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731.感情 巫谣巫铃 ...
-
好消息，配型配上了，祝芝芝真正的痊愈希望近在咫尺。甚至这具身躯都不需要多余调整——苏星晓对桃灵那真是没得说，天生无魂者鲜少有能长大的，他硬生生把这具空壳从弃婴养到少年，期间动用了无数手段一点一点调试其状态，使其被夺舍的难度几乎降到了零点，又将其冰封在最好的年华，以备不时之需。却是方便了祝芝芝，哪怕她仅有一魂，想要移魂却也毫无难度。
新容器状态极佳，反倒鬼姜得花些时间做术前准备。只移魂倒是很容易，但想让祝芝芝重塑灵魂与血脉，那就是大工程了；尤其鬼家就这一个女孩儿，那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开启“手术”。而祝芝芝和顾兰形，当然也要为魂体的分离而提前进行准备与适应。如此算起来，实在是费时费力的大工程，而陆昭昭当机立断：她会陪着祝芝芝兄妹，跟完手术全程，至少到祝芝芝彻底适应新身体，才能放下心来。
谁也不能阻止她……秦令雪也不行！！！
秦令雪：“……”
可爱又可气，他那博爱又赤诚的小徒弟……可就连她气人的部分，他也照盘全收。反正不论她在哪儿，他陪着就是了。
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巫婋：“。。。”
她不是很待见秦令雪，或者说，他们这一代天骄里，大概就没有待见秦令雪的……谁还没挨过他揍呢！但她很待见陆昭昭……忍了。
但看着陆昭昭那一家子莺莺燕燕，巫婋陷入深思，后特地叫去巫谣，叮嘱了一番：
“你可以与她做情人，但还是要为巫家留个后的。”
巫谣：“。。。”
身为长女，她从来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从来不敢坐下和母亲喝一杯，因为害怕看见母亲深邃的眼；母亲的眼是女人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母亲的赞扬，是女人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
总而言之，巫婋是修罗教最严厉的母亲，巫谣一点也不敢忤逆她，哪怕她说了非常离谱的话……
唔，她也不太懂啦。
巫谣在认真地思考：
【我对亮闪闪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却又立刻发现，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想要和亮闪闪在一起。】
但是，究竟出于何种情感，是没有必要去分析的事情。这世上道理总是越辩越明，唯独情感总是越计较越薄。况且一切文字语言都是人类后天而造，有人拿个框将范围厘定，宣告“你这里多出了一条线头，你这不是爱情”“这感情完全符合标准，毫无疑问是男女之爱”……然后延伸出一大堆的“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在巫谣看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情感本就是最远离标准的事物。没有一颗心能够像模板那样完美无瑕。
所以，对巫谣而言，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想要和亮闪闪在一起，在一起就很幸福。】
【能够看到她，就会感到满足。】
甚至不需要她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看着那份光辉，看着她的幸福，巫谣打从心底里感到温暖。因为太阳就是这样，月亮就是这样，重要的从来不是拥有它，也没有谁能将之据为己有。
那是，只要存在，就会令人幸福的奇迹。
“哇哇！”
巫谣回过神来，拍拍巫铃娃娃。
“你也，很喜欢她，对吗？”
“呸！”
巫铃骂骂咧咧。但巫谣知道，她也很喜欢陆昭昭。就像她之前偶然听到，陆昭昭私下问巫婋：
“小铃她能不能也像芝芝那样……”
“不可。亦无此必要。”
“可是——”
“此事无需再提。”
少女只能失落地讷讷：
“可是……小铃她……也很想活下去啊。”
她喃喃：
“而且……小谣，也该有自己的人生的。”
那时巫谣抱着巫铃，眼眶忽然热热的，就像怀里的娃娃忽然一动也不动。她们都知道，昭昭爱着她们，爱着巫谣，爱着巫铃。
她们也爱她，所以……
“小谣？”
女孩鼓起勇气，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不必……担心。”
“嗯？”
“我们，情况……不一样。”
祝芝芝虽然幼时死亡，仅余一魂；可巫铃是根本就没出生，连魂魄都说不上，单纯只有非常原始的婴灵。她是不可能像祝芝芝那样通过移魂重生的，或者说，如果要巫铃复生，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巫谣死亡，身体还有救，那么极端的情况下，巫铃才有可能通过自己双生姐妹的躯壳降临人间。
