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730.门神 意外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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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鬼门当然早已在上古的浩劫中，不知是被毁灭，还是去向何方。但度朔山秘境，并非只是单纯的断壁残垣。如果仅是如此，它就不会是仅有魔域令能够开启的特殊秘境……甚至，哪怕是持有魔域令的魔尊，也不是每一位，都能得到对于度朔山秘境的感应。
上古时代的鬼门早已不在。但如今的度朔山，还有一扇【鬼门】。
那是用大桃树的残留，打造出的两块桃符（即桃木板），其一块刻有神荼二字，另一块刻有郁垒二字，被供奉于曾经的鬼门所在之处，亦沾染了同根同源的庄严气息。
虽为桃符，亦可视作一扇小【鬼门】。其作用无它，便是为了镇守魔域——阴浊界。
“按照我……也就是桃符的记忆，它应该是在修仙界大迁徙，仙凡大结界建立时，被铸造出来的。”桃灵说：“曾经的大鬼门是为了筛选适格的亡魂进入冥府，而如今的小鬼门是为了能在必要的时候将魔土彻底封印。我知道现在魔域结界在开着，但那只是房屋的【墙】。”
她指了指自己：“我才是【门】。而现在，我算是【开着】的，但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关上】。这样整个阴浊界才能保持完全的封闭，不会有任何邪魔离开这个封印。”
这几乎明摆着证实了陆昭昭曾经的猜想——整个魔域，是一个被人为布置的囚牢与封印地：“必要的时候……”
她问：“是指魔渊里的魔怪吗？”
桃灵点点头，又摇摇头：“魔怪固然危险，但我真正的使命，是封印【真魔】。”
“真魔？”
“真神不死，真魔不灭。”
桃灵道：“我们所知的魔修，都是常人堕魔而来。哪怕生来就是魔人者，往上追溯，其祖先也必然是常人，只是堕魔后，将这支血脉流传了下来。”
她看向陆昭昭：“非要说的话，当今的所有魔修，都不过是【人魔】，或【妖物堕魔】。但你有想过吗？一种从一诞生，就是【魔】的东西。”
陆昭昭呢喃：“……真魔。”
“真魔。”
常人说“类人生物”，前提是一定有一个“人”来做目标对比。同样的，魔修的魔……仅仅只是因为其堕入魔道吗？
而桃灵这么告诉她：
“魔修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魔】更早存在。”
其实这本是明摆着的事情。上古神魔——神魔本身，就是这颗星球上的原生物种。不过真魔的魔并非神魔的魔，而是有别于其的另一种东西。
神魔就像人类，有好也有坏，根据其力量倾向与阵营，被人称作神或魔罢了。但真魔则不同，其只会从魔气中诞生，可以说是负面能量集结诞生的灵体，甚至大多数都不存在情感与理智，唯有强横的力量与杀戮的本能……天生就和秩序侧犯冲。即使对上古神魔来说，也是很难处理的棘手玩意儿，堪称纯污染全公害垃圾。
但所幸，也是很少出现的东西。上古都很少有，断代后当然更接近于无了。可真魔却有着“不灭”的特性，即使个体被暂时消灭，也还是会在未来某一日，再次从魔气中诞生新的真魔。
这基本上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事实上，曾经的修仙界大能，也处理掉了两个真魔幼体、正是因此，魔域才被如此精心设计，而小鬼门才会诞生。
显然，大佬们也考虑到，随着灵气的衰微，后代早晚会出现无法及时解决真魔的情况……
那么，鬼门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桃符原本无灵，只是被托付给魔尊掌控，被供奉于此地的死物，我也不知道，晓晓到底怎么做到，让我成为桃符之灵的……”
桃灵说：“但他做到了，我也就有了一部分【门神】的力量与位格，甚至可以摆脱共命的诅咒。我想活着，他就真的要让我活下去，只是……”
忽然的安静。女孩望着虚空，眼神无法聚焦。
“……骗子。”她呢喃：“……不会回来了。”
【春来雀衔种，夏至草萤飞……
夜夜数星子，离人不得回。】
她等啊，等啊，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陆昭昭也沉默。任何安慰之语都苍白，而桃灵的那份悲伤，她竟完全能够体会。失去的人，无望的等待……会回来吗？她也曾为此痛哭。
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打开储物袋。
“要吃糖葫芦吗？”
“啊？”
桃灵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带着糖葫芦！”
她盯着糖葫芦看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掌心凝实，把糖葫芦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才反手往自己虚幻的身体里一塞。
“？”
“噢……我有个放东西的空间，就……乾坤袋那样的，不过跟我是一体的。”
桃灵挠挠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会好好珍惜的……呼，我们刚说到哪儿来着？”
不过正事基本上已经交代完了：“你来这一趟度朔山就好了，过会儿跟我加固一下契约，以后就可以用魔域令联系我，需要关门的时候叫一声就行。”
“你不能离开这里吗？”
“最好不要。桃符是门的话，度朔山就是门框。”
或者说，桃灵只有在这里才能发挥出“鬼门”的作用。否则她就真的只是两块木板子……且度朔山秘境本身，也有一定类似于“监控室”的作用，桃灵坐镇在这里，一旦察觉不妥，就能立刻做出响应。
