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768.新生 关于孩子 有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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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身孕，并不代表一定要将其生下来。话虽如此，在《寻仙录》背景中，会选择堕胎的女性还是少数。尤其是修士——因为怀孕格外艰难，一般有了身孕，都会考虑到今后不大可能再有孩子，而选择生育。
比如玉怜香的生母岑乘歌，生了孩子又不知道怎么办，无脑塞给前男友……当然，这种情况还是少，一般都像方之茂的母亲方晴语、或者茶凉的母亲茶簟那样，生下来自己养大，既是儿子，也是徒弟，毫无疑问的继承人。
徐春的修为还不算高，会有身孕也实属正常。而她会对此有所顾虑，纠结要不要留下孩子，陆昭昭也完全能够理解。
想要留下——是因为修士难以生育，有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如今工作等情况都稳定，有能力与时间去养育一个孩子，况且孩子的父亲基因不错，小家伙应该不至于看不过去，且因为她和周璨没有正式关系，这个孩子可以说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她的延续，她的继承人，如果有灵根，八成还是她的徒弟……她还没有徒弟呢。
不想留下——是因为徐春还并没有再次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她曾经有过孩子，但那孩子完完全全随了他的父亲，对母亲的痛苦视若无睹；当初她也曾有过犹豫，是否要把孩子抢过来一起带到修仙界，可却在他仇恨的眼神里彻底凉透了心，狠下心来，断绝了母子之间的情谊。
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有过一个让人心凉的孩子，徐春确实因此感受到了强烈的畏惧。她怕再一次重蹈覆辙，怕再跌下去就爬不上来——世道对于女子总是残忍，残忍在她们看似走在平地上，却永远有随时坠入深渊的风险。
——当然对于穷人、凡人，也有类似的情况。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弱势群体总是比常人更容易跌落。
他们的痛苦也不常被看到。
而徐春会有这样的顾虑，太过正常；她向陆昭昭倾诉，陆昭昭只觉得欣慰。事实上，虽然陆昭昭是安济会的会长，但从未行使身为顶头上司的“威风”，安济会中有不少人都会给她留言、找她倾诉烦恼，她只要有空，也都会耐心地去倾听并回复。
她很高兴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徐春也愿意听听自己的意见；正因如此，更加不能辜负这一份信任。遂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才给出答复。
“我能够理解你的顾虑和犹豫，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决定的事情。是否要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新生命带来这个世界上，要顾虑的是一切与之相关的事物，那意味着，你或许要面对另一种生活——与现在不同的，无法预料更好还是更坏的未来。”
“我无法替你做出决定，靠着自己努力走到今天的你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你做出决定。但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那我想告诉你的事情是——”
“不要因为过去的遭遇和外界的因素，忽视你内心的声音。”
曾经的徐春，生于木匠之家，明明从小对于木工有兴趣与天分，却从来也不被视为继承者，以至于必须嫁给父亲的徒弟，偷学自家的手艺。她是喜欢木工的，当初躲入山林时，那把被她用来保护自己、抗争命运的弓箭，正是她亲手打造。而后来，在安济会，她也一直在进修机关术的知识，在研造院那边也小有名气。
但她没有正式加入研造院，成为一名工匠；反而把更多的时间用于修行与锻体，陆昭昭知道，那是出于畏惧。因为曾经被踩在脚下，便更加渴望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包括后来和周璨的关系，徐春也曾犹豫了非常长的时间，才慢慢默认了有这样一个情人，但从来不会给出任何承诺。
曾被困于笼中的囚鸟，无比恐惧任何形式的束缚。
这份心情，陆昭昭能够理解。她至今也非常害怕，朋友们再瞒着她搞什么事情，以至于她会再次面临失去他们的痛苦。这对于她来说是如此难以忍受，便也不难想象，徐春所面对的，是何等难以抉择的情形。
想要向前迈步，又害怕重蹈覆辙。
她又怎么能够确信，这次不一样？
“但是，我相信，”陆昭昭说：“那个能够拿起弓箭，刺穿命运的徐春，她也同样会拥有那样的勇气——选择并接纳自己的命运，无论沿途是风雨还是彩虹。我所熟知的徐春，她有那个能力与心智，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为自己打磨出弓箭与皮靴，踏入属于她的人生的原野。”
