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766.敲打 他的礼物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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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少男道：“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呢……”
陆昭昭上次看他这么难组织言语，还是在关于梦灾的事物上。这会儿他显然也进入了一种相近的、难以表达、又十分迷离的状态。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少男就又看过来，那么看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离离。”
也不多说什么，就轻声喊。她伸手摸摸他的头：“嗯。”
“离离……”
“嗯。”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三世佛沉默地看着，三世佛慈爱地看着，三世佛哀悯地看着。
陆昭昭摸着他的发。他和方之茂是发小，发型上也有点相似，都喜欢扎个低马尾在脑袋后头。长长的低马尾垂下来，银白的发丝在掌下显得微凉……染发这点他也要学方之茂，之前方之茂染了和她一样的白色做情侣发色，第二天鸦大爷就顶着白毛出来了，差点被方之茂揍死……揍死也不改，非常鸦鸦。
其实白发也衬他，因为他的皮肤格外白，牛奶似的。只是看着他白发的样子，陆昭昭总会想起那个特质——
【白乌鸦】。
【白乌鸦】报喜？报丧？天命异数，福祸相生。
轻叹一声，靠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鬓发。
【没关系的，因为……】
【福寿天成】福寿天成，诸事皆宜，不染因果。
和她在一起，会让他的福运也多上几分吗？
陆昭昭真希望会是那样。
“要跟我回去休息一阵子吗？你在这儿待了好一阵子了。”
从来了万佛殿，鸦大爷就待在这里了，基本上没有离开过。无论陆昭昭什么时候来，他都只是看着佛像，像在沉思，又好像在观望。问也是说不出所以然，不是在隐瞒什么，能够看出，连他自己也很茫然。
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但无法理解，也许是察觉了什么，但不能记忆。他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陆昭昭实在，是有点心疼的。
“暂时……不了。”
少男闷闷道：“我再试试……没事，不会勉强自己的，真要不舒服，我肯定立马就找你撒娇了。”
女孩就笑：“是嘛，撒娇鬼。”
“那怎么样？你讨厌吗？”
“我超喜欢的。”
她抱抱他。很温情，很适度。虽然现在大殿里就他俩……万佛殿是真放心他们啊？！总之，陪了憔悴鸦一阵子才走，临别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噢，对了，你有空管管死要钱。”
“嗯？？”
“我看见他在跟佛修兜售莲花坐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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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茂，真行。虽然陆昭昭知道他在这边做生意——自然，她是热衷投身慈善，但并不强求朋友们，大会总归有不少事能让他们打发时间，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而方之茂会跑去经商……太正常了，她压根就没管。
但这人怎么跟佛修兜售莲花坐垫啊？！！！
甚至生意还很火爆啊！！！
“有需求就会有供给。”方之茂对此认真道：“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嘶，疼疼疼，娘子饶命。”
陆昭昭揪着他的耳朵，面无表情：
“嗯，所以你就溢价卖给剑修【痛剑套装】（包含定制剑鞘和娃娃剑穗等，挂满周边产品与印花），卖给佛修【莲座蒲团】、【佛像盲盒】、【电子木鱼app】……”
“方之茂，”她咬牙道：“你真能捞啊！！”
方之茂：“……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明码标价，也没有假冒伪劣，最多溢价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东西足够好啊！买过的全都给出好评——
陆昭昭面无表情：“哦，那什么【本命剑不会说话，但剑穗会替你开口】、【剑修的苦，值得被看见，印花剑鞘，让你的每一次握剑，都是自我宣言】、【电子木鱼，让你把碎片时间转化为福报】、【消费即探掘自我，你花的每一块灵石，都在为想要的未来投票】、【你的道心，配得上更好的容器；你的法器，配得上更好的战装】……这些广告词都是你写的吧？？”
方之茂：“……”
方之茂·小声：“……不是很天才吗。”
陆昭昭一手刀劈在他脑瓜上。
“你真是——”
语气没忍住缓和下来，带上笑意：“……怎么跟小时候，还是一模一样啊。”
让她都有点想笑……哎。有点无奈：“……悠着点，别总在那儿兜售焦虑，刺激人产生虚假需求，回头万佛殿该找我要说法了……而且你怎么还逮着剑修坑啊？！他们有钱买定制服务吗？！”
“有啊。”方之茂道：“虽然都说剑修穷，但他们可舍得给剑花钱了，商会去年营收他们贡献了一大波呢……”