“你这个人，真的还怪好的呢……”
桃灵就算外表看起来是小女孩，心智早已成熟了，当然能看出陆昭昭对她的怜惜……真是的，这可一点不像个魔尊，就算是晓晓，也是在经历许多波折后，才逐渐对她开放了全部的温柔。
可眼前的陆离魔尊……真奇怪，桃灵看着她，莫名地就生出一股亲切感。她说不上来，但就好像她不是魔尊，不是修士，而是一位邻家大姐姐似的，可爱，可亲。尽管她从容貌开始，就和凡人没有一点关系了……
“不用担心我，”桃灵说：“晓晓给我准备了不少东西，实在无聊的时候我也可以睡大觉……”
她开始从身体里呼啦啦往外掏东西给陆昭昭看：磨呵乐、九连环、榫卯玩具、话本、针线……想得到想不到的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应有尽有，堆积如山。最后掏出一面镜子。
“这个是……红尘镜。”
桃灵摩挲了一下这面古朴小镜：“可以将人拖入红尘幻境，在其中体验人生百态……晓晓把我骗进来，说睡一觉醒了就会好。结果把我扔在里面……好久才意识到，那只是他为我编织的美梦而已。”
而当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再也不可能被幻境所迷：“不过我可以在里面吃糖葫芦，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
她说：“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陆昭昭不语。挺好吗？或许吧。可怀抱着对什么人的思念，脱离了自己原本的形态，作为一个【门神】，背负着过往的记忆与未来某一日的责任，长久地、孤独地戍守在废墟遗迹之中，那种滋味，一定不是旁观者能够体会的。这甚至会让人怀疑，苏星晓是否真的爱她，竟忍心让她沦落到如此地步；可同为庇护着凡人“养女”的修士，陆昭昭却意外地能够理解。
因为她是凡人。
因为她……只是凡人。
凡人的寿命，是不可能无止境地延续下去的。陆昭昭不知道在天魔之战前，桃灵已经和苏星晓相处了多少年，但无论多少年，她相信苏星晓和她一样很清楚：时间的沙漏从不等人。
他不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放心将她托付给任何人；她想要活下去，而他也不希望她出事，那么【门神】，已经是他在能力限度之内，为她谋求的最好的位置。
而从桃灵掏出来的一大堆东西来看，他也已经为她做足了打发时间的准备。且以陆昭昭的感觉，她能够察觉到自己、魔域令和度朔山秘境的微妙联系，却绝没有强行驱使桃灵的能力……而其本体既然作为【小鬼门】，显然也不是容易遭受伤害的东西。也就是说，即使有继任的魔尊，也几乎不可能伤害桃灵，甚至没法强行命令她做不想做的事情；甚至哪怕那一战败了，修仙界沦陷，藏身于度朔山中，桃灵也有着最大的幸存概率。
苏星晓确实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了。
但这是她想要的吗？
陆昭昭不知道。桃灵扬起一张笑脸。她看上去毫无阴霾，几乎像个真正的孩子，几乎……不像已孤独地度过了一千年。可看着这张笑脸，她从心底里生出酸楚，深深知晓这一切，绝非无足轻重。
“……我布置了人手监控魔渊。虽然点位还不算多，但预计在未来二十年内，会逐步在所有已发现魔渊附近设置长期监测点。”
“嗯嗯？”
“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真魔】出世的痕迹。”
“……”
“所以，”
陆昭昭笑起来：“值班一千年，跟我一起下班出去玩玩，不犯法，对吧？”
“……”
女孩又一次睁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少女的笑脸，和伸出的手。奇怪的是，明明已经在这一千年中寻觅到了某种不得已与之和解的平静，可当这双手向自己伸出时，她的颤抖就好像平静了一千年的火山湖，在某种喷薄的热度里逐渐沸腾。
“你真的很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却迟疑地、缓慢地、伸出了手。
“……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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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陆昭昭把桃灵介绍给秦令雪等人：“她是桃灵，今后就跟着我们啦。”
当然，并不是桃灵把手一搭，她把人……灵一拽，俩就姐俩好地翘班跑路了。桃灵先带着陆昭昭去她供奉她本体的神龛处上过香，加强了彼此之前的联系；再把两块桃符中的一块交给她，让她一并带出去。
这样，桃灵可以分身两地，虽然不算完全出去，但也能跟着陆昭昭，感受外界的风景。
此外，陆昭昭也没忘记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直接询问了桃灵万化传承之事。桃灵则想了半天：“噢，噢，有这回事！不过那个传承，不是在度朔山秘境里……不完全在！”
“嗯？？”
“你也看到了，度朔山秘境很残破……当年铸桃符时，那些大能也对这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缮。其中就拿了几个秘境过来做缝补……我想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某个秘境里缝过来的。”
桃灵说着，划开空间，带陆昭昭穿行：“我是后来灵，对从前的事了解不多，桃符的记忆也有限……总之，这个秘境里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放在外围了。你说的传承如果在，应该也在那里。”
