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妖曦瑾

12、第 12 章

　　屋外的爆竹声响彻天际，屋内祥和温暖。
　　苏瑾年对着顾山南笑眯了眼睛：“恭喜恭喜，新年快乐。”
　　顾山南一本正经地拱手回礼道：“同喜同喜，恭贺新禧。”
　　喜气洋洋地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恨不得将此刻所有的美好都铭刻在心。
　　守岁着实有些无聊，饶是习惯叽叽喳喳的苏瑾年，说到口干舌燥后，靠着顾山南不自觉地昏昏睡去。
　　顾山南抿嘴笑着，为苏瑾年调整好位置，让她舒服的睡着，倔强地望着窗外，不肯睡去。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过年的开心。心底的喜悦，难以表达十分之一。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天终于快亮起来了。
　　不知谁家的爆竹响起，苏瑾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发现顾山南半睡半醒，凭着最后的气力撑着。
　　摸了摸顾山南的脸颊，苏瑾年安抚地对他笑道：“你睡吧，天亮了。”
　　顾山南朦胧中应了一声，没有顾虑的彻底睡着了。
　　站在院内的苏瑾年，闻着风中的清冷，神清气爽地呵口气，心满意足地伸着懒腰。
　　又跺跺脚，算是舒展了筋骨，苏瑾年抱着柴回到了屋内，准备再添些炉火，温好茶水。
　　苏瑾年窝回了床上，躺在顾山南的怀里，摆弄着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忍不住问道：“喂。”
　　“嗯？”顾山南睡意昏沉，稀里糊涂的应道。
　　“你说，你是不是爱我的银子？”
　　半天苏瑾年得不到回应，转头去看，顾山南早已睡熟。
　　苏瑾年不禁觉得好笑，侧过身找个合适的姿势，贴着顾山南的身体更近些，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越看心内越欢喜。
　　看着看着，苏瑾年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这些年，她很少睡得安稳，但现如今在他身边，她总可以安眠。
　　苏瑾年虽然人在京都，事情也办妥了，并未回去复命。
　　只是托人带了话回去，说她觅得良人，已经成亲。
　　隔了数日，才有信件传来，除了几句祝福还有叫她万事小心，有何事都可以回去。
　　想来是师父的叮嘱了。
　　苏瑾年妥帖起收起信件，但笑不语，并未向顾山南提及此事。
　　围炉守岁后，又是一年。
　　顾山南贡试结果出来了，顺利考过，荣登首位。
　　在不少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眼神里，顾山南兴奋的只想快些回去和她分享这个消息。
　　苏瑾年买菜回来，被顾山南拉着手腕走到正屋内。
　　不明所以的苏瑾年，虽然不知道顾山南要做什么，仍是笑着全然的相信。
　　在屋内站定后，顾山南忐忑不安地让开了，映入苏瑾年眼帘的一张桌子上，并排摆了四个牌位，看上去整齐划一。
　　苏瑾年的父母名字俱无，只有苏父苏母的称谓。
　　苏瑾年想要笑着，却是低头哽咽出声。
　　顾山南有些扭捏：“既然父母亲族都已不在了，我只想到了这个办法与你成亲。
　　“我本不知出身。”苏瑾年亮晶晶的眼眸，望着顾山南笑道：“不知自己姓名，更不知父母称谓。”
　　“你是苏瑾年。”顾山南强调着：“是我的妻子。”
　　苏瑾年扑哧的笑了，眼中的泪花潸然而下。
　　“我已将婚书提上去了，”顾山南轻声道：“只愿你没有觉得委屈。”
　　苏瑾年用力的将眼中的泪花抹去了，对着顾山南灿烂的笑着：“我不委屈。”
　　“你我乔迁，新婚大喜，我竟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给你。”顾山南歉疚道：“今年的月例银子，想必要等着入朝后才能有，也不知会有多少。”
　　苏瑾年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所谓的，不缺你的。”
　　顾山南叹息着握紧了苏瑾年的手，良久后说了声抱歉。
　　“顾山南，我能活一日，都是偷来的。”苏瑾年眼眸亮晶晶的，努力撑着笑：“我这条命，是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
　　顾山南脸色微变，心内有些不安。