陆昭昭：“……”
方之茂：“……”
陆昭昭：“……噗。”
怪不得之前司空琢跟她吐槽说剑宗弟子近年有些浮躁……感情有这么一个焦虑贩售大师在那儿可劲儿地撺掇什么“爱TA就要给TA最好的（指本命剑）”，搞得剑修们一个二个买皮肤上瘾……为数不多的灵石都砸给方老板和妙趣坊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些剑修为了给老婆（本命剑）买新皮肤，打工想必也会更加刻苦，不然哪儿来的灵石……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司空琢只是吐槽，没有把方之茂揍一顿，只能说有利有弊……
“你最好不要变成邪恶大资本家。”陆昭昭捏他的脸：“悠着点儿，听到没？悠着点儿！”
虽然他挣钱也是给她和安济会搞慈善用了……可不能把资本主义社会消费主义那套带过来啊！！！修仙界很多地方还没奢侈到能从满足实际生活转到追求象征意义的地步……
当然，某种程度上的“劫富济贫”，陆昭昭还是认可的。
重要的是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哦……”
虽然方之茂自己有在考虑，但有时确实、可能、大概……有点过头？反正老婆既然说了，他就收一收嘛，挣得也够多了：“嗯，我会注意的。”
真是让人不省心……好在亲友里搞事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很让陆昭昭放心的好宝宝……
……展飞光不算。
“展师兄真是大~忙~人~呐~”
“……我错了。”
男青年甚至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才拱手行礼道歉。人味儿已经很重，再不是当初初具人形那样了。陆昭昭知道他心底里肯定是不懂到底什么叫【惭愧】的，但摆出这个态度还算让人舒服：“我是说了你随便去哪里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不是说好了保持联系？你也不能消息延迟成那样吧？？”
“这……确实去了些信号不好的地方。”
“能说吗？”
“……”
此人露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苦笑。陆昭昭居然也已经习惯了：“好吧好吧，但至少你得告诉我——”
她上下打量他，一脸严肃：
“……有没有受伤啊？”
男青年略略睁大了双眼，随即慢慢地把唇角弯起。
“……不重，都养好了。”
“嗯。那有什么能跟我说的，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
“嗯。”
陆昭昭说，却也并不追问了，只是张开双臂，展飞光迟疑地走过来，而她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辛苦了。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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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吗。对于展飞光来说，他很难发自心底地理解并认同这个概念吧。但她这么说，至少他不排斥，虽然对于木人石心而言，讨厌这种情感也很奢侈……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总之人好好地回来，陆昭昭就松口气。别的……也不多问了。这人不想说的时候给他嘴掰开都不带吐一个泡泡的，陆昭昭现在甚至觉得他像是她放养的旅行青蛙……
他甚至还真给她带了伴手礼呢！
“……这是什么？”
“毛线帽子。”
“我知道这是毛线帽子……”
陆昭昭迟疑地把那个有两只海兔似的耳朵的死亡荧光粉色毛线帽子拿在手里捏了捏：“……为什么给我带这个？？”
展飞光沉吟片刻：“……因为觉得很适合你？”
陆昭昭干脆把帽子直接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看吗？”
展飞光也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说：“很可爱。”
陆昭昭就顶着这顶帽子走来走去，向亲友们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众人对于展飞光的直男审美感到震撼，部分人则沉吟片刻，询问：
“昭昭打算给我们再添一个兄弟吗？”
陆昭昭：“？我不是我没有，展师兄要告你们诽谤了！！”
真无语！说得她好像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把窝边草统统扒光的色魔！晚些时候单独约展飞光出去散步闲聊的时候还在吐槽：“他们已经疯魔了……”
看谁都觉得是未来的兄弟姐妹！NO！！“不过展师兄会给我带毛线帽子，我挺惊讶的！”
并不是说，展飞光没有送过她礼物。但一般而言，都是比较务实的东西，灵材之类。其实这次也是，给她、玉怜香和迟星文都带了灵材灵植，不过在此基础上多了一顶死亡荧光粉毛线兔兔帽。陆昭昭确实有点受宠若惊……
而展飞光的反应是：“……会惊讶吗？”
“嗯嗯？或者说惊喜？”
她说着，背着手很轻快地小蹦小跳起来。因为还戴着毛线帽子，两个兔耳朵以及两边的绒球球就一起跳呀跳……展飞光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其吸引，视线跟随其起伏移动，手也不自觉摸向袖子，顿了顿，又放下。
“你很喜欢这样的礼物？”
“喜欢呀。很可爱，而且是一份很珍贵的心意嘛。”
