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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光攀面浅浅笑,闲月落茶婉婉叹 白姑娘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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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宁闻言有些黯然,她低头拽了拽秦淑若的衣袖试探道:“淑若…不如咱们同去汴京吧?”
秦淑若呼吸一滞,对上她眼眸认真告诫道:“不是提醒过你吗?汴京人一个赛一个精明,你若执意要去,到时候被什么虎豹豺狼骗了,自有你哭的时候。”
白婉宁揉着衣角:“别哄我了,汴京若真这么多坏人,你怎么不怕被人骗?”
秦淑若冷笑道:“普天下的人,我不骗他就罢了,还能让其他人骗我不成?”
可略一回想,上一世还真叫顾廷烨和新帝做局给骗了一次,就是这一着不慎,便落了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一想到这事她就心有不甘,此时望着白婉宁,想到顾廷烨是她儿子,不禁迁怒的哼了一声。
白婉宁不知何事又惹得她不高兴了,无奈道:“你方才还说自己不爱生气呢,怎的如此喜怒无常?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汴京?”
秦淑若反问道:“你就这么想去汴京?汴京有什么好?”
白婉宁在桃树下轻盈踱步道:“汴京有桃林啊,我想去看一看。”
秦淑若望着满地落英叹息道:“桃林在哪儿寻不到?你身旁不就是桃林吗?只要你想,以你们家的财力,哪怕在扬州种满桃花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白婉宁伸手接过一朵,捏起那朵桃花梨涡浅笑:“桃林是有很多,可是你只有一个,汴京当然好,汴京有秦淑若。”
秦淑若刚有些动容,忽觉发髻一松,还未反应过来头上的青丝就已垂下一缕。抬眼望去她头上那根浅粉色宝石镶嵌成的桃花流苏金步摇此时正落在白婉宁手中。
她连忙用手按住垂落的发丝惊呼道:“你拔我步摇做什么?”
白婉宁莞尔一笑:“你在意这步摇?好极了。你既说你惯会骗人的,那我总要留个凭证,否则你一去不返了怎生是好?”
秦淑若倒不是在意步摇,只是不喜自己这青丝凌乱的样子。
还记得幼时有次看书,看到西子捧心心血来潮,也扯下钗环装出娇弱的样子,被平宁郡主顾瑶姝看见好生讥讽了一番。说她一个侯府嫡女,竟松了发髻、溜着头发,学那些勾栏式样。
她当时听了这话恨得咬牙切齿,偏顾瑶姝是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养女不能回怼,直气的一夜没睡着。
因郡主这句勾栏式样,她此后都把头发盘的一丝不乱,如今被白婉宁扯下步摇散了青丝不禁又惊又气:“可你拿走我的步摇,我怎么挽头发呢?”
白婉宁绕到她身后,拔下自己头上那只白玉梨花簪温柔的替她绾好青丝,笑道:“这是上好独山玉雕琢的,有养颜安神之效,长期佩戴可润心肺清胃火,正好能镇静镇静你这爱生气的性子。”
秦淑若此时已经不气了,只微微抿嘴不说话。
白婉宁见状安抚道:“罢了罢了,莫生气,是我的错,我请你喝茶吧,就当是赔礼和饯别了”
凝芳阁内,秦淑若刚品了一口茶便连连摇头。白婉宁望着她叹道:“这可是洞庭山的水月茶,你都不满意?你是没喝过好的才喝不惯吧?”
秦淑若气得瞪她一眼:“你才没喝过好的呢!茶是名贵不假,可点茶手艺平平…也罢,今日让你好好见识什么才叫点茶。”
说罢就挽起袖口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对她教导:“汴京城四般雅事无非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其中又以点茶最为风雅。点茶法依次为备器、碾茶、罗茶、候汤、熁盏、点茶、分茶…”
白婉宁好奇:“备器?”
秦淑若点点头:“提前备好要用的器物并清洗干净。若茶为陈茶,则先以汤渍之,刮去膏油用微火炙干;当年的新茶则免洗、炙。然后取出茶饼,用茶槌捣成小块,再用金法槽压碾。将茶粉进一步细筛以确保均匀,茶末置盒把筛过的茶粉倒入茶盒备用…”
白婉宁听的云里雾里:“备用?那…什么时候开始做茶呢?”
