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764.布施 北俱芦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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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你找我们来是做慈善的。”
“不能这么说……这叫行慈救苦，好生广德，积德不嫌多么，小僧替百姓们谢过诸位善信了。”
陆昭昭当然是说说玩笑话，而迦境也以轻松的态度来回。多年的老友了，一起扶贫也不是头一次，这谁还不知道谁啊，自然是开得起玩笑的。
而之所以这么说，当然也有原因，那就是……
迦境真的在做慈善。
或者说，万佛殿，和整个北俱芦洲的佛寺，都在做慈善……
“因为在大会期间嘛。”
这大会，全名“北俱芦洲佛诞传经弘法大会”，乃是北俱芦洲十年一度的盛事。北俱芦洲是个神奇地方，受八荒秘境的影响也和八荒秘境互相影响，整体气候都较为极端，偌大一片大陆，人类宜居地仅有三分之一不到，再加上灵脉走向影响，北俱芦洲的佛宗几乎大大小小全扎堆在了北俱芦洲东部，并环绕大陆向南北两面延伸，形成一个非常奇特、并不标准的月牙状宜居带。
佛宗——
这就要追溯到历史因素。long long time ago……总之是成立仙凡结界时就定下的，北俱芦洲基本上是佛宗的地盘。于此林立的佛教门派，粗略一数也有大大小小近百个，最小的不过三五僧人便能守一小庙，而最大的，自然就是作为佛宗代表，闻名天下的超级大宗，万佛殿了。
其位于北俱芦洲差不多东部正中心偏下的位置，往来各佛寺都相当方便；而其既然号称万佛，便也足可看出，其在诸多佛宗之中，亦是地位超然。
故而，主持着十年一度的“北俱芦洲佛诞传经弘法大会”，明面上主要目的是交流，实则更像是某种程度上的“万国来朝”——大会期间，北俱芦洲乃至全天下的佛宗，都会前来万佛殿，礼佛参拜，抄写经文定本，互借经卷，聆听大能讲习等等。
其中自然也有辩经论道环节，不仅佛修们之间辩经，也欢迎其他修士前来论道。故而迦境邀请他们来，并不嫌人多，毕竟这个活动就是人特别多……
时间上也巧。大会前期主要由佛宗内部校勘定本，不对外开放；而陆昭昭等人到来，就已经是后半程。便正好轮到布施环节……
布施。
是大会的一个重要部分，但更是历年初夏的固定流程。其内容主要是法施、财施、无畏施，即讲传佛法、财物捐助、以及提供义诊、心理咨询、定向帮扶等等服务。之所以定在每年的此时进行，是因为北俱芦洲整体的极端气候，再往后会很快进入酷烈的盛夏，为了能让凡人百姓较好的生存，此时必须进行一系列的预防措施。
而这种固定的布施，待到大会时，由于万佛殿牵头，诸多佛宗乃至其他修士参与，规模便会更大一些，也会接受来自外界的捐助。于是陆昭昭等人才落地一听情况，就爽快地捐了一笔……
便有了之前的玩笑话。
“一定要落到实处噢，不然我可不饶你。”
“那是自然。施主大可放心。”
迦境很认真：他们捐赠的可不少！这么大一笔资金，当然是要好好监督去向的，毕竟财帛动人心……佛修也并非个个都品德高尚。
迦境很感谢陆昭昭等人慷慨解囊，也正因如此，更决定更认真地对待。尽管他贵为佛子，却历年都亲力亲为地布施，反复核查每个环节，已经是非常非常认真了……
陆昭昭自然是信得过他的，便笑道：“有什么要帮忙的也随时提。”
迦境便也微笑：“自不与施主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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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跟他们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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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处歇夏点也检查完了。”
陆昭昭在表单上打了个勾：“那这片区域就差不多了……晚点再去放生湾检查一下设施。”
哪里是来做客，根本是来当牛马。不过这些实打实有助民生的事，是她自己愿意做的；而且说起来，一点也不繁重。
毕竟大会参与人数众多，佛修们才是主力……她也就敲敲边鼓。比方说现在在进行的工作，是检查歇夏点有无安全隐患——
所谓“歇夏点”，就要说到“歇夏”，顾名思义，是给北俱芦洲民众在极热天气下避暑用的，就像魔域凡人在冬季里很难外出活动，北俱芦洲的凡人在夏季也会有一段难以外出、只能避暑休息的时间，便叫做“歇夏”。万佛殿所庇护的民众数量极大，几乎几十倍于天衍宗——这也是佛宗的特色，但凡有能力就会庇护大量凡人，同时这些凡人也往往会成为佛教徒——其以城镇的方式散落在万佛殿四周，如一张铺开的网，而大大小小的歇夏点也如一张网铺开，几乎形成“地下城”。