“那我下次还会给你带……嗯，你的道侣大典，也会随礼钱的。”
“哎？这个，不是说了不用嘛。”
因为她的伴侣不止一个，婚礼也不止一场，如果让亲友们随礼，那一来是很地狱（比如大老公要不要给二老公随礼），二来是非常破费……所以提前就说好，都不许给礼钱，收到邀请过来吃席庆祝一下就好。当然也有人不同意，比如敖海若，坚持要为她家小宝撑起牌面来！但她财大气粗的……只能算例外！
展飞光可是和迟星文一个等级的穷……好吧，因为有宝镜的分红，也不算穷了，但总之也不算很富。陆昭昭就觉得真没必要搞这些形式，祝福送到就够了！但对方却意外地认真：
“要送的。”
语气很平静，却很笃定，带着种微妙的不容置疑。
陆昭昭顿住了，沉默须臾：“……那可能要送很多份喔。”
“那就送很多份。”展飞光道，顿了顿：“……我希望你能幸福。”
陆昭昭愣了愣，扭头看他，只从那平淡的面容上看到认真。她软下眉眼，露出一个有点无奈、有点惊讶的笑。
“……这话听起来很不展师兄呢。”
“有吗？”
展飞光思考了一下，道：“但是因为我是展飞光，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应该【很展飞光】吧。”
陆昭昭被他逗笑了。哪怕明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拥有常人的情感，心底里却也暖暖的。她歪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起眼睛，道：
“展师兄。”
“嗯？”
“我好高兴哦。”
她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纯粹的笑容，两颊的小窝就像苹果可爱的窝窝。展飞光看着，哪怕在夜色里，那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冲他笑，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也亮亮的，能够驱散一切黑暗与迷惘的那种明亮。
他听到她说：“这样让我觉得，我在展师兄心底里，好像是特别的。”
展飞光慢了一拍才想起回答：“确实是。”
“是吗？”
“一直都是。”
他俩又开始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虽然有些话语听上去似乎有点歧义，但其实彼此之间的气氛却一直很清澈，并无任何旖旎。而更像是，非常适度的确认着彼此之间的情感连接，以一个平淡的视角承认其的确客观存在，就是这样而已。
很自然，很舒服，不牵扯性缘，反而有另一种轻松。
“展师兄。”
少女说道：“你会害怕吗？”
“我想我很难有那种情绪。”
“我是说……也许，你会担心这个世界毁灭？”
“那不是我担心与否能够改变的事情。”
展飞光道：“世界总是会毁灭的。就像人总是要死的。”
“但是，修士修仙，为的不就是长生不死吗？”
陆昭昭说：“总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个人的死亡能够推迟，那世界的应该也一样。”
她说：“你和天道有特别的关系吧？如果天道的意志能够代表这个世界，祂是不是也许也会想着，【啊，还想再多活一段时间】【还不想这么快死去】……呢？”
展飞光沉默了一阵子，说：
“这就是你，我，正在为之努力的事情了。”
他们散步的时间不久，交流的内容大抵也不算多。但对彼此而言，已经足够。展飞光说，他过段时日也许还会上路，陆昭昭并不阻拦，只说：
“这次可要尽可能保持联系呀。”
“嗯。”
“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说哦，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嗯。”
“记得给我带伴手礼！要和这次一样可爱的，不可爱的我可不要~”
“嗯。”
他说：“会给你带的。”
不知为何，只是看看自家的旅行青蛙，陆昭昭的心情就平静一些。可能因为展飞光和天道的特殊联系，她只要看到他平安，看到他还在，就觉得心里面踏实了很多；她也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带给展飞光类似的感觉，她总是希望，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若关乎此界存亡，便绝非一人之事。
哪怕是天道也一样。
总之，她的心情变得很好，晚上也难得打算好好休息，不要打坐了。今天轮到女子组大杂烩，她舒舒服服睡在女孩子们中间，被橘里橘气的热度包裹着坠入梦乡，再一睁眼，却是一个男青年急匆匆跑来的身影。
“小生……小生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梦影先生擦了把汗，很赶时间似的，但还是把话吐得字字都很清楚：“姑娘，十个问题，您想好了吗？”
“……杜宇？？”
“正是小生。”
陆昭昭真没想到，这位失踪人口会在这时回归，她真以为他打算赖账了……看着这人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又十分好奇：“……你干什么去了？”
“小生——”
杜宇苦笑一声，刚准备回答，忽地又顿住：“……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陆昭昭：还怪精明的嘞。
她当然不可能让这个问题占据一个份额，便以微笑应对。杜宇也扬起一个微笑，看似温和到有些怯懦的眉眼里，也闪过一线的锋锐。
他又拱了供手：
“姑娘，请问。”
作者有话说
第766章 766.敲打 他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