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733.复健 一妻一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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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两年时光，转瞬即逝。陆昭昭在雨声里迷迷糊糊醒来，被窝与身边人将温度烘得暖暖。白噪音簌簌地流淌，眼皮在困顿里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说服自己：
【再眯一会儿。】
心安理得地在昏暗里歇息。迷迷糊糊中听到轻微、规律的呼吸。
呼——吸——
不知不觉，在修罗教已待了两年。
祝芝芝的移魂手术十分顺利，加上准备时间，也只花了三个月；而余下的一年多，则都是在艰难地进行复健。
并没有眼睛一闭一睁，就可以在新身体里苏醒并立马活蹦乱跳那样的好事。祝芝芝的新身体相当健康，但其因天生无魂，这具身体从出生以来就少有自主活动，更是结结实实被冻了一千年……
说肌无力都是轻的，祝芝芝几乎要重新学习行走。她必须适应新的身躯，为这具白板般的躯体建立各种行为反射，并将其锻炼到如同常人的地步，就像给新手机安装必备的软件，却绝没有动动手指头点击下载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很困难的过程。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修为也一朝散尽、重头再来。更换一具身躯，带来的实际困难要比想象中更多，这一切很难用三言两语阐明……
但祝芝芝做到了。
灵魂有缺的女孩，却比谁都还要坚强。
但如果让祝芝芝自己来说，那一定是因为……
【昭昭一直陪着我。】
从手术开始，便几乎寸步不离。祝芝芝在手术中通过叫魂找回意识，听到的是她的呼唤；在新身体中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她的双眸；无法掌控新身体，而在学习走路的过程中东倒西歪，是她一直一直握着她的手，撑着她慢慢地往前；哪怕是手抖无法握紧汤勺的时候，她也无数次耐心地帮她擦拭干净洒在身上的汤汁，无数次温柔地鼓励她，看到她的每一点进步，安抚她的每一次不安。
“我们芝芝真棒……对，就像这样！进步真的好大呀，真厉害！芝芝！”
……其实是很艰难的时光。可有她在，祝芝芝一点也不害怕。
【要快快好起来。】
这么对自己说：【想要永远和昭昭在一起。】
想要帮上她的忙。
哪怕摔倒一千次，也会一千零一次地站起来。只要那个女孩还在前方，祝芝芝就会一千零一次地向她跑去。
虽然兰形对此十分不满：“芝芝——”
明明他才是她亲哥哥，妹妹应该更依靠他才对！可恶的漏风的小棉袄——
祝芝芝：“哥你说这话之前先从昭昭身上起来。”
兰形：“……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哼……”
“……”
陆昭昭倒是毫不在意，左手捞一个右手捞一个，主打一个孔武有力强壮女子！当然，兰形也不能算是故意的，而是他和祝芝芝一样，都在复健期。
祝芝芝是要适应新的身体，而兰形是要找回和自己身体的联系……他把身体让给妹妹太久了，自己又修成鬼修，如今和躯体的关系非常微妙；倒是不至于出现像祝芝芝那样的手足无法驯服，而是有时灵魂在身体里待不住，会出现身体啪地一下倒在原地，而离体的灵魂则走出十来米，站在那里一脸迷茫的神秘情况。
就有些类似于习惯性脱臼……兰形这算是【习惯性离体】。盖因之前作为活人却修了鬼，灵魂已经无需寄宿□□，又离体那么多年……导致经常【脱出】。原先祝芝芝还在的时候，其实起到了一个【固定】作用；但她离开后……
而且，陆昭昭至今也没搞明白，兰形到底是怎么在有身体的前提下修了鬼，又还能回到自己身体里的。
就很神秘……
兰形：“唉。”
