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1、781.风雅 秘密行动 曾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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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自在舫，如今早已更名为“醉仙渡”，是一家集饮茶、品酒、歌舞、赌斗……等在内的大型娱乐会所。其主营歌舞，故而且称其为歌舞坊。名字的含义也就昭然若揭——
寓意连真正的仙人都能被此地美酒歌舞所吸引，一醉方休。
取了这样的名字，也是有着不俗的手笔——当然，保留下了大部分自在舫原有布置，足可证明主人家之豪奢——无论是歌舞的水平，还是饮食的标准，都是非常高质的，当然，费用也极其不菲……
就算是登船，也要先交上一笔极高额的入围费，更别说入座、点单……这玩意儿甚至是计时收费！虽然这点钱对陆昭昭等人来说还不算什么，但放眼整个修仙界，这里应当算是收费极高的那一批设施了。
不过……也不意外。修仙界的消费方面，价格差异是可以极其悬殊的，这本就和不同修为的修士修行所需息息相关……简单以灵茶来说，最便宜的，几灵珠一壶的也有，而最贵的，那就上不封顶了。
其他地方也是相同的。醉仙渡这个收费水准，只能说高而值得，并无坑人的意思——毕竟自在舫本身的价值就不可估量，而仅仅是待在这上头，自然运转的阵法就对人颇有益处。捻起茶杯，晶莹剔透的不化冰整块凿作这一盏，上头天然的冰花纹理优美舒展，恰到好处，杯盏在自然光下折射出流转的彩色光泽；轻轻摇晃，赤霞露茶液亦霞光点点，相互呼应。此真是“玉盏霞生液，金瓯雪泛花”，别的不说，就为了这一口，这茶座费，也是相当值得的。
品饮一口，不化冰自带的冰寒，与赤霞露天然的灼热，在舌尖碰撞而中和成一种温润的甘美。实在是好喝，陆昭昭估摸着自家猫能吨吨吨干一缸的程度，玉怜香也赞叹：
“主人家是个懂风雅的。”
给赤霞露配以不化冰盏，这个大的思路虽然不出奇，但这种搭配确实有其巧思，只从这一点，就与其他茶楼拉开了差距。而放眼四周，妆点得也是十分雅致，可见主人家非但有自己不俗的审美，在布置方面，也相当舍得。
虽然与玉怜香本人的爱好还有不少偏差——按他当初对自在舫的布置，其更有文人墨客的书墨气，更具桃园仙乡的浪漫，与泛舟江上的一丝逍遥野趣，整体而言，便是【风雅】与【逍遥】，故而拿来与众居士开雅集，是非常合适的——但以如今主人家的布置看来，其审美要更接近于【华美】或【奢靡】，四下多琉璃、螺钿、珐琅、织绣等要素，金银铜器众多，以至于在陆昭昭看来甚至略带一点西域感：毕竟那金线纱罗、垂地珠帘（琉璃、绿松石、红玛瑙、金珠等组合）以及石榴花挂毯……确实有点那个风味。
但更像是与西域风略微接近的，另一种华美风格。重点在于既有金银铜器的富贵，又有漆器木器的沉稳，更加螺钿珐琅的宝气，与琉璃鲛纱的清透……
这一切结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是一种生来就该出现在西海的奢华装潢，又分毫不失细节处的精致与雅趣。在玉怜香看来，确实把自在舫妆点出了另一种风味，便不由感慨：
“却也是个妙人。”
陆昭昭便道：“我们去拜访一下？”
玉公子保持了微妙的沉默，随即，缓慢摇了摇头。
“不……不了。”
见自在舫的现任主人吗……他觉得自己还是更想当鸵鸟一点。
手指被温润的掌心握住，青年抬眸，见到的唯有女孩温暖的目光，她的视线与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达着力量。
她轻声道：
“香香，你想不想……”
话未说完，男青年便扯开一个浅淡的笑容，带着点无奈，却也有着释然，轻轻，摇了摇头。
“……主人家待它很好。”
他说：“……我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他当然怀念自在舫，但更怀念的是无法回去的那段旧时光。物品只是物品，物是人非最心痛。但就连那段过往，他也一点点释怀，因为与她握着手的今日，才是他当下最为重视的事物。
“阿离，”他说：“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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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高阶修士没那么需要频繁睡眠，对于昼夜自然也没有那么在意，即使夜色早已深沉，船队仍灯火通明、十分热闹。陆昭昭等人逛玩了一整日，到后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回订好的房间稍作休息。然而，说着“灵食吃太多了我要好好打坐顺顺”并以“你们在我总是分心”的理由而独处的少女，在夜深人静之时，却悄咪咪地摸出了房门——
“昭昭。”
“吓？！”
陆昭昭吓一大跳，第一反应却是立马捂住眼前少男的嘴把他拖到拐角处，宛若做贼般紧张地东张西望：“小声点，别给人听见了！”
方之茂：“……他们在房间里听不到的。”
开玩笑，如此高等的客房，隔音效果要是不行，那就是事故了！“而且……我觉得其实大家都能猜到。”
陆昭昭：“啊？！”
“……除了你想瞒的那个人。”
“呼……”
