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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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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瞧着对方那不屑一顾的轻慢姿态,顿时好胜心起,非要与她比一场不可。遂唤来女使悄声吩咐道:“你去找晏如,把我那颗宝珠拿过来。”
说完便气鼓鼓的瞪着她,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秦衍月装作看不见仍优雅从容的摇着团扇。
不消片刻,便见一个女使捧着个精致小盒走来,秦衍月望着来人不禁轻笑,心道原来常嬷嬷年轻时也与老了无甚差别嘛。
可等她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摇扇的手也惊得停住,好一颗明珠!
蓬莱海上生,非玉亦非琼,
映物随月色,冷若寒星同,
皎白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
白姑娘瞧见对方震撼的模样十分满意,笑道:
“若是你明日打马球能赢我,这颗珠子就归你了。”
常嬷嬷闻言赶忙把她拉到一旁轻声劝道:“姑娘这是做什么?鲛珠极其珍贵,东家走南闯北这些年,也只因机缘巧合得此一颗,本打算给姑娘留作嫁妆的。往日东家宝贝得很从不让人看,为着今日姑娘生辰才把它拿出让您观赏一天,如何随意给人?东家若是知晓可怎生了得啊!”
白姑娘不服气道:“谁说我要给她了?你怎知她定然能赢我?”
常嬷嬷急得还想再劝,忽听身后一道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姑娘回眸爽利一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回到别院,向妈妈望着笑盈盈吃着芙蓉莲子酥的姑娘好奇道:“为颗珠子您就答应打马球了?”
秦衍月笑道:“那可不是普通珠子。鲛珠世间罕有,想是那白家姑娘不识宝物,竟拿如此珍贵的东西同我作赌,如此良机我怎能不答应?”
她心中忍不住激动起来,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那鲛珠价值连城,纵然不能完全填补亏空,也能勉强稳住局面争取不少时机,到时再做筹谋…
忽听向妈妈问道:“姑娘明日还穿这件衣裙吗?”
秦衍月瞧了瞧身上的绿色罗裙,想到白家姑娘说她不像比赛倒像赴宴的,不知她是褒是贬。暗自思索了半晌,越发觉得多半是在嘲讽她,于是冷哼一声,扇子摇得飞快气道:“不穿了!”
第二天,秦衍月着了一身揉蓝色衣裙正要赴约,忽想到什么对向妈妈疑惑道:“凝芳阁在哪啊?”
向妈妈笑道:“姑娘莫急,找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可打听了半天,竟然无一人知晓凝芳阁在何处,秦衍月有些生气道:“她怕不是在耍咱们吧?”
忽在街上瞥到个熟悉身影,她慧黠一笑指着那人对顾偃开给的行伍吩咐道:“把他给我弄过来!”
白家大郎好端端的在街上游逛,忽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从不由分说便带走,不禁又急又怕,连声喊道:“你们都什么人啊,要带我去哪儿啊?”
待到地方,看对方竟是个温婉的姑娘,心绪顿时平复了大半。
秦衍月望着他居高临下的问道:“白家姑娘约我今日去凝芳阁会面,你可知在哪?”
白大郎惊讶道:“这倒稀奇,我还是头回听说她愿意请别人来自个儿院子呢!”
秦衍月心道怪不得无人知晓,原来凝芳阁是她自家的内院。
又听白大郎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我怎的从来没见过你啊?你去凝芳阁找我堂妹做什么?”
秦衍月摇着团扇,神情有些得意:“去找她拿钱。”
白大郎轻蔑笑道:“她一个女流,你找她又有何用?我大伯膝下无子,待他百年后这白家产业还不尽归我们二房所有?你找她倒不如直接来找我。”
秦衍月心中冷笑道,连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都斗不过还敢夸此海口,若当初在扬州船上他真杀了顾廷烨,倒也替她省去这日后许多麻烦。
她一脸玩味的讽刺道:“找你?那你有五十万两吗?”
白大郎闻言惊讶的咂了咂嘴,怔了半晌方开口道:“五十万两?你这小娘子瞧着倒挺眉清目秀,竟是个傻的?你知道五十万两能装满多少船吗?要那么多钱做甚,盖银屋子住吗?你可真敢想!”