这是出于成本等问题的考虑，大部分歇夏点被安置在地下。北俱芦洲的居民本身就会挖掘地穴或地窖来抵挡高热、储藏物品；佛宗庇护下的城池更是有着完善的地下通路与避暑措施。通常而言，各家的地窖被视为最基础的歇夏点，而当遇到更高热的天气，各级阵法会视情况启用，大型公共歇夏点也会开放，供民众前往避暑乘凉。
陆昭昭要做的工作，就是核查一下这些大型歇夏点是否有安全隐患如阵法节点失灵之类。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因为她修为足够高，又是五灵根，输入灵力探测一下能否正常运转就行；这些点位平时也会有其他佛修定期检查，保证不会出现严重事故。
对陆昭昭来说，只是跑来跑去有点麻烦，毕竟她人生地不熟，而且地道实在有点弯弯绕绕……
莫名想起曾经幻境里的地道。不过两者当然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呼——”
在无人处伸个懒腰，秦令雪立马心疼地给她捏捏肩膀，一副“我徒弟辛苦了”的小模样，看得陆昭昭很好笑。其实秦令雪对于她这样自愿奔忙，是很不赞同的，毕竟这种事别人又不是不能做，佛修都是干嘛吃的？但陆昭昭自己想做，更重要的是想借此观察一下北俱芦洲的民生情况，那他也只好陪同，并替她多做一些，减轻她的工作量。
比方说现在，陆昭昭打算去放生湾，他就一边给她锤肩一边道：“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
“嗯嗯？确定检查完啦？”
“我是渡劫，又不是水货……”
堂堂渡劫修士去查“消防”，怎么可能有遗漏！陆昭昭就“喔”了一声：“那没活干啦？”
“反正你写单子上的我都干完了。”
“嗯嗯……那我们去施粥？”
“？？”
少女嘿嘿笑起来：“逗你的——这个点，施粥早就没啦！”
她蹦起来，秦令雪就势接住，把她背在背上，唤出飞泉。
“飞慢点，慢点……”
抬头看，满天星斗。《寻仙录》中的星空本就格外澄澈，在北俱芦洲，夜色更是浓稠，近乎纯粹的墨色里，银河横贯穹宇，星斗不再是疏落的点缀，而是密密匝匝、倾泻而下的清辉，这下真是“疑似银河落九天”了。陆昭昭胳膊搂着自家螃蟹，感受着流淌而过的风，又低头看去，地上灯火，与天上星灯互相映照，天上、人间，宛若镜内镜外，遥相呼应，分外相合。
这个姿势仰着头有点费劲，只能看看远方的天空；但低下头来很舒服，她透过飞剑的边缘往下瞥。散布在绿洲边缘的城池，从万丈高空俯瞰，缩小成了一块嵌在黄沙里的深色璞玉；城镇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条散落于沙滩上的美丽珠链。她伸手，比了个相机取景框的形状，又看远方佛寺的朦胧剪影：
千万点长明佛火从石窟、廊庑与塔龛中透出，连缀成一片静谧的火海。那些白日里坚硬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也显得柔婉。陆昭昭还记得白日里走入万佛殿时的震撼，万千重殿宇顺着断崖的势头层叠而上，夯土的赤红、岩石的沉灰、粉刷的极白……在强盛的日光之下，交织出一种璀璨而颇具威严的神圣。大菩提转经筒表面镌刻的梵文经咒深如沟壑，林立的金刚塔群蔚为壮观。而哪怕在此刻，在夜色里，塔尖也折射出点点星辉，而转经筒虽隐入夜色，其顶端的宝珠，却如呼吸一般，反射着群星与佛火的微芒。
佛火、星光在半空中交汇，便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流动着的灵气屏障，淡淡的金辉笼罩着大地，隐约有佛经梵文浮现流转，这便是万佛殿的宗门结界了。陆昭昭歪着头看呀看，把脑袋枕在少男的肩头，嗅着梅花的冷香，心里一片安宁。
“北俱芦洲的凡人，过得也辛苦呢。”
虽然有佛宗庇护，主要是北俱芦洲的气候太熬人。不过能在此地繁衍生息，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延续方式。以陆昭昭白日所见，居民的日常生活还是多依赖绿洲、河流（地下河）与佛宗。比如农业，可谓充分利用有限的水源，根据地理位置不同略有差异，有立体分层（上层乔木，中层灌木，下层蔬菜，水肥循环），也有沙田轮作（利用季节性河流冲刷的淤泥地种植）……作物的品种当然也是与其他地方多有不同的，耐旱是基础硬件，通常来说，沙米、沙麦和椰枣，是凡人们的主食。
但即便努力利用每一寸土地来耕种，并拓宽多元化的食物来源（野生植物采集、畜牧、贸易），由于这个糟心的地理环境，他们一年内要休耕整整两次，加起来可达四到六个月甚至更多——一次是“夏歇”，需要避过盛夏的酷暑；一次是“冬休”：北俱芦洲的冬天，会与夏季形成一个反比，尤其是太阳落山后的气温大跳水，导致环境会演变成另一种严酷。