秦淑若微微一笑:“这事急不得。除了茶具,茶水也有讲究,以清轻甘洁为美。煮水以汤瓶为佳,汤瓶细口、长流、有柄,瓶小易候汤且点茶注汤有准…”
白婉宁静静托腮不再发问,反正也听不懂。
不一会儿做到了点茶这一步,茶碗随她洁白如玉的手腕来回摆动,持续注水七次,再用茶筅一遍遍地持续搅动。
秦淑若目不转睛道:“打出雪沫乳花,茶沫与盏壁有咬痕是为点茶汤的标准。用大茶碗点茶时,须再分到小茶盏里品饮,一勺一盏,且每盏茶汤的沫饽要均匀。”
说罢将做好的茶汤递给她:“尝尝吧。”
白婉宁疑惑的品了一口,只觉细腻绵密、清甜异常,真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秦淑若惋惜道:“可惜你家没有黑釉盏,将茶水注入黑釉盏中最能体现茶乳的清澈纯白。”
白婉宁问道:“你家有黑釉盏吗?”
秦淑若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父亲最爱风雅,他花重金收集了好多黑釉盏,有些还是前朝古物呢。”
可说罢又觉落寞,父亲常为附庸风雅就是一掷千金,祖上留下的好多钱都用来买这些无用的古董字画了,怪不得哥哥嫂嫂接管侯府时处处拮据,只能不断节省。
又听白婉宁佩服道:“喝个茶竟要费这般功夫,你可真厉害,得学多长时间啊?”
秦淑若心中无奈,起初没少埋怨点茶不好学,可偏顾瑶姝最擅长点茶。顾瑶姝出身襄阳侯府,与顾偃开的宁远侯府两家祖辈是亲兄弟,秦家又是皇后远房亲戚,顾瑶姝不论作为襄阳侯独女还是皇后娘娘养女与秦顾两家都有亲缘,平日免不了经常往来。
自己与她本无过节,可她为人孤高自傲,又因官家和皇后娘娘的宠爱强势霸道,在宫里长大最重规矩颇有些看不上秦衍云的随性,常说她姐姐做派不似名门贵女。
秦淑若虽也觉得姐姐行事不妥,可自己的亲姐姐岂能由旁人说三道四?便与她结了梁子。学点茶本来烦闷至极,因听父母都夸平宁郡主点茶好,为与她较劲也为替大姐姐争口气才日夜苦练。
秦淑若对上白婉宁水盈盈的眼眸微微一叹:“我今夜便要启程了,已经着人去住处收拾东西,我向来不喜离别,因此从不让人相送的”
白婉宁欲言又止,沉思半晌方轻叹道:“那我们怎么告别呢?”
秦淑若看着窗外的梨树说道:“浮萍尚有相逢日,人岂全无见面时?又何须告别呢?”
她望着白婉宁怏怏不乐的模样轻笑道:“好生保管我的桃花步摇,来日还要向你讨回呢。”
白婉宁听了这话方转忧为喜:“好,有了它不怕见不到你,你也要留着我的梨花玉簪,有朝一日还要还给我呢。” 秦太夫人笑着点头。
待黄昏时分,秦淑若于杨柳渡口独自坐上了返回汴京的船,岸边的柳絮纷飞,一如来时。
她立于船头遥望,这一去山高路远、烟波渺茫,傍晚的云雾笼罩天空,深厚广阔不知尽头 。
就这样赶了几日,因她归心似箭,船儿行的格外快,像惊飞的鸿雁一样,飞快地掠过水面。
秦淑若静静倚在船栏上望着梨花簪子,如今分两地,无论相逢与否,只愿各自平安罢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凉风拂过,秦淑若抬头望去,只见空中晦暗难明,江面上白浪翻滚。
又见向妈妈跑来劝道:“看这架势怕要下雨了,姑娘回船舱歇着吧。”
秦淑若随口问道:“行至何处了?”
向妈妈答道:“姑娘莫急,现在刚过禹州地界,离汴京不远了。”
秦淑若点点头正准备回船舱,忽然一阵疾风刮过,吹得她身子不稳。
向妈妈连忙扶住她,可手中的梨花玉簪却掉落水中。
秦淑若顺着江面望去,随着阵阵狂风,一波又一波江流不断涌动,簪子很快不见了踪影。
正心中懊恼,忽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好像是个少年,背着筐麦子抱着一大块横木漂浮在江面上,江水时不时没过他的背筐。
秦淑若只道生死有命无心理会,却见那人背篓里一闪一闪,仿佛是梨花簪上的宝石珠子。想是玉簪随江流涌动浮进了他的背篓,因周围都是麦子压盖住了玉簪使得它不再入水漂浮。
秦淑若连忙唤来顾偃开给的仆从,指着那人吩咐道:“把他救上来。”
向妈妈不想多事,忙劝道:“姑娘别担心,这刮的是顺风,就算不救他上来也会随风漂到汴京渡口,不会有危险的。”
秦淑若忧心道:“谁担心他的安危了?我为的是簪子,梨花玉簪现就在那人背篓里,我非救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