秦衍月瞧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就来气,心想亏他还叫白镜言,一点都不静言,当初带他找朱内监时,还站在宫门前,就朝她问这问那,如今又啰嗦个不停,不禁转过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白大郎被她这一瞪,只觉全身一颤、五脏俱惊,怪道明明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如何有这般厉害的气场?想着又惊魂未定的捂了捂心口。
只听她语气不容置喙的命令道:“带我去凝芳阁。”
白大郎本想拒绝,可撞上那双冰冷眼眸又不敢违背,心道就当顺便瞧瞧伯父,便答应下来。
等赶到白家,果然见常嬷嬷焦急的在门边等待。
常嬷嬷瞧见白大郎面色一沉,匆匆行了礼道:
“堂公子来得不巧,东家这几日前往汴京会客去了不在府中,您请回吧!”
白大郎说道:“大伯不在家,那我正好去瞧瞧堂妹。”
常嬷嬷连忙摇头:“东家吩咐过,让你离我们家姑娘远一点,您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若是往日,白大郎听见这话也就走人了,可偏不想在这小娘子面前失了脸面,于是强装镇静,拿出少爷的款儿骂道:“好大的胆子,你个奴婢敢对主子这么说话!”
常嬷嬷闻言却不卑不亢回道:“我并没卖身白家
不算奴籍。原本敬着你祖父,才叫你声堂公子,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呀?里外谁不知东家当初孤儿寡母,被叔伯欺压的从族谱上除了名?如今你们瞧着东家发达了,就上赶着来巴结。你瞧姑娘做什么?打量着东家无子还能便宜了谁?三天两头的往这跑,怕是来打秋风的吧!”
白大郎被怼的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常嬷嬷不理睬他,只柔声细语对一旁的秦衍月说道:“我们姑娘已在里头早早等着了,您随我来吧。”
秦衍月摇着团扇看了半天热闹,又幸灾乐祸的瞧了眼发懵的白大郎,就随常嬷嬷进去了。
常嬷嬷嘴上功夫了得她与康王氏可是领教过的,当初她气的一夜没睡着,如今瞧着她怼别人,倒听的很过瘾。
进了府中瞧见那些精美的摆设,秦衍月感叹,这白家不愧扬州首富,只见:
青瓦刻浮窗,檀木雕飞檐,
鎏光金柱梁,水晶玉灯片。
楼阁高耸接云霄,廊庑平排连宝院。
又听常嬷嬷笑道:“因您今日要来,姑娘昨晚就吩咐要好生打扫庭院。”
秦衍月步入内径,又瞧见另一番景象:
泉流碎玉,地萼堆金;
翠竹青天共斗碧,奇花丽日相争妍。
赏月台前,数棵梨树绕香院;
凝芳阁外,一弯绿柳锁寒烟。
待走进阁内,却瞧见那白家姑娘今日也穿了件绿色罗裙。
秦衍月不禁惊叹:这种淡雅素净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竟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大姐姐着绿罗裙,仙气出尘美若秋荷;她着绿罗裙,清新雅致如雨后碧桃,白姑娘穿上绿罗裙,却像一株盛放的绿梅,春意盎然活色生香。
白姑娘望见她跑过来说道:“怎么这会才到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又指着她揉蓝裙子问道:“你怎不穿昨日的绿罗裙了?我瞧你那裙子可真好看,连夜让人做了条相似的想与你同穿呢。”
秦衍月摇着扇子没好气的说:“你昨日还说我像个赴宴的呢!”
白姑娘真诚的点了点头:“对啊。朝罢东皇放玉鸾,霜罗薄袖绿裙单。贪看盛世惊鸿宴,不管人间日暮寒。”
秦衍月闻言方知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尴尬的轻咳一声问道:“凝芳阁在你家里头?那你昨日怎么不早说呢,真是让我好找!”
白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我自己知道这是我家,便以为你也知道呢……”
秦衍月不禁语噎的望着她:“我怎么会知道你家的院子叫什么?”
白姑娘闻言笑道:“这还是我头一回请人来我的院子呢。”
秦衍月冷哼一声:“哦。那我是该觉得荣幸之至呢,还是该感叹你这可怜的人缘呢?”
白姑娘抬头问道:“你有很多朋友吗?”
秦衍月一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出阁前同那些闺阁千金不过泛泛之交,嫁人后虽没少应酬,却也不过是官眷间的礼尚往来,康王氏只是她为方便对盛明兰使绊子才交好,并无多少真心。
如此想来倒真是悲哀,满汴京称赞有加的贤良人,却连一二知心好友都没有。
她望着白姑娘认真等答复的脸,有些心下怅然,只得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同我约好比马球吗?如今跑到你家里来做什么?”
白家姑娘却神秘一笑,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同我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