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782.谈判 开幻真局 有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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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薄幸其人，确是个妙人，或可以说，是个情商极高的人，与他交谈，是件很容易令人心生畅快的事情，其风趣横生，也极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但若从商业谈判的角度来说，这样的人，就不大好对付了。尤其是他的态度相当坚决——
“不卖。”
“您尽管开价。”
“不卖。”
“无论多少灵石都……”
“道友，”
薄幸仍笑眯眯的，并不见生气模样，语气却重了些：“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陆昭昭默然。自然，她晓得，这根本不是灵石——钱——的问题，自在舫本身可说是无价的，无论是其本来价值，还是在爱护它的人心里的价值。当初玉怜香售出它，本就是不得已而为；而今这位主人，显然对其也有着非同一般的珍爱。
不愿出售心爱之物，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她今天，却不得不当这个夺人所爱的坏人——
方之茂还在试图与其交涉，却都被四两拨千斤、不软不硬地驳回。无论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薄幸都没有分毫动摇之意；而陆昭昭在沉默良久之后，忽地抬手，制止了方之茂未尽的尝试。
“一个复活的机会。”
“……什么？”
“我说，一次死后复活的机会。”
方之茂轻抿嘴唇。尽管他并不认为上来就亮出底牌是明智之举，但他相信陆昭昭有自己的想法，故而保持了沉默。便听她后半句道：
“以及，向你提供一个职位——安济会梦境研究所特别顾问，如何？”
“？！”
方之茂恍然：薄幸……薄幸……果然，也是一个词牌名，他是梦影！其实之前，他并不是没有联想过，只不过并非叫词牌名的就都是梦影，他们这些年找了不少疑似对象，但一个都没对上，最典型的就是天道盟第一特助（划掉）副盟主解红慢，虽然也是词牌名，但这是百里澄当初捡到她时取的名字，显然和梦影无关。
所以也就没有深思……但看来，陆昭昭现在已经确定了。
事实也确系如此，少女抬起双眼，与对面的人四目相对，眼瞳中明明白白倒映出，灵瞳所见的内容：
【梦影·薄幸】
感谢她这些年做出的努力。系统面板不显示【梦影】相关条目的，她近年也不是很常打开来看，不过她的灵瞳却有很大的开发空间。自从得到了梦影月慢的记忆，加上这些年对于梦术的开发，陆昭昭已经很有自信，在遇到梦影时，能直接通过【灵瞳显示】来察觉，再看【系统不显示】以确定。而今，她也已经完全确定了薄幸的身份，正是梦影。
不如说，打从进门不久，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因而方才的沉默，其实更多是在观察。之所以会忽然选择摊牌，是因为通过他心通来看，薄幸的态度很微妙。他是真的不想卖飞舟，但也是真的不想交恶他们——或者说，她。不知为何，此人似乎对她充满了好奇……好像也不奇怪，根据月慢的记忆，梦影内部对她的态度多半都还挺好奇的。
只可惜她的记忆太庞杂，对同伴的记忆——甚至说对于最要好的朋友杜宇的记忆，都远不足剑道记忆的千万分之一（完全剑痴来的）——陆昭昭无法从中辨认出现今存在的梦影具体的名单，自然也就没能把薄幸对号入座。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只是让她更确信薄幸有意与她交好，至少不打算交恶，否则，他不会在明明不准备售卖的前提下，还愿意这么有来有回地打太极延续话题。
他明明可以闭门送客的。
所以……算她赌了一把吧。就赌他……不会翻脸，愿意考虑。无论他在思考与顾忌什么……
静默。