陆昭昭倒不是有意瞒着所有人，只是很想瞒着那个人，尤其是那个人实在很聪慧……不过，好在，她表现得应该很不错，又叫温影承和他手谈对酒拖一拖，那人今日心神不宁，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想到这一茬！
因为如果他想到了，自然是不会被温影承真给拖住的，但现在都还没动静……计划通！
“你既然知道我想干嘛，就先回去吧。”陆昭昭说：“金沙乐园很安全，我去去就回。”
方之茂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走吧，一起。”
“唔，但是……”
陆昭昭倒不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出门，只是她要去做的事……
少男轻叹一声：“我知道。没关系的。”
想也知道，她想为那人做点什么，但为一个恋人去保密行动，却让另一个恋人陪同，说起来是有点儿怪。陆昭昭的迟疑，怕是在于关心他——方之茂——的感受，但正因如此，方之茂感到释怀。
“而且，”他说：“我想你会需要一个精通讲价的助理。”
女孩就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反握住他的手：“那……那就拜托你啦！”
他们一同再登上醉仙渡。许是到了夜场，这里比白日还更纸醉金迷，更多一丝旖旎之气，不过至少在明面上，醉仙渡不做皮肉贸易，顶多夜色与酒意都难免让人更放纵一些罢了。二人一边找寻说得上话的侍者，一边传音交流：
“我打听过了，醉仙渡的现任主人人称薄幸，据传姓施，在西海也算有几分资历，从第一次现世开始，少说也有六七百年，修为打一开始就不俗，估计如今最低也不会低于分神中期，但不能确定，因为他本人很少在人前出现，基本上和玉前辈相似……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船上。”
方之茂道：“修为的估算也是通过过往战绩……但因为能够借助船上阵法，所以其本人的实力区间很难估算……我猜大概率是合体期，渡劫不太可能，千年前不曾听闻这号人物，这一千年里修炼到渡劫，难如登天。”
陆昭昭点点头：“我也查了不少资料……他好像不常在西海外出现，但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虽然名下的产业主要是醉仙渡，但据闻在多个商会有参股与投资，眼光独到，人称【点金手】，在西海还是很有名望的……只是为人却很神秘低调，明明修为不俗，出了西海却几乎查无此人了。”
“这么说起来，倒有可能是西海妖族。”方之茂思忖着：“有钱，有实力，没名气，不常出现在人前……买得下玉前辈的自在舫，除了老牌世家，就是那群寿命悠久的海族了。”
“如果是这样，那财帛可能不太好打动他。”陆昭昭轻叹一声：“海族就没有缺钱的……”
“不好说。”方之茂道：“他既然开门做生意，就很可能喜欢赚钱，这个喜欢可能是缺钱所以需要收入，也可能是单纯的爱好……无论如何，只要有需求，那就能谈。”
“爱好……”少女歪歪头：“像你一样？”
“那可不一样。”方之茂一本正经：“我的爱好是做生意赚钱没错，但准确来说是【做生意赚钱给老板娘花】……哎哟，痛。”
“我都没用力。”少女笑眼弯弯收回手，又有些无奈：“可惜时间太短，我没打听到他的喜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接触看看吧。”
要见到薄幸并不容易，他本人就算在西海，也不常现于人前，约见一面是难如登天。陆昭昭二人请侍者通传时，对方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巧妙地回绝了，但当陆昭昭揭下帷帽，甚至不需要说什么话，对方便在沉默一阵后道：
“……仆再去通传，劳请您再稍待片刻。”
留二人在雅间，上了好茶。可见人有了名声地位，真是在世上好行走得多。陆昭昭虽然自诩自己不常以此牟利，有时却也还是会感慨。
“若我修为再低一些，没有断厄元君的名号，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恐怕也没有这种待遇吧。”
少女略抿一口茶水，有些唏嘘：“怕是要托人中转递拜帖约见，搞不好还得先送礼……”
“人情世故。”方之茂淡淡道：“不过，也就是修为地位相近，才会讲人情世故。若是筑基散修，递多少拜帖也无用；若是渡劫大能……”
“扫榻相迎？”
“那就不用讲价，直接给他抢了。”
陆昭昭哑然，不过……也确实。当然，直接抢是有些粗鲁了，但宝物足够有价值就另当别论，而以她对大修士的了解，一般来说，如果想要得到有主之物，为了面子上好看些，大家会稍微文雅一点——
先通知一声再抢（划掉）。
以赌斗或者交易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约等于强抢和强买强卖，但说出去还得夸一句大修士讲规矩咧。嘛……修仙界就是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虽然陆昭昭身边的大修士都确实挺守规矩……那也只是因为他们作为宗门高层，修行天才，几乎什么也不缺，没有需求，自然也没必要失了风度。
但陆昭昭知道，有些大修士……不，根本不局限大修士，任何修为的修士，都有可能仗着自己更强，而欺压更弱者。在一个没有法律的世界指望道德约束是很困难的，不能指望这个连义务教育也没有的修仙界人人品格高尚……