他的情况，也是独一无二。以活人之躯修鬼，一来是那本鬼家秘术中，有通灵之术，虽然和鬼修有所区别，但确实也是壮大灵魂、离体走阴的秘术，所以兰形其实不算是标准的鬼修；但他的确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可以说是通灵术的天才，加上与祝芝芝一体双魂的特殊情况……居然自己真的琢磨出法子，成功把自己修了个四不像。
盖因他之前是真的打算把身体让给妹妹，而自己则去复仇，自然要做好切割，往鬼修的路子走；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陆昭昭，鬼家……把他本来实施到一半的计划按了回去，也就让他的个人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祝芝芝需要复健，他也需要；祝芝芝得重修，他也得把自己那修得乱七八糟的体系重新捋清、修正。他俩半斤八两，都需要人看护……管他呢，陆昭昭有得是力气！
兰形：“。。。”
太有力气了，有时让他很沮丧。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多少有点丢面子。但反正在俩妹妹面前丢脸也不是头一回了……总得来说这两年是认清了自己的家庭弟位，只是偶尔还是会哀怨地跟陆昭昭嘀咕：
“明明我才是哥哥……”
陆昭昭就笑眯眯地哄他：“是嘛是嘛，你当然是兰兰哥哥呀。”
“你们俩都把我当小孩子哄……”
“这可是被爱者的特权喔。”
她凑过去亲亲他：“因为我们都很爱你嘛。”
总是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兰形把头枕在她颈侧：“……净会哄我。”
“那有让你开心吗？”
“哼。”
“口是心非的兰兰哥哥呢。”
“哼……”
陆昭昭确实觉得兰形越来越娇了，虽然他从前就挺娇，动不动就掉金豆豆……现在则又不太一样。起初是分离焦虑——他和祝芝芝的关系太密切，一经切断，两个人都很焦虑，但又不能和彼此贴贴，以免断掉的链接再出岔子，所以只能贴陆昭昭来舒缓；后来则完全是陆昭昭和祝芝芝对其进行了一个——
宠！狠狠地宠！
兰兰哥哥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小小年纪就要背负那么多，乃至于差点完全放弃了自我；而今一切风雨都过去，祝芝芝也将开启新的人生，她也理所当然想要还给哥哥属于他的人生：过往是他一直一直保护着她，今后她也想好好地把他护在手心里。
作为妹妹，去保护哥哥也好，作为鬼家的继承人、下一任家主，保护自家的家族成员也好，祝芝芝的确这么想，也这么做。随着灵魂的逐渐补全，她的心智也逐渐成熟，无需任何人督促，便自觉地拥有了一名合格家主的心态；陆昭昭则更不必说，如果可以，她真是想把每一位亲友都宠到天上去……
她们俩这个态度，倒也不怪兰形抱怨“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但对于二人来说，确实都希望他今后的人生可以自由、快活。反正鬼家也不要他继承，明家倒是需要他扛一下，但鉴于明家就他一个，所以他过得好就等于家族过得好了……
陆昭昭想想还挺乐：
“芝芝是鬼家未来家主。”
这点已经确认了，等祝芝芝这具新身体的情况稳定下来，有了一定修为，鬼姜就会为其举行仪式，公布其鬼家少主的身份。
“兰兰是明家家主。”
兰形：“……如果我一个人也能算【家族】的话……”
陆昭昭又指自己：“陆家家主！”
好嘛，家族首脑团建了属于是。
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祝芝芝该更名为鬼芝质，顾兰形则更名为明兰形……不过大家私下里，还是原先那么叫没关系，反正他俩的姓氏也乱成一锅粥了……
陆昭昭小声说：“要不你俩都改姓陆。我觉得陆芝芝挺好听的。”
祝芝芝也小声说：“我也觉得。我们私下里就这么叫吧。”
兰形：“你俩别在这儿大声密谋好吗？”
明家家主对两位妹妹的天马行空表示无语，只得一声叹息，钻进小厨房给她们做点心吃。
就离谱，原本是他来扛起整个家的，现在除了做点吃的没啥事能干了……但怎么呢？他乐在其中。尤其陆昭昭爱吃美食，而祝芝芝从头开始，还不能辟谷……每次都非常给面子地吃光光，让他成就感十足。