会客室内，唯有烟雾缭绕。甜而不腻的安息香，边缘镶着一圈苏合香的辛烈。纱窗外的夜色仍旧深沉，金丝嵌宝琉璃吊灯的光辉盈盈地笼罩室内，灯焰些许晃动，光线在半透明钴蓝色的琉璃间折射，将四下的光影也晃成流波。
静默，静默。
时间其实并不久，但倏忽之间静得可怕。梦影垂下眼帘，神色在模糊的光影里越发难辨，少女眯起眼眸，指尖轻轻地搭在腿面侧边，微拢而做出一个近似随时能够拔剑的动作。
而就在这样的死寂里，那连扇屏风之后，忽地撞出一声轻响。
……有人？
少女与少男瞬间抬头看去，薄幸则斜睨了一眼，眉头轻皱，将手招了招。
“阿九，过来。”
“喵～”
从屏风之后，便有一团雪白飞出。定睛一看，原是一只如云朵儿一般的猫儿，长毛蓬松，双眼异色，轻巧地跳到薄幸膝上，抬起脑袋让他的指尖轻挠自己的下巴。
“你个小淘气，又把我的什么撞倒了？花瓶？摆件？最好别是我的琉璃盏。”
一边说着，一边手法娴熟地撸猫。猫儿也十分配合，让挠挠下巴，揉揉脑袋，搓搓耳朵，摸到尾巴时倏地抽走，又卷回来，又拿尾巴尖儿轻轻地抽了一下他的手背，支起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喵嗷～”
只是多了只小猫，气氛却奇妙地得以缓和。陆昭昭从那声呼唤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这位是……？”
“九歌。我养的狸奴。”
薄幸勾起唇角：“很可爱吧？虽然是凡兽，但也并不比那些灵猫逊色呢。”
少女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只非常可爱的波斯猫。以及，她还挺意外，薄幸居然会养这么一只并非异兽的普通小猫，但看它的状态，显然被养得极好。而看薄幸的小表情，也已缓和下来，露出明显的思索之色：
( ；˘-˘ )…
抚摸着波斯猫九歌，他缓缓开口：
“……也不是不能谈。”
“嗯？”
“诚然，陆离元君给出的价码实在让人心动……”
薄幸轻笑：“我想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生命面对一次复活的机会毫不动摇。”
“嗯……”
“但那不够。”
他抬起眼，面上带笑，语气与眼神里却都透出认真：“天上掉的馅饼太大，也会让人心生疑虑的。复活这东西，说着诱人，但……呵呵，谁知道呢。”
死了就是死了，死后如果没被复活，他去哪里说理呢？“且这醉仙渡也是我心爱之物……嗯……呼，这样吧。”
他沉吟片刻，看向少女。
“三件事，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把船卖给你。不过……这只是前提条件，具体价码，如果你能完成，我们再谈。”
他撑着脸，似乎已经做完了心理斗争，脸上的笑又越发暧昧：“自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不会提出你做不到的要求，如果你觉得为难，随时也可以放弃……如何？”
方之茂看向陆昭昭，少女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思索之色，而后举起了手。
竖起一根手指。
“一，不违反道义。如你让我杀一个没做过恶事的人，我是不会去做的。”
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不超过我个人的能力。”
竖起第三根手指。
“三，三件事，从提出到完成，必须在本次金沙盛会期限之内。”
二人对视，平静的眼神碰撞交锋。须臾之后，薄幸轻轻颔首。
少女便道：“那么，请讲。”
九歌跳上桌案，试图拨弄葡萄，薄幸把它抱开，雪白的一团像液体一样流走了。梦影只能对着空气轻叹一声，靠回靠垫，懒懒地：
“嗯……第一件事嘛……”
他沉吟片刻，道：
“……你就先去登个天梯榜吧。前十，怎么样？”
“……”
“做不到？”
“不。”
少女深深看着他：“我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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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榜，顾名思义就是登天梯的榜单。登天梯，就是升仙录在西海的称呼，它在西海的风靡程度远超其他区域人的想象，说是人人为之痴狂也不为过。或许是因为在整个西海，赌斗之风就十分盛行，而作为最知名的□□游戏，升仙录/登天梯的地位不言而喻。