　　“倘若我以后活的每一天的意义都是你，也算是我的幸事了。”
　　顾山南伸手起誓，道：“我永不辜负你。”
　　苏瑾年笑道：“不必如此，你我能在一起，就是情谊非比寻常，既然有了这段情谊，也不需其他证明。”
　　“父母牌位在上，算是全了你我的情谊了。”顾山南连忙追问道：“苏瑾年，你愿嫁与我吗？”
　　他的神情中写满郑重。
　　苏瑾年亦是郑重，回道：“我愿。”
　　十指紧扣，顾山南望着苏瑾年笑着：“不可须臾离。”
　　算是心内最虔诚地祈愿了。
　　端坐着的苏瑾年，笑着等顾山南为她梳好头发。
　　顾山南认真地为苏瑾年绾发，梳的整齐。
　　“结发余从绾。”随手揪下一把自己的头发，顾山南谨慎地同苏瑾年的头发绑在一起，收起来在荷包内，：“结发礼成，你我自此就是夫妻了，不许反悔。”
　　苏瑾年抿嘴，雀跃地点头笑着：“眼下，我必定不后悔。”
　　顾山南没奈何的宠溺笑了。
　　对于苏瑾年来说，顾山南能够坦率的接受她的馈赠，是最好的事了。
　　但是对于顾山南来说，他坚信着自己，总会给苏瑾年更好的日子。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许久，苏瑾年扬起头，自信道：“我像不像是光？”
　　顾山南像是被引导，虔诚地点头。
　　苏瑾年笑容如残阳，慰籍他心底的滚烫。
　　“瑾年，以后我们不会分开的。”
　　苏瑾年笑着点了点头，将头依偎在顾山南的肩膀上。
　　安稳下来的岁月，真好。
　　顾山南深吸了一口气，环抱住苏瑾年，叹道：“瑾年，我实在是忍不得了。”
　　嗯？懵懂中的苏瑾年还未回过神，已经被人拆吃入腹。
　　一觉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苏瑾年扶着腰倦怠地走到门口，心内腹诽道，这人成亲之前与成亲之后，当真是两副面孔！
　　成亲之前，明明是一个恪守礼教，不苟言笑的老夫子形象。
　　怎么成亲之后，变成了亲昵是理所应当，两人独处或僻静时候，一定要亲亲搂搂抱抱，当真不害臊！
　　苏瑾年认命地叹息着，两个人好似互换了一样，经常脸红的变成了自己。
　　心内唏嘘不已时，顾山南懒洋洋地从背后抱住了苏瑾年，带着还没有睡醒的慵懒，迷迷糊糊的。
　　苏瑾年嘀咕着，好痒。
　　头发散落在肩上，随着顾山南蹭来蹭去的，扎着脖子痒痒的。
　　顾山南清醒了，拉着苏瑾年的手，走到桌前，让她坐下后，为她将头发梳整齐。
　　满意的对着镜子看来看去，苏瑾年发自肺腑地称赞着：“你束发的本事，当真是一流的。”
　　要比新得了什么诗词都开心，顾山南格外得意了。
　　“倒是也不必如此开心。”苏瑾年无奈地抿嘴笑了。
　　顾山南沾沾自喜着：“夫人的头发都是我梳的，好看又整齐，自然开心。”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惧内？”
　　“说就说了，”顾山南自鸣得意道：“他在家里怕不怕夫人是他的事，我怕不怕是我的事。”
　　苏瑾年笑道：“你不不怕别人背后说你？”
　　“吾皇尚且不能管臣子家事，何况别人了。”顾山南振振有词道：“随便他们说也就是了，只要不是指着鼻子，在我面前说，我都可以充耳不闻。”
　　殿试定在了月余后，顾山南心里放松了许多，反倒是苏瑾年焦虑了。
　　夜色已深。顾山南一副淡然若素的样子，对着苏瑾年道：“鸣金收罗，且睡吧。”
　　苏瑾年涨红了脸，没忍住重重拍了顾山南。
　　顾山南嬉皮笑脸着，倒是没有了什么迂腐样子，滑的很。苏瑾年气鼓鼓的，倒是没有真的恼。
　　熄灭烛火后，昏暗的屋内，顾山南倒是睡不着了。
　　满腹的心事，竟然倾泻而出。
　　起床添些柴火后，顾山南斜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苏瑾年。
　　此刻的温馨，是他从未敢想象过的。
　　顾山南不由得发着牢骚：“有时候真是庆幸没有见到师姐。”
　　“嗯？”迷迷糊糊的苏瑾年应了一声，翻身滚到了顾山南的怀中，紧紧环抱住了他。
　　顾山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内的不安，亲了亲苏瑾年的额头。
　　若是师姐在，苏瑾年还会这么相信他吗。
　　顾山南不愿意相信，但自己的确在同苏瑾年的师姐…吃醋。
　　“我同师姐，谁更重要？”
　　“你同师姐，一样重要…”
　　睡梦中的苏瑾年宛若呓语，顾山南不敢确定。
　　罢了罢了。顾山南发自肺腑的认了。
　　笑着为她理顺额头的碎发，心满意足地合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