陆昭昭感动道：“我要被你们养废了。”原本会的那么点厨艺已经快忘光了……
又道：“兰兰哥哥越发贤惠了！”
贤夫良父，贤夫良父！陆昭昭竖起大拇指：“鬼家男人可以的。”
兰形非常擅长厨艺，虽然不太会做衣裳，但缝补手艺很过关，针脚非常细密平整；巫岐会做衣裳，织锦手艺一流，简单家常菜也能整两道。两个人都很爱干净，会主动承包家务……各种意义上都相当贤淑，不愧是鬼家男儿。
“这么好的男孩子，一想到要嫁出去就怪唏嘘的……”
陆昭昭嘀咕道，又说：“原来是嫁给我呀？嘿嘿，那没事了。”
兰形：“？”
巫岐这两年也没出教。鬼家有继承人了，他比自己当继承人还高兴，对祝芝芝嘘寒问暖好似他才是她亲哥，搞得兰形一阵火大：兰形对巫岐实在是看不太顺眼，抢他妹妹，抢他爱人……但对方对他其实也挺好，所以就心里不爽，也不至于直接敌对。
真要说起来，比起讨厌他，不如说是不习惯……
陆昭昭语：“你居然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了，你要闹了！”
兰形：“我不是，我没有！”
而以上这种种鸡飞狗跳，便是这两年的日常。今日小憩，亦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陆昭昭习以为常地左拥右抱——
祝芝芝依偎在她怀中，睡得十分香甜；兰形从背后环抱她，把头靠在她的颈侧。这下真是左拥右抱，一夫一妻，坐享齐人之福……
当然，是非常纯粹的小憩。陆昭昭的道德底线还没有低到令人不由质问道德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的程度……她和恋人们双修的频率其实并不高，左右单纯的贴贴亦温情而令人满足……
“……唔。”怀中少女发出含糊的呢喃：“……昭昭。”
模糊不清，尚且带着沙哑的声线，像只将醒未醒的奶猫。陆昭昭就算还在迷糊里也觉得幸福得不得了——这个被爱人撒娇的片刻，完全是千金不换——下意识地将她再搂一搂，听着对方满足的气音……这就是最圆满的时刻。
“再睡会儿？”
“唔……”
女孩紧紧贴在她的怀抱，男孩也把她拥得更紧。于是过了一会儿，陆昭昭清醒了：
“……好热。”
爱意和温度都烘烤过量，她要是个面包，这会儿都烤焦了。正好差不多也睡到时间，也不能整天就这么赖床上，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于是，当巫岐过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幕：
陆昭昭在给祝芝芝梳头，兰形在给陆昭昭梳头……
“噗。”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仍会觉得非常有趣。不由打趣：“我来给兰弟梳头发？”
“敬谢不敏。”
陆昭昭忽地憋笑：“梳头火车。”
“？”
“？”
噫吁嚱！为何修仙界没有法术，能够一键梳头？陆昭昭觉得修仙者对于生活法术的开发实在太过粗浅……不过给喜欢的人梳头发，倒也是一件美事。
于是，最终，祝芝芝美滋滋地顶着蝎子辫，陆昭昭美滋滋地顶着飞仙髻，兰形随手给自己扎了条小辫……鬼家新生代一家四口就这么开始了这个普通的下午。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芝芝的继承人典礼了呀。”
陆昭昭感慨道：“不知不觉也过了这么久……”
两年了，祝芝芝的情况也基本稳定，日常生活行动都没有什么问题，重修的进度也不差。由于之前在兰形体内已经经历过一次完整的修行，即使进入了新身体，灵魂也还未完全修复，在充足的资源供给下，仅一年多的时间，已然是炼气九段。
鬼姜便开始筹办正式公布继承人的事宜。所以祝芝芝也在努力，如果能突破筑基，到时会更好看些……不过鉴于她没有竞争对手，所以哪怕不突破，也是没所谓的。
秦令雪就哼哼：“……我觉得这两年过得挺慢。”