在陆昭昭看来，或许有点像……曾经在西方风靡的俄罗斯轮盘赌？生死局是很紧张刺激的……至于天梯榜这个东西，就稍微有点说头了。因为登天梯的历史悠久，五花八门的各色榜单也是应有尽有，总榜细榜无数……而薄幸所说的，自然不可能是自古以来的总榜，而应该是限定于这次盛会期间，独属于金沙盛会天梯赛的天梯榜。
话虽如此，这难度其实却并不怎么弱于总榜……
“怎么有空来了？”
“我也要打登天梯。”
祝青燃挑了挑眉，和陆昭昭一起看向在局内的迟星文。亲友团人多，陆昭昭的时间不够分，大家也各有感兴趣的活动，已经逐渐散开。而祝青燃和迟星文这种标准的武斗派，自然是流连在擂台与登天梯这边了，陆昭昭来时，祝青燃刚从一场出来，迟星文则才接替下场，两人搭档得倒是很融洽。
“你们打的入阵局啊。”
“嗯。入阵局才算有点意思……其实我想打生死局，不过暂时没找到门路。”
陆昭昭瞪他一眼。祝青燃举手做个讨饶姿势。她皱了下鼻子：“我也要打入阵局。”
又东张西望：“幻真局在哪里？”
“你要打幻真局？！”
所谓幻真局，是入阵局的一个细分种类。大体来说，修士自身入阵（无论是神魂入阵还是肉身入阵都算）即为入阵局，而幻真局则在此基础上再度加码——修士不仅神魂入阵，还会被屏蔽现实记忆，随机身世，从出生开始，真真切切在其中度过“一生”，可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亦真亦幻，是谓“幻真局”。
其实说起来，幻真局才是登天梯最初的模样，其原本就是对于修士的一种历练方式，反而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演化，才成了后来流行的□□游戏……亦衍生出诸多下位模式，最初的模式则变成了开设场数最少的。并不是说时过境迁，幻真局变得不受欢迎了，而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开一场幻真局，它成本高啊！
幻真局开设的要求是极高的，一场合格的幻真局，不亚于一个高等幻境类的秘境，其中诸多参数也都需根据参与修士的修为情况对应调整。因为成本极高，所以不会常设，而是有修士带够资金提出要求才会视情况开设——是的，相比起其他类型的登天梯，幻真局是需要修士自己缴纳一笔大额开场费，才能酌情开局的。
这当然是因为，相比起其他局，幻真局就如同炼心幻境，具备磨砺心志的作用，尽管在其中失败的风险也极高，非但没能有所进益，反而产生心魔、乃至出来后不久就陨落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但同样的，一般认为，凡是能够通过幻真局，在其中成功“升仙”的修士，便被认证为——具有真正成仙的资质。
由于幻真局的环境毕竟不比现实，而算是“模拟考”，故而并不能认为在幻真局中成功升仙，现实中也能；但至少模拟考能考过，比起考都考不过的，成功几率是大得多。至少，能不作弊而通过幻真局的考验，其道心通常都颇为稳固，就算不能真正成仙，往往也有一番不俗成就。
而事实也是，修仙界古往今来，凡是通过了幻真局试炼的，多数都成为了名动一方的大人物（除了偶有运气不佳中途陨落的）；而世上闻名的大修士，其多半也都闯过幻真局。如当年的楼玉衣、瞿成钰、谢沐云、今何在……如今的秦令雪、司空琢、敖海若等。司空琢闯过幻真局的时间甚至相当早，基本上是在被无极剑尊和前宗主收下后就被扔进了局里，浑然不顾他还是个孩子……就这样他也硬生生闯了出来，并被动欠下了无极剑尊一大笔债务（开场费，此人居然不给孩子报销），导致此后相当一段时间过得十分穷困潦倒……
咳咳，此且不细表。
总之，正因如此，修士与幻真局互相成就，幻真局也就有了一个别名，叫做——
【仙苗试金石】。
由于其开场要求过高，一般少有地方会开设（有钱也开不了），但金沙盛会显然是有这个实力的，甚至有富豪出钱包场，只为看个乐子；当然，也有修士想要历练，但囊中羞涩，无论借贷还是和别人凑钱一起开一局，也都是很可以的，尤其是幻真局也属于□□项目，成功押注自己，说不定还能把开场费捞回来……
