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知否小秦氏重生文]绿罗裙》花间霜露沾寒衣

13、月宇花市灯如昼， 夜会青娥在玉楼

　　秦衍月因盛祖母说为着白家千金过生辰才办的灯会，便不想凑这热闹。转身对向妈妈说:“家里不是有盏白玉琉璃灯吗，你想看灯等回府让你看个够”
　　向妈妈笑道:“看一看人也好啊”
　　秦衍月幽幽叹道:“看人做甚，难道我是鬼?”
　　可一想她还真做过鬼，不禁尴尬的摇了摇团扇。
　　向妈妈不好再劝，只低头嗫嚅道:“姑娘刚来扬州就要走，委实太匆忙了些，才安置好了院子，最快启程怕也得两三日…”
　　秦衍月看向妈妈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那些灯笼，想着吉安从没出过远门，难得来扬州一趟也该让她尽尽兴。于是心一软拍了拍她的手说:“好吧，等看完灯咱们再走。”
　　向妈妈顿时欣喜道:“多谢姑娘…欸?姑娘这是去哪?”
　　秦衍月轻摇团扇:“回去打扮打扮，万一遇见她…”
　　向妈妈好奇道:“遇见谁?”
　　秦衍月自觉失言，她眨眨眼睛回头对向妈妈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她…灯会的那些姑娘呀，咱们汴京的女子可不能让扬州的给比下去了。”
　　当夜幕降临，街道上华灯璀璨锦绣交辉，金碧相射亮如白昼。焰火像被风吹散的千树繁花，宛若星辰似雨般坠落，月儿升起在柳树梢上，豪华的马车满路飘香，悠扬的箫声四处回荡。
　　秦衍月着了身浅绿色罗裙，摇着白山茶团扇观赏花灯，在朦胧月色下越发显得清丽婉约。
　　心灵手巧的制灯人，将翎毛、琉璃、丝绸巧妙运用，把灯制成牡丹、莲花各种花卉的形状，琉璃灯光耀夺目如冰清玉壶，走马灯精镂细刻绘影戏彩图，更有佛塔灯、车舆灯、兔儿灯、屏风灯、缀珠灯、罗帛灯争奇斗艳应接不暇。
　　游逛到沁玉楼前，只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喧闹，向妈妈望着匾额回忆道:“盛夫人说灯会上有投壶赛，想必就在此处了，姑娘可要进去瞧瞧?”
　　秦衍月最擅长投壶，只是嫁人之后整日忙于树立贤名，又要在顾偃开面前装淑女扮柔弱，便再没参与这些活动了，就连为了让顾廷烨耽于玩乐教他这些，也是瞒着顾偃开偷偷教的。如今既撞上这场比赛，不禁想进去仔细观望。
　　走到楼上，见赛台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待看清台上那熟悉面孔，秦衍月心头一颤。
　　台上之人正是白家姑娘，精致华美的杏黄色衣裙衬得她愈加娇艳动人，此时她已经连赢几场好生得意不禁嫣然一笑，酒窝浅浅令人心醉。
　　秦衍月强装镇静，摇得飞快的团扇却暴露了她的心慌。以往在顾家瞧那白氏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唉声叹气，倒是头回看她笑得如此明媚。
　　不一会听司射宣布白姑娘又赢了一人，向妈妈悄声赞叹:“这白家姑娘好生厉害！”
　　秦衍月方才留心观望，已经识破了里头门道，不以为然道:“枉你跟了我这些年，竟也看不出来吗?这姑娘投壶的本事不过尔尔，那些人故意让她罢了，瞧她还自以为多厉害，对着台下在那傻乐呢！”
　　向妈妈不解:“既然是比赛，为何故意让着呢?难不成是白家舍不得那玉如意的彩头，找些人故意输给白姑娘，到头来玉如意还是归自家?”
　　秦衍月有些语噎的用团扇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想什么呢，白家都是扬州首富了，万贯家财还会舍不得区区一柄玉如意?我看，八成是这白老爷为了哄女儿开心，才找人故意输她。”
　　向妈妈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姑娘何不上去，让她好好见识见识汴京女子的厉害?”
