋及屋，加上此时正因为旁的事心烦意乱，瞧见她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紧皱脸色十分不悦的嘲讽道:“三姑娘好生清闲，刚从扬州回来的吧？这会子又来顾家逛园子。可惜宁远侯府比不上扬州繁华热闹，恐怕要让三姑娘败兴了。”
　　秦淑若跟顾偃开磨挫了几十年，压根不把他这点训斥当回事，只柔声回道:“扬州的确繁华热闹，让晚辈长了不少见识。”
　　顾侯爷瞧她面不改色，倒是比她姐姐沉稳一些，接着她的话问道:“是吗？三姑娘都长了些什么见识？”
　　秦淑若优雅一笑:“晚辈在扬州遇见了勇毅侯府的徐家姑姑，她给了晚辈不少教导。”
　　顾老侯爷垂眸沉思:“徐家的姑娘？嫁给探花郎的那个？”
　　秦淑若点点头。
　　顾老侯爷抚着胡须连连冷笑:“她能教导你什么？那也是个拎不清的。尊贵的勇毅侯府独女，不顾父母阻拦偏要下嫁寒门，结果呢？遇到个风流成性的郎君，成婚不到一月就寻了新人，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说着望向她语带双关的讽刺道:“所以孩子们还是要听父母的话才好，长辈们见多识广总不会去害他。儿郎们和姑娘们年少无知，容易被皮相迷惑。瞧见那漂亮又有才情的就被迷了心神，到头来又有什么用？是持家有道还是仕途有助？总有天撞了南墙自己要后悔的。三姑娘，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