这种情况，食物自然是不够的。所以北俱芦洲的佛宗都会耕种大量的灵田（本地叫福田），这些福田由佛修及外门弟子侍弄，在阵法保护下四季如春，能够保证产出，会在合适的时候布施下去——就比如现在，大会期间，发粮、保田，也是重要环节。
以及说到这个，迦境还特地感谢了她。准确地说，感谢安济会研发的高产良种，确实缓解了宗门的压力。他真心实意，陆昭昭也能看出来，北俱芦洲的佛宗和凡人纠缠很深，至少明显比其他非佛教宗门深，佛修要修功德，凡人要求生存……二者一拍即合，彼此都无法离开对方而独立生存。
不好评判。但这就是北俱芦洲。至少以陆昭昭的视角来看，万佛殿和其他佛宗，确实是真心在为凡人生存考虑的。
甚至，不止凡人的生存。她检查的避夏点里，有一些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给牲畜，以及给其他野生动物特地预留……还有放生湾，看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倒是也努力了啦。”
但地理环境不行，没办法……主要还是佛宗庇护的凡人太多，资源均一均也就勉强够用。有一说一北俱芦洲的人还挺能生的，跟西牛贺洲有一比，陆昭昭时不时瞥见一家能有一大串萝卜头火车开过……震惊.jpg
而且因为有佛宗庇护，孩童夭折率比起西牛贺洲应该低上不少，人口密度确实就有点儿吓人……
“佛寺也很多呢。”
虽然他们还没去其他佛宗的地盘看，但飞舟一路行来，加上在万佛殿附近所见，还是能观察到大量的佛寺、佛殿。以及，万佛殿有一半靠着断崖，有大量石窟这点，陆昭昭觉得有点意外又情理之中……就是想想某种程度上和修罗教居然有点像，就觉得“黑白双煞”能成为朋友搞不好是有点冥冥中的注定在的。
噢，说起巫岐，他也早已一头扎进慈善事业，忙得已经是看不到人了……
其实想想看……总会变好的吧，会越变越好的。就像有了高产良种，万佛殿的压力就减少了很多；而只要还有迦境和巫岐这样的人存在，陆昭昭就总是对未来有信心的。
“呼呼……”
她就那么靠着。秦令雪把速度放得更慢、飞得更稳：“……想睡了吗？”
“还没有……但是闭上眼睛怪舒服的。”
她就闭上眼睛，呼，吸，呼，吸。靠着她的师父，她的爱人，外界的事物都远去，最切实不过他的体温。
“会有点无聊吗？”
“啊？”
“跟着我东奔西跑，做这些你不感兴趣的事情……”
少男愣了一下，把她重新往上托了托：“……瞎想什么呢，和你在一起，就不无聊啊。”
“唔……虽然你这么说，我是有点高兴啦。”少女咕哝着：“不过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爱好嘞。”
“我的爱好就是你啊。”
“我是说除我之外的爱好啦——”
陆昭昭在努力回忆：“……你在认识我之前，有什么个人爱好吗？？”
秦令雪：“唔……你要说那种想要为之奉献一生的爱好，那可能除了剑道，确实是不太有。”
他又想了想：“不过准确来说，我从前……喜欢有意思的事情吧。”
“嗯嗯？”
“年轻的时候很爱凑热闹，也喜欢去没去过的地方这样。也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不过天魔之战后，确实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倒也，并非一直都全无爱好。否则他早年也不会满天下地浪了……只是后来突然就对太多事失去了兴趣，也许是因为，太多事，都不复当初。
“不过，管那些做什么呢。”他语气轻快道：“我现在啊，就觉得跟你在一起最有意思。你带我做的这些事儿，我也都没干过，体验一下，也是挺有趣的。”
陆昭昭就笑：“你爱屋及乌嘛。”
“对嘛。因为我最爱我的宝贝徒弟啊。”
他自然道，堪称理直气壮。少女乐得肩膀抖动起来，拿脑袋在他肩膀钻。
“师父。”
“嗯？”
“师父！”
“嗯？”
“阿雪——”
“哎，在呢。”
“我也最最爱你喔。”
少男托住她的手紧了紧，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那当然，你不最爱我，还能最爱谁呢？”
好得意啊。但陆昭昭超喜欢的！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个大啵啵，搂住他的脖子，轻快地哼起小曲。
“fly me to the moon～”
“什么猫恩？”
“哈哈……是moon，月亮啦。意思是，带我去月球～”
“要去吗？”
“耶？”
“去兜一圈儿？”
“耶？？”
“走咯！”
“咦咦咦咦咦——”
作者有话说
第764章 764.布施 北俱芦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