但陆昭昭肯定不会去考虑那种可能性，她希望帮助巫铃，却绝不会为此伤害巫谣。巫谣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巫谣认真道：“不要，担心。”
陆昭昭看着她，和她怀中的娃娃，伸出双臂，将她们拥入怀中。
“我知道……我知道。”
她说：“……可好孩子应该幸福的。”
巫谣回抱她，也让自己的姐妹依偎在她怀中，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们，很幸福。”
-
巫谣和巫铃，都不是坏孩子。前者哪怕自幼背负着姐妹的怨灵，被周围人所疏远，仍生长出一副体谅他人的柔软心肠；后者确实造成过伤亡，本质上却只是个不懂事的婴孩。并非为其开脱，只是这样一个想要出生却未能出生，想要活着却未曾拥有生命，心智稚拙得可怕，还被祭炼为了法宝的存在……相比起她本身，或许允许了她存在，却没有约束好她的大人，责任要更大一些。
自然，陆昭昭无法、也不会替受害者原谅凶手，但就这些年的接触而言，巫铃绝非什么穷凶极恶的存在。
她只是个孩子。
未能出生，也未能得到任何期许、爱与可能性的孩子。
她的诞生似乎就是一个错误，她的夭折更是一场悲剧，而作为巫家的后代，被诅咒的双生子，她甚至不能够得到安息，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永远的婴灵，永远的怨恨，永远的……无法解脱。
这无疑是……很可悲的。对巫铃来说如此，对巫谣来说也是。
她们从出生就纠缠在一起，好像早已无法真正地拥有自己独立的人生。
陆昭昭有时确实想要为她们做些什么。
【但……也不能贸然行事。】
修罗教的情况特殊，巫家的传承神秘。她一个外行人，仅靠着自己的同情心与自以为是的善良去行动，不仅很蠢，还很容易好心办坏事。陆昭昭很清楚，巫婋绝不会害自己的孩子，巫铃自身也的确存在极高的特殊与危险性，所以，哪怕她觉得，这对姐妹理应有其他的选择，那只是她觉得。
“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陆昭昭温柔地抚过巫谣姐妹的头顶，仔细叮嘱：
“一定要跟我说喔。”
她不懂其中细节，不能贸然插手；但如果她们需要她的任何帮助，她绝不惜力。
巫谣用力地点点头。巫铃试图咬住对方的手指，被笑眯眯地捏捏脸蛋：“上次教的算数题会做了么？”
“哇呀呀！”
“过会儿和桃灵一起继续去听讲噢。”
“呸呸！！”
巫谣时常觉得震动，因为其实从小到大，她所遇到的，把巫铃当做一个“人”来看待的人并不多。修罗教的大家，包括自己的母亲，其实都不过是把巫铃当做一个工具，一个可能危害她，也可能帮助她的外物；第一个把巫铃当做“人”来看待的……
想起巫岐，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而在那之后……就是陆昭昭。
闪闪发光的……是不同的。她并不像最初的巫岐，对巫铃存在着盲目的喜爱，而是非常清楚其危险的前提下，将其当做一个值得尊重与平等对话的个体。不对其抱有盲目的期待，却试图给其更多的可能性，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哪怕是懵懂的、被怨恨填满的巫铃，也一定能够感受到。
当然，在这之后，祝芝芝、沈素书，对她也都很好。但巫谣很清楚，自己也好，自己的姐妹也好，都被一种不可抗力捕捉，被那闪亮的人所吸引。她的光芒，她的温柔，她的独特……
只是巫铃不像巫谣，有一个正常人的认知，能理解自己的仰慕与喜爱，也能正常地给予回应；巫铃不懂这些，她不懂什么叫喜欢，只会对无法理解的情感焦虑不已，试图张开黑线缝制的嘴巴给对方来上几口。
但这绝非讨厌，而是……
【就像是摸着摸着，忽然触发反沉迷系统，突然给人来上一口的猫。】
巫谣想起陆昭昭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但有时，她也的确会深思……
【搞不懂闪亮亮在想什么呢……】
让巫铃去听线上课，是个什么操作？但陆昭昭振振有词，说小孩子就得接受十二年义务教育，只要到了她的地盘，路过的狗都得读个高中文凭才能走，拿来吧你！遂给巫铃进行一个安排，清平学堂开课时，如果巫谣这边没有其他事，就给巫铃放着听，不方便的话也有录屏课……其中最重要的是思想品德教育课！上！狠狠地上！
巫铃：“啊哇哇！！！”
什么神金，让她一个小婴儿上思想品德教育课！恼得吭哧吭哧咬碎自己的特制婴儿座椅，她要自由——
巫谣默默把她捉回来：“听课。”
“呸呸！呸呸！”
效果还是有的，至少从数年前开始，巫铃就已经不再扑杀小动物了。当然，有巫谣严格看管，她从前能杀的也就是路过的倒霉虫虫……虽然并不是因为悔过自新、有了同理心而不再滥杀，单纯是因为理解了只要自己犯错，陆昭昭就有的是力气给她念经……
不要念经，不要思想品德教育！呸呸，呸呸！！
