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金锤玉蓥千金地,宝杖雕文七宝球 ...
-
秦衍月被她挽住好不自在,又架不住好奇只好跟着一同前往,待进入内院穿过几道回廊,直教眼前的场景震撼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球作为骑在马背上的运动,多以草原旷野为场地。参与者分为两队,手持长槌共击一球,以将球打入对方球门为胜。
这一运动除了马外,主要器械就是球和杖。马球如拳头大小,多用量轻而有韧性的木料制成,中间挖空外边涂上颜色。打马球的棍子叫球杖,一样多由木材制成,由于顶端形如半弦月,常用月杖来称呼它。
因打马球需得场地开阔方能尽兴,寻常马球场大都设在城外或邻郊,就连汴京城的勋贵人家打马球也多半约在新郑门外。
秦衍月想不到这凝芳阁里头竟有如此精致的马球场,只见:
一排排玉勒千金马,几弯弯玛瑙珊瑚树,
碧沉沉琉璃铺成地,明幌幌水晶作球门,
宝杖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鲤,
金钟下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鹤。
骏马踏宝地,步步玲珑剔透,
金钟撞玉门,处处金璧辉煌。
雕文杖旁,更兼有个金灿灿,圆丢丢,亮灼灼,七种宝石精雕细琢成的镂金球。
正是:
朱门异物般般有,绮户如他件件无,
金阙银銮并玉府,不堕人间半点污。
饶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的秦衍月,望着眼前的奢华情景,也不禁好生震撼,她愣了半晌才抿了抿嘴巴,忍不住心中感叹道:“天爷啊…”
白姑娘瞧她发怔的模样得意一笑,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问道:“这就是我家的马球场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秦衍月被这一拽也回过神来,她很快平复了心绪,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回道:“不怎么样,打马球比的是球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这放眼望去,不是金就是玉,倘若遇到个球艺不精的,碰坏了什么得赔多少钱啊,真让人束手束脚。
又听白姑娘问道:“既然是比赛,我总要知道自己是和谁比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衍月无心多事,只想赶紧赢了鲛珠返回汴京,于是回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姑娘笑道:“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
秦衍月闻言心中冷哼一声,这个条件毫无诱惑力,她上一世就知道这白家姑娘叫什么了。
未等她回应,白姑娘已自己开口道:“我叫白镜蕊,可是我不喜欢这名字,我还有个小字婉宁,你就叫我婉宁吧,还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呢。”
这个小字秦衍月却是头一回听说,可镜蕊二字倒也不算难听,不禁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
白婉宁轻声解释:“镜中花,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好物不坚牢,总觉得不吉利。”
秦衍月有些疑惑,问道:“不吉利为什么还要取这名字?”
白婉宁叹道:“我爹觉得吉利呗,我字辈是镜,我娘生我时明明是寒冬,却见院子里梨花初蕊将要开放,还有燕子盘旋在梨树旁频频回顾,我爹觉得是好兆头就取了蕊,后因我实在不喜欢,自己又起了一个小字叫婉宁,岁华婉娩,喜乐安宁,只是无人叫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衍月忍不住心下沉思道,镜蕊若是镜中花,衍月岂非水中月?
她原本挺满意自己的名字,被白婉宁这样一说,忽然也觉得有些晦气了。于是怏怏不乐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告诉你我的字好了,我姓秦,字淑若。”
白婉宁闻言笑道:“像你昨日那般咄咄逼人,倒真看不出淑。”
(这一章开始小秦在文中的称呼就从名变成字了,其他人称呼都用名,白秦用字,最终cp情侣名,镜花水月,淑若婉宁)
秦淑若懒得与她争执,只说道:“我们开始吧。”
白婉宁却说:“不急,我若输了珠子自然归你,可要是你输了呢?”
秦淑若压根没想过会输,心道她投壶既平平无奇,马球又能好到哪里?于是轻蔑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白婉宁望着她神秘一笑:“若你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过具体什么事我还没想好,你可敢应?”