顺便，去外围接上了一进来就被隔离的亭曈和蛋黄酥。一通翻找搜寻……当万法秘卷飞出来的时候，陆昭昭就知道，找到了。
后来……
“也多亏了桃灵，”陆昭昭心情复杂：“度朔山秘境很特别……”
既然整个度朔山秘境，就可以算是一座“鬼门”，那当年在铸造修缮时，大能们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加上度朔山与大桃树自身存在的神异，就导致度朔山秘境还有一个特性——
【避雷】。
所以，正常情况下可能引来天雷的万化传承，在被缝进度朔山秘境里之后，连个声都没吱，温顺地被陆昭昭吸纳了……
她就这样得到了传承的第四块拼图：
【万象道种】[特殊]可主动吸纳、储存任何属性的能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源炁”；消耗源炁，可模拟曾接触过的任何能量特性。万化传承持有者专属。
吸纳，模拟，对陆昭昭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能力！最重要的反而不是其本身的作用，而是她那停滞不前的，对逆转一剑的复现……
很惭愧，但时隔多年，她再也没有抓住任何一缕与当初相似的灵光。有时候喝【芒种】，会觉得隐隐间似有所感；可又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始终不得要领。
万象道种，似乎有可能会是一把开启灵感之门的钥匙。
【源炁……】
这会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吗？
“我猜，万化传承只剩下最后一块。”
陆昭昭说。她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众生卷也缩水到十分迷你的一小块。最多最多，只能呈现一处了；不过如今还在冷却，估计要一段时间才会再出现指引。
总之，此行算是相当顺利圆满。而且，还有令陆昭昭震惊的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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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你真的找到——”
兰形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冰棺之上，怔怔地看过其中陌生女孩平静的眉眼，在如梦似幻之中，竟有一丝近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惊胆战。
巫岐则深呼吸一口气，大踏步上前，和陆昭昭对过眼神后，探指查验眼前这具躯壳的情况。
“确实没有魂魄存在过的痕迹……”
蓝色的瞳亮起些微灵光，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天生无魂，命格奇特……”
猛地抬头看去，陆昭昭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但我有八成把握，她可以作为芝芝的新身体。”
这才是这次秘境探索之行，对陆昭昭而言，最大、最意外的收获。而这具“空壳”的来历，其实也不复杂——
“是晓晓给我准备的。”
桃灵如此说道：“你也知道，我身患奇病……永远长不大，也永远不可能有大人的体验，所以……晓晓给我找来了这个。”
一具天生无魂，命格奇特，可供任何人夺舍而无后顾之忧的空白躯壳，甚至没有任何血缘因果牵连。苏星晓为了桃灵，也是煞费苦心，一边尝试为她治病，一边也找来了这具躯体作为备用选项。这具身躯甚至有灵根，能够让身为凡人的桃灵也踏上长生之路，经过多年的蕴养，各方面的潜力与素质更是拉到极限。
……但桃灵没用上。毕竟肉身这东西，能用自己的，自然还是用自己的为好；其次就是，桃灵自己是凡人，灵魂强度也很一般，到底怎么让她离开身躯夺舍后者，还不能有任何伤害和后遗症，其中也有很多技术难点。
没有把握，苏星晓并不想冒险。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大约也经过了一番斟酌，最终选择把转移灵魂的秘术，用在让桃灵成为门神上；而这具躯壳，反倒空了下来。
这些年被桃灵妥善保存着，因为没什么用处，姑且当个纪念品，和她原本的身体排排睡在度朔山秘境深处。桃灵带陆昭昭参观度朔山秘境时，顺便带她去瞅了眼；却正正好，让陆昭昭欣喜若狂：
芝芝，有救了！
“按你们的说法，应该十成十能用上啦。”
桃灵在陆昭昭的脑海里嘀咕：“不过你们如果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解除封印。这具身体虽然没有魂魄，但其他都和常人无异，会自然生长，要吃喝拉撒……若不是用秘法冻住，这么些年下来早成灰了……”
陆昭昭严肃点头：“肯定会小心谨慎的。”
他们这么些人这么多势力，这些年的寻找都毫无结果，反倒是从前前任魔尊那里好不容易得来这样的馈赠，当然绝不会马虎大意！当然，陆昭昭也真诚地感谢了愿意把躯体捐赠出来的桃灵……后者摆了摆手：“嗐，我又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我那具身体你要是想用，也能拿走……”
陆昭昭：“……那倒不必了。”
还没到折腾人家遗体的地步……
当务之急，是把这具身躯送到鬼家，让真正的专业人士来进行深度检查！飞舟马力拉到最大，中途根本不带停；直到修罗教，鬼姜早已做好一切准备，亲自接应并查验。
陆昭昭又等在屋外，像任何一个焦