故而在金沙盛会这边，素来也算风行。祝青燃和迟星文其实也是想参加的，但目前是打算先在入阵局这边练练手热热身，再找个合适场次，或开个私人场（不对外公开，不允许参观）。尽管幻真局的风险也很高，但他们两个不怎么担心，可以说是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吧，自信自己能够通过，自信自己，就算无法达成“升仙”，也不会因失败而道心受阻，反而可能从失败里，汲取教训，看到不足。
剑修对自己和自己的剑充满着这样的自信，这两位天资与辛苦都不缺乏的剑修更是如此。自然，两个对陆昭昭滤镜八百米厚的迷弟，也并不怎么担心她去参加，只是确实有点意外……
“之前都没见你来……直接开吗？要不先在这边熟悉一下？”
陆昭昭摇摇头：“有点赶时间。”
她原本其实没有参加登天梯的打算，因为她如今的实力有点爆表了，这种人造幻境对她的磨砺效果有限，至于幻真局……嗯，且不表。但既然薄幸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她就不得不去参加登天梯，也不得不去参加幻真局，因为……
要登天梯榜，幻真局的加分系数是最大的！
要确保自己能登榜并保持在前十，就不得不去打幻真局，甚至不止打一局。而她说赶时间，是因为幻真局演化修士一生，虽然局内局外时间流速不同，而且不重要的部分也会被虚化跳过，但整体来说稍微有点耗时；而且为了维护阵法，每两局之间还要间歇一段时间进行调试……
陆昭昭压根没打过登天梯，更别说幻真局，并不确定自己发挥如何，所以保险起见，就不在其他场次浪费时间了，反正彼此经验也不怎么互通……但她也丝毫不慌，不仅是因为对自己的自信，更是……
【这玩意，应该屏蔽不了我的记忆吧？？】
虽说屏蔽修士记忆才能成幻真局，但……陆昭昭毕竟是玩家。玩家的记忆不得被游戏读取与修改，这是直接写进法律里的，虽然她的游戏存档已经越来越怪，但陆昭昭姑且认为，这点还不至于被破坏……
【……那不是噶嘎乱杀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陆昭昭一点没打算参加——她参加不是作弊吗！可……为了从薄幸那里买到自在舫，作弊也没办法了……
反正玩家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真的要参加吗？”方之茂微微皱眉：“他大概率是在拖时间……”
毕竟，让陆昭昭登天梯榜，对薄幸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呢？但能显著地拖住她的时间，让她知难而退，或给他时间准备，这却是能看出来的。方之茂忧心，他们这边傻乎乎如约去做，结果却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昭昭并不意外：“嗯。我知道。但他跑不了。”
被她盯上，还能跑掉？交易归交易，她有契约精神，他提出了，她就会尽力完成；但如果对面先违背契约……也不能怪她出手抢夺了吧？
“所以，我在这边完成要求，履行约定。”她说：“那边，就拜托你们帮忙盯着了。”
方之茂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交给我。他跑不掉的。”
他俩传音说了这两句话，祝青燃没听到，狐疑地看着。不过他对她和别的恋人说什么悄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只问：“那开私人还是参加公开的？要是公开的，我给你下注。”
“那肯定是公开的。”公开的才会计分登榜，私人场要登榜麻烦可多了……
陆昭昭在祝青燃的指引下来到柜台，目前幻真局有在众筹中的场次（pdd拼团x），为了最快开场，陆昭昭直接把剩下的资金包圆，要求尽快开局。
而后才回头，看向打算给自己下注的二人，摇摇头示意他们先不急，自己则将一沓月白宝钞压在了台面上。
“押我自己……”
“十世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782章 782.谈判 开幻真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