“她有权利书写属于她的一生的故事，也值得走出阴霾，拥抱更广阔的世界。”
她说：“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只要你觉得这是你所坚定选择的，那就走下去。无论如何，你知道你的背后，安济会在，我在，我们不会让你再跌回去，所以……”
“别怕。大胆地去走你的路。徐春永远值得更好的人生。”
徐春沉默了良久。
“我……没能教育好我的第一个孩子。”
语音对面，她的声音低落：“对此我一直很自责，很不解……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那个样子。我没办法把责任推卸给世道……世道如此，或者他天生坏种？可我是他的母亲，我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我抚养他长大，我具有责任，我知道。”
“我真的想了很久……很久……我想，我确实是害怕的。”她说：“我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失望，害怕必须面对我是一个【无能的母亲】的事实，更害怕我从现在的生活跌落，回到过去的噩梦里。我想……我想，我心底，一直都这么害怕着。”
她在倾诉。陆昭昭安静地听。
“但是……但是，我想，”徐春低声道：“……第一个孩子，不是我选择的，就像我从前的丈夫，不是我选择的。从前的人生，我没有选择的机会，所有事物推着我走，他们给我预留了他们想让我待着的位置，我就那么……嫁人、生子，看上去自由，但身周都是枷锁，除了他们想让我走的路，哪条路也走不通。”
“我没想过我为什么要生那个孩子，也没有思考过，我该怎么养育那个孩子。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想不明白，怎么能去负担他的人生呢？我过得糊糊涂涂，把那孩子也养得糊糊涂涂……是世道的错，是他的错，是我的错，可那一切，在当时，没有办法去改变。”
“我曾经以为，那就是我的一生。”
徐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但您告诉了我，我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世道也是。”
这么多年来，徐春没有再回到云诏国。但她仍能从宝镜群和轮班的同事那里听说那个国家日新月异的改变。她曾恍惚于女人也能成为皇帝，也曾惊讶于原来在过去的制度里，男人也会受害，她曾无数次思考，原来曾经压在头顶的大山，那些以为生来如此的事物，并非，没有改变的可能。
而后，她犹豫了很久，托人探望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得知在新的福利制度下，他生活无忧，李妙玉处理得很好，他并未因自己的仙人母亲受到优待或苛责，而是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她也就放下了心，也放下了最后一丝挂念。
然后，她现在也有她的生活，和她新的、自己选择的家人了。
“您说得对，”她说：“从遇到您的那一刻起，徐春，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徐春了。”
所以她理应能够摆脱过去的畏惧，将那些如影随形的噩梦当做浮尘，从她的衣摆上掸去。那些过往不应当再牵绊她奔向美好未来的脚步，它们不值得，甚至不值得她无意向后瞥去哪怕一眼。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选择。】
无论会得到好的，还是坏的结果，她允许，她接受，她有那样的勇气去面对自己选择的道路，就像她拿起弓箭，奔入山林。
那里没有温暖的床榻、饱足的三餐，没有父母的帮扶，没有人们“贤妻良母”的称赞，没有孩子的一声声“娘亲”……
她甚至需要面对死亡，与野兽搏斗……
可那是徐春第一次感到自由。
当她选择木材，一点一点削出形状的时候。
当她用陷阱捕猎野兽，用兽筋制作弓弦的时候。
当她用那把她自己打造出的弓箭，指向野兽，指向野兽一样的人，指向不公的命运的时候——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徐春，已获得新生。
“我想，我明白了。”徐春说，声音沙哑，又带着轻快：“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也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兜底。而且，我不害怕。我有勇气往前走，哪怕摔倒一万次，因为您在我身后，安济会在我身后，我永远不缺乏重头再来的勇气。”
“我没有……任何需要害怕的东西。只需要……问问我自己。”
【我想要把这个生命带来这个世界上，并愿意为TA和自己的未来努力尝试吗？】
“谢谢您。”她说：“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感谢……但是，会长……”
“嗯？”