准确来说，她不在他身边，去陪别人的时候，日子总是很漫长！但他也完全同意：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如今想想过去那一千年……竟觉得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乏善可陈；反倒在她身边这几十年，可抵得上他前半生一千七百余年的所有精彩。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无需任何波澜，便已妙趣非常。对于现状，秦令雪其实还算满意：至少她在他身边。哪怕去陪别人，也总在他顶多一个咫尺天涯就能到的位置，至于那小三小四小五，他宽宏大量，勉强忍了……
有烛阴搞事在前，秦令雪如今的肚量无限大！
……大概吧。
自然地把徒弟抱起，搂在怀里吸一吸，抚慰一下翻涌不息的醋意。女孩倒是习以为常，自然地窝在他怀中，接着看没看完的书，只在他把脑袋埋进她颈窝时不耐烦地伸手拍一拍，做出“去去”“去去”的驱赶姿态。
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她对这个姿势有ptsd……而且大家都看着呢！
这会儿兰形和祝芝芝都去忙，她就和其他亲友小聚来着，本来正好好地翻看游记呢……也就这个螃蟹一点不害臊，从来不在乎有没有旁人，总是把她捞起来就吸，可以说非常没有羞耻心了。
“你也别太过分……”她嘟囔道。忽地又感慨：“我快成老奶奶了。”
秦令雪：“？”
她是老奶奶，他是什么？老祖祖？？
陆昭昭：“……真是超绝无敌年上呀。”
她也并非无端感慨……算一下游戏里的年龄实在不小，再过几年就能称上一句“年过半百”，于人类而言的确是能够背着手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的程度……也就是在修仙界，人均年龄欺诈……秦令雪这号的都能算年轻，陆昭昭比起他来说连小宝宝都算不上了。
没人家年纪的零头大……这个超绝年龄差！！
秦令雪：“？？”
陆小宝宝窝在秦祖祖怀里长吁短叹，感慨年过小半百的沧桑；秦令雪一头雾水，但看她怎么看怎么可爱，亲之——
陆昭昭：“去去！去去！”
秦令雪就不乐：“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是不介意住在哪里，反正只要有徒弟在，其他都无所谓；但是很介意徒弟长期被人霸占……真是无名火起。很显然，住在修罗教，陆昭昭的注意力全然被巫鬼两家的年轻人们给牵扯得死死的，秦令雪真没招，已经够委屈的，倒也不能怪他当众吸昭……
陆昭昭想了想，啪地一下合上游记：“倒是……也不是不能考虑。”
“嗯？！”
其实她这两年，也不是完全没出修罗教，只不过时间都短；且真要说起来，有忘忧涧在，她也没委屈秦大螃蟹，甚至可以说因为知道委屈了他而有注意特地补偿，可给他吃美了……但此刻秦令雪一提，陆昭昭也真有点“静极思动”：“这样……过段时间，等芝芝筑基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几年都没怎么外出，也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正好之前和鬼姜前辈说到祝芝芝之后需要出去实战一下，也不能闷着头修炼；这几年的工作虽然远程处理都没问题，但也是时候视察一下；众生卷也找出了几个疑似位置……
关于那缩水到可怜一点点的众生卷，上头呈现的线条已经不是简单的抽象而已了……亏得玉怜香真能找出几个疑似点位，但也就止步于此，到底哪个才是对的，还得陆昭昭自己实地考察。
【这么一说，要做的事还不少咧。】
陆昭昭越想，越觉得是该组织一次外出活动。秦令雪则一下就支棱了……一半：“去哪儿？带其他人不？”
“人员待定——”
反正不是和秦令雪度蜜月。陆昭昭估计会捎上几位亲友，但不确定具体阵容，毕竟大家也不是一直聚在一起，多少都有自己的事忙，乃至于这些年都是自行协商、轮班陪她的。不过……
“有一件事，”她认真道：“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3章 733.复健 一妻一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