相比之下，巫铃反而更能接受音乐与美术课，两者之中相对更喜欢后者。拿着陆昭昭送的蜡笔兴高采烈地画了一大堆血刺呼啦的儿童邪典大作，巫谣看了都觉得要做噩梦，陆昭昭居然还能津津有味地品评并夸赞：
“这个画的是房子呀？”
“啊哇哇！”
“真棒。这里还画了小风铃呢。”
“呀呀！”
“我们小铃可能是画画的天才喔。”
少女笑眯眯地摸着小娃娃的脑袋，自然地躲过她锋利的黑线牙齿：“这些都好好收起来，以后给你订成画册好不好？攒得多了，没准还能开画展呢，到时候我们小铃就是暗□□派艺术大师！”
巫铃不懂，试图给她身上开洞。陆昭昭捏着她的小辫儿提溜起来，给她换上新的画纸。
“小铃喜欢画画吗？”
“咦——呸！”
“那我会给你找更多更漂亮的颜料的……下次再难过，或者想伤害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像这样画画吧。小铃画的每一张画，我都会好好看，好好帮你收着的。”
她的手温柔地抚过娃娃的脑袋瓜：
“我们小铃是乖孩子呀。”
不是的。巫谣知道不是。但在这么多年耐心的教育与引导下，巫铃的确变得更乖巧了。哪怕是仅在陆昭昭面前，哪怕这种乖巧仍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戾……
巫谣想起，好多年前发生的事。
那时大家都想要陆离娃娃，巫谣也是。于是陆昭昭送了他们每人一套，巫谣巫铃则各有一套。结果到手没几天，巫铃就把两套娃娃全给咔咔撕了，巫谣只抢救下来一只，想办法藏了起来，难过得不得了。
也不敢跟人说，可陆昭昭却发现了她的难过，一通询问下得知了实情，居然一点没有责怪她，反而懊恼：
“哎呀，都怪我，知道小铃情况特殊，应该给她定制的……你们等等哦，我再给你们准备新的！”
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又寄过来两套。这次用了特殊的材料，巫铃咬得自己线都崩了也没咬烂，愤怒地梆梆梆梆拳击。对此，陆昭昭居然还能笑眯眯的：
“小铃是拳击高手呀！”
“呸呸！！”
结果又送来一大堆的给巫铃的小衣服还有拳击手套……当然，巫谣也有礼物，陆昭昭对她们两个从来不厚此薄彼。巫铃更生气了，那种不知所措的生气，拳击，拳击——
而后，陆昭昭失踪了。
巫谣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愤怒的巫铃理解，并不是陆昭昭抛弃了她们，而是有坏人伤害了她，抓走了她。那是巫谣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姐妹真正的暴怒——哪怕平日里她总是恨不得把陆昭昭拆吃掉来平复内心的那份焦虑与无措，但当有人伤害陆昭昭，巫铃所爆发出的怨恨，甚至比她没能够出生的怨恨还要更深重。
而巫谣心里充斥着同样的怨憎。姐妹二人的愿望从未如此一致：
【谁伤害陆昭昭，谁就去死！】
谁把她从她们身边夺走，谁就要付出代价！！
失去她的那六百多天多么难熬，在刀剐油煎中艰难读秒。以至于巫谣与巫铃都只能通过陆离娃娃来恢复少许的平静，在思念之中勉强入眠。而哪怕在睡梦中，巫铃也会下意识对娃娃来上两口，抚慰心中的不安。
便有某次无意之中，巫谣把当初那个被抢救下来的普通娃娃拿了出来。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刻感到懊恼；却发现姐妹在那个娃娃的怀中睡得香甜，居然一点也没有撕咬破坏的意思。
……舍不得。
因为和后续用了特殊材料的不一样，最原始的版本，浸透了属于她的香味，又因为多年的妥善保存，仍残留着那个味道。
巫铃舍不得破坏它。
那是懵懵懂懂、不通人性的巫铃，第一次学会【珍惜】吗？巫谣不知道。可她想陆昭昭了，巫铃也是。
她爱陆昭昭。巫铃也是。
而后陆昭昭回来。那一切有如梦境。巫谣扑进她怀里，巫铃则张开大嘴用力咬她。不知是后者太过用力，还是陆昭昭并无防备，那是第一次巫铃真正伤害到她，伤口中溢出猩红的血。
明明是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但当真的伤害了对方，巫铃反而僵住了。那是一个很浅的伤口，却让巫铃娃娃动弹不得。她僵在空中，不停地颤抖，徘徊在恐惧与愤怒的边缘，积蓄着狂乱的爆发欲或逃窜欲，直到陆昭昭把她也按进怀抱。
“不怕，不怕，没事的。”
她温柔地那么说，吻过她们两个的额头：
“我回来啦。”
巫谣的眼泪止不住，巫铃也第一次放声大哭。
“啊呜……哇哇……哇哇哇……”
那之后巫铃再也没有伤害过她，哪怕作势去咬，从来也没有真正用力。
那之后巫铃也再没有不听她的话。不再伤害小动物，甚至连蠢蠢欲动都没有；乖乖地画画，乖乖地……呃，相对乖地听课……
念经，打咩！算数，打咩！
扭来扭去，试图逃跑……被陆昭昭一指头按住。
“学会这个九九乘法表，我给你们念故事睡觉好不好？”
“啊哇……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731章 731.感情 巫谣巫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