便摇摇头：“有时，觉得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真的很让人难过。”
“确实如此。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但若是这世上只有弱肉强食，那实在是有点太绝望了。”
“不过有时候，也很庆幸，修为有强弱。”
少女道：“至少这样的话，只要我够强，就可以重新制定规则了。”
但她又想了想，叹：“……这也不是好事。”
自上而下的管制，对上位者的要求也太高。她就算可以保持一时的理想不变质，又是否可能一世都是善人？人是会变化的，人是有局限性的，人是无法每次都做出正确的选择的，而如果世界被这样一个【至强者】把控，那或许是另一种灾难吧。
幸好，陆昭昭不是一个人。她已经聚集起了很多、很多的同道，她也相信……
如果有一天她改变了，如果有一天勇者堕落成恶龙，那就会有新的勇者来清除她，建立属于新一代的理想世界。
只要一切在往前走，功成必定有她，功成不必在她。
“至少有一个好处。”
“嗯？”
少女看向少男，而他一本正经，推了推眼镜儿：
“我们家人多势众。如果他不接受讲价，我们就抢了他。”
“……”
陆昭昭默默看了他几秒钟，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嗯……”她想了想：“我希望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自然不会仗势欺人、强买强卖，但确实有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想把自在舫买回来的决心……
“主君答应会面了。”
侍者的归来打断了二人的“抢劫密谋”，他恭敬垂首，为二人引路：“贵客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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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两扇缠枝莲纹隔扇门，穿过贴满金银箔剪成的凤凰与鸾鸟纹样的券顶，踏足白玉铺就的地砖，织金地毯柔软而在脚下无声舒展。
抬眼间，先看到的是垂下的绛紫缎幔，上头金丝银线，勾勒出神鹿与宝珠；墙角的博山炉吐出缕缕烟雾，乳白色的一片片沉下去，将玉石松树盆景衬得越发青翠。琉璃帘、青金石帘、玛瑙帘交错悬挂，猛一看去，五光十色间似将主人的身影切割成无数闪烁的碎片，难辨轮廓。定睛再看，紫檀雕双龙戏珠纹案后，一人半倚在隐囊（软靠垫）之上，姿态宛若一匹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的绸缎，墨色的发也绸缎一样地垂下，如瀑布般在地毯上散开；而其本人……
陆昭昭只能说：
是个美人。
美人隔云端，美人真似隔云端。她从前听闻有种眉眼叫“如烟似雾”，却极少真正见到有这样的人，而上一个她所见过的“如烟似雾”的美人，正是查师师，如今，显然要再添一个。不过，查师师之美，如玉如云，乃高山云雾清丽之美；而眼前之人，但见他眉不画而黛，目含秋水而略显迷离，眼尾微微上挑，眼型又些微低垂，矛盾地融合了倦意与风情，柔和的骨相，如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洇开的那种朦胧，却又是一种极浓墨重彩的模糊，比起雾，更似烟，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的存在感。
身披一件单薄的纱罗长衫，繁复的刺绣间隐约透出底下瓣窠对鹿纹的华服，与宝相花纹的披帛。然衣料都极轻薄，又穿得十分松垮，而越发凸显流畅的肩线与松懈的脊柱曲线，亦自然露出大片白净的胸膛，更是越发与颈间的装饰互相映衬——一条墨绿真丝素绉缎带，上围镶金嵌玉的蛇骨环，绸带正对喉结的位置缝有一小块玫瑰金色薄纱，下坠金丝流苏，略一动作便扫过锁骨的长度，精妙非常——肌肤映衬得颈饰越发华美，颈饰对比得雪肤愈加瓷白，并且，籍由这两处，陆昭昭终于能确信：
【大概率是男性。】
如果不是燕传芳那种特例的话……喉结+大扔……慷慨的胸膛，应该是男子了吧，虽然他的美丽难辨雌雄……实话说，若非盯着看不礼貌，陆昭昭说不定此时的表情会是：
(⁄ ⁄ ﾟ⁄ ▽ ⁄ ﾟ⁄ ⁄)（努力睁大眼睛版）
好漂亮的喉结罩呀——
choker爱好者（指爱看性感男人戴choker）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的眼睛，视线下垂又瞅见人家松垮的袍子露出的扔……隐约腹肌，立马直接看地面去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倒是那人发出一声轻笑。
“想看且随便看，我懂，好看的东西，总是想多瞧瞧的。”
他的目光也扫过少女，缠绵地流连了一阵子，但那目光虽然粘稠，却不叫人讨厌，并无情欲色彩，单纯是一种赞叹。细细观察片刻，他将手中乌木镶银丝的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一下，徐徐道：
“昨儿个一早我便听有喜鹊叫，等了一日也没见有什么喜事，原是贵客要到。来罢，二位，茶还是酒？”
作者有话说
第781章 781.风雅 秘密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