秦淑若只想赶紧赢了鲛珠解决亏空,再说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遂答道:“有何不敢?我应下就是。”
待二人卸下钗环带上襻膊,随着金钟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秦淑若上场前还颇为自信,可很快就意识到她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
投壶与马球不同,投壶多在技术,马球却更重体力,以前她马球虽厉害,但许久未参与难免生疏,宁远侯府又没个马球场让她天天练习,便是真有,为在顾偃开面前装柔弱她也不会去打的。
刚开始秦淑若凭借着以往经验还能与她打的有来有回,但随着体力消耗,白家马球场又过于稀奇,用这精雕细琢的球杆颇有些不顺手,难免有些落于下风,可又实在舍不得鲛珠只得强撑身子全力应对。
秦淑若忍不住惊奇道,这白家姑娘以前在顾家看她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唉声叹气的,还以为是个无用之人,怎的一到马背上就像变了个人一般,这般的神采奕奕,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望着白婉宁笑得明媚张扬的模样,秦淑若实在不想输给她,于是暗暗咬牙继续坚持。两个人你追我赶的,绿罗衣似漫天芳草随风悠,揉蓝裙若空谷幽兰绽轻柔,纵马追连翩裙摆,长空扫万里云苔,难分胜败。
就这样打了小半日,白婉宁看出她有些不支了,于是故意卖个破绽。
若在平时秦淑若定会思量一二,但此时她几次都抢不到球有些心急,求胜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于是拼尽全力一挥,谁知被白家姑娘一个回马杆抢过球去,她倒因为过于用力身子失去平衡。
白婉宁见状赶忙转身将球杆伸过来喊道:“接住!”
秦淑若慌乱中也只能用力抓住,谁知刚抓到那杆子就觉被一股力道扯的离了马背,随着身子一轻便落到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白婉宁一手牢牢固定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挥杆夺球,当着她的面打进了球门。
听得锣响她才缓过神来,胜负已定,她转头对上白婉宁近在咫尺的眼眸有些心虚道:“我刚才忽然有些头晕,咱们再比一场吧?”
白婉宁却望着她笑吟吟说道:“技不如人就该乖乖认输,既参与竞争就不该同情弱者。如果谁可怜谁有理,干嘛不直接拱手相送,还弄个比赛做什么?”
见白婉宁用她的话来噎她,秦淑若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咬牙切齿,忽觉她腰间一松,只见那白家姑娘下了马。
秦淑若原本胜券在握,如今竟输了比赛,还是输给她一直看不上的盐商之女,心中又羞又气,再想到没了鲛珠亏空之事该如何弥补,不禁又急又愁,直恨的眉头紧锁。
这次扬州她真是白来一趟,一件事儿也没办成,遇到杨无端错过了贺老太太,如今遇到这个镜中花又失去了鲛珠,她不禁冷笑,她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只听白婉宁站在一旁对她问道:“你怎么还不下来啊,这是打算以后都在马上过日子了吗?”
秦淑若眼看鲛珠无望,觉得心中好没滋味儿,只把头转过去不理睬她。
白婉宁瞧她动了气,只好语气一软哄道:“打个球而已嘛,你先下来,想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都给你买。”
秦淑若只冷冷摇头:“我不吃,我不喝,我不想理你。”
白婉宁无奈道:“你这人怎么还输不起呢?”
说着伸出手就去拉她。
秦淑若本是侧坐在马上,心中气闷还在发怔,忽然被她这一拽身子顿时不稳,只觉脚下一空便狠狠跌落下来。
白婉宁赶忙上前去扶住她的身子,却还是扭伤了脚。
白婉宁见此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秦淑若气得推开她,可刚一离开她怀里身子就失去平衡,只觉脚踝钻心的疼痛,不禁又赶忙抓住白婉宁的胳膊。
白婉宁瞧着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叹道:“瞧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又伤成这样子,不如干脆别走了,今晚上就住在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