　　秦衍月望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白姑娘，冷哼一声:“我才不和她比呢…”
　　正说着余光忽瞥到不远处有个小女孩正忧心忡忡的望着台上，眼神还时不时飘向那柄玉如意。
　　秦衍月暗暗打量，这女孩虽然穿着略显寒酸，但有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且容貌生的极好，荆钗布裙难掩光华，细瞧着眉眼和盛明兰有些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盛明兰沉稳从容，这小女孩却十分怯懦，紧盯台上一副欲试的样子，又犹犹豫豫不敢行动。
　　观望间白姑娘又赢了一局，台上已经无人比试，司射宣布若无人应战玉如意便归了白家千金。
　　那女孩闻言瞧了瞧彩头，似乎下定决心了一般，上台端端正正行了礼后表示自己想要试一试。
　　白姑娘朝着她温柔一笑:“小妹妹，就算姐姐赢了你这小娃娃也是胜之不武，就当我输了吧”
　　小女孩却摇摇头:“赢就赢输就输，不必相让”
　　白姑娘起初瞧这女孩小小巧巧的，没放在心上，几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她一直赢索然无味，忽遇对手不禁有些欣喜。
　　那女孩虽也赢了几次，但几乎都是险胜倒也不算令她失了颜面。
　　秦衍月摇扇冷笑道:“这孩子明明是个高手，只是给白家姑娘留脸面，不让她输的太难看，否则这白姑娘怕是一场也赢不了。比赛本就为分个胜负，她却这样瞻前顾后的，真是无趣。”
　　最终小女孩十五筹略胜白姑娘十三筹赢了此局。
　　换作旁人秦衍月或许无心理会，可偏偏这人像极了盛明兰。
　　当初顾廷烨从扬州回来告诉她与盛家六姑娘投壶夺聘雁之事，她表面上夸赞顾廷烨君子之风，心里却不高兴。自己手把手教的二郎怎会输给一个八岁小丫头?既然有心相让不如直接拱手相送还比什么比?
　　瞧这女孩的行径真是和老二如出一辙，她越想越生气，打定主意让这女孩露真本事，于是也上了台。
　　白姑娘瞧见她的穿着眼神一亮，轻笑道:“姑娘这身打扮不像是来比赛的，倒像是赴宴的。”
　　秦衍月轻哼一声不理睬她，只对那女孩说道:“我来会会你。”
　　小女孩眼看就要赢了比赛，忽然间又杀出个对手，只怕事情有变，便不再相让直接投中壶耳。
　　司射高声宣布:“贯耳中四筹！”
　　秦衍月微微一笑，拿起两只羽箭，女孩惊讶问道:“你…要投双耳?”
　　秦衍月不语，只双手各持一只羽箭优雅一掷，羽箭穿入两只壶耳。
　　“双耳中六筹！”
　　引得台下人一片惊呼，白姑娘也暗暗叫好，笑吟吟捏着手帕为她鼓掌。
　　女孩有些慌乱，她努力稳住心绪，又望了望彩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羽箭正入壶心。
　　“依竿十筹！”
　　司射不禁愕然，鲜少有人能得十筹，他转头向秦衍月问道:“姑娘还比吗?十筹已是最厉害的，您就算一样投了十筹也是平局难分胜负。”
　　秦衍月只淡然一笑，不紧不慢背过身去，反手一掷羽箭正入壶心，引得阵阵喝彩。
　　胜负已定，小女孩纵然满脸落寞，也只能认输。
　　待众人散后，秦衍月对她解释:“我本无意同你一个小丫头较劲，只是想逼你露出真本事罢了。瞧你也不像贪图钱财之人，为何非要那如意?”
　　女孩不禁苦笑:“我虽是农家女，却也读书明理岂为图钱财?只因父亲染病，家中实在难过…又不忍母亲妹妹忧心，才想赢这彩头补贴家用。”
　　秦衍月闻言便有些懊悔赢了她，又听白姑娘叹道:“原来你家这般艰难，玉如意本该给你的。”
　　女孩却轻轻摇头:“什么叫本该?若赢了才叫本该；若没赢那就是不该。”
　　白姑娘拉着女孩的手问道:“你父亲看病需要多少钱?只管告诉姐姐，不论多少钱姐姐都给得起。”
　　秦衍月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望去，瞧白姑娘一脸真诚的模样，反应过来她确实多少钱都给得起，不禁撇了撇嘴。
　　女孩婉言拒绝道:“萍水相逢岂可平白受人恩惠?何况我又该怎样报答你呢，还不如不受的好。”
　　说完端端正正向两人行了个礼就告辞了。
　　女孩行礼的时候，秦衍月注意到她右手上有个银镯子，和盛明兰成亲当日戴的那个十分相似。
　　正在疑惑，忽觉有人拉扯她的衣袖，秦衍月望去，只见白姑娘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问道:“你刚刚怎么一个字都不说啊?”
　　秦衍月反问:“说什么?”
　　白姑娘说:“你要说把如意让给她，她说不定就接受了，你瞧着也不像家里头缺钱的。”
　　这话正戳中她心事，秦衍月又好气又好笑，心道你怎知我家里不缺钱?等亏空之事爆发，上哪去找几十万两填补?想到此真真愁煞人。
　　她冷冷拨开白姑娘的手笑道:“我凭本事赢来的为何要让给她?技不如人就该乖乖认输，既参与竞争就不该同情弱者。如果谁可怜谁就有理，干嘛不直接接济穷人，还弄个比赛做什么！”
　　白姑娘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缓过神:“你看上去倒是温温柔柔的，怎如此不体谅人?就算技艺高超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再说你也未必什么都精通，我投壶虽不如你，马球却也不差，不如明日你我在凝芳阁比场马球如何?”
　　秦衍月望着她刚刚被自己怼得发懵的窘迫模样心情大好，瞧着她此时气得有些涨红的俏脸，轻轻摇着团扇优雅一笑:“我为什么要同你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