“我希望您幸福的心，就像您希望我们幸福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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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了电话，陆昭昭仍不知道，徐春会做出什么决定。但就像她们聊过的那样，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那都是徐春选择的人生。而她，作为会长，也作为朋友，支持着她的任何选择，期待着她那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不要世俗规定的美好，期望徐春自己的故事。
期望……她所认识的所有人，他们的幸福。
那正是陆昭昭不惜一切、为之奋斗的事物。
她放下宝镜，伸个懒腰。一旁的秦令雪若有所思看着她，少女察觉到，扭头。
“怎么了？”
“唔……”
少男有点犹豫：“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
他的目光下落。陆昭昭顺着看……看到自己的腹部，登时没好气：“不可能！”
玩家就没有怀孕功能好吗？！男玩家甚至没有让人怀孕的功能！这在论坛里都成个梗，戏称“大家都被神都风行阉了”……这人真能想！“你要是想要孩子，无忧就是我们的孩子，对她好点儿！”
秦令雪：“……忽然就一点也不想要小孩了。”
不想，确实不想。先不说会多个讨债鬼分他宝贝徒弟的注意力，就说怀孕生育也相当麻烦痛苦……不过，他只是有点好奇：“昭儿喜欢孩子吗？”
“呃……”
陆昭昭想想。只是对于孩童群体的话，她的态度是中立？没有格外喜欢，当然也不讨厌的感觉。至于对于孕育自己的孩子……
“我从小到大，都觉得，如果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挺不错的。”
陆昭昭诚实道。因为父母给她做了个美好范例，加上现代医疗发达，生育对母体的损伤已经降到很低，对母亲也有着诸如默认冠姓权等诸多保障……而且社会氛围早已是“生不生都是个人选择”，不再有默认的传宗接代的意义与强迫性，所以对此，陆昭昭的态度是：有没有都行，有的话也不错。
反正如果她选择生育，一定是会考虑好相关事宜，并去提前考取亲代资格证的。但鉴于现实中她也刚成年才18岁，生育对她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至于游戏之中……
陆昭昭想了想：“不过现在，有无忧，我觉得就已经够了。”
徒弟和女儿有何分别？她还叫她妈妈呢——陆昭昭反正是没打算要二胎，陆无忧就是她亲女儿！她亲自从魔域捡回来的，怎么不是一种亲生！
“血缘关系又不是一切。”陆昭昭看得很开：“自己选择的家人也是家人啊。”
秦令雪点头，并松口气：“没有打算再添个小的真是太好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期待呢。”
关于生育的话题就这样告一段落。反正陆昭昭的意思很明确：陆无忧就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子，所以如果她的爱人们对孩子有特别的偏爱，那就直接对陆无忧好，或者去关爱一下清平镇的孩子们，感谢！
不过实话说，大家对于孩子这件事，都没有特别的偏好。唯一对亲生血脉有点执念的，是巫岐，但他并不是说想要自己的孩子，而是单纯在忧心鬼家的传承问题。
但这件事，比起他来，正宗的鬼家少主祝芝芝更有资格去考虑。而祝芝芝对此毫无担忧，问就是——
“哎？但是只用了十年就有火炮手这个职务了，我就不能梦一下再过十年可以有新的繁殖技术吗？比方说用我和昭昭的头发就能生成一个蛋，放在孵化箱里一段时间就能蹦出一个宝宝……之类的？”
陆昭昭：“……”
想得还怪美的……但！科研就是要敢想！虽然十年内解决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但并不是说今后就毫无这样的希望……
虽然也要面对随之而来的伦理等问题，但是在这种技术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就开始担忧，可能是有点太超前了……
兰形就更务实一点，他直接道：
“有没有后代影响五百年内大劫降临吗？生个孩子就能不面对世界末日了？”
巫岐：“……这么说也没错啦。”
他举手投降，再不说这个话题了。反正鬼姜还在壮年，鬼家也有少主了，这些关他一个外嫁男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如把有限的精力投入慈善事业——
反正这次来万佛殿，他倒是很快乐。干最多的活，却最开心，真是纯牛马……迦境也是忙得找不到人。其实他身为佛子，很多小事都不必亲自去做；但他的责任心，确实令人敬佩……
以至于陆昭昭有心单独约他聊聊，都隔了好久才找到时间。迦境本人倒是很不好意思：“抱歉，这些天我的确比较忙，本来以为能抽出空来……”
明明是他自己邀请人来的，结果没空好好接待人家，实在是汗颜……陆昭昭反倒不介意：“没关系啦，我们好着呢。”
都有自己的事儿干，方之茂都已经狠狠薅了一把佛修们的羊毛……陆昭昭甚至有点心虚，咳咳两声才想起正事：“啊，对了，有事想跟你商量呢。”
她沉吟片刻，正了正神色，问：
“你们和佛子静檀，还有过联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768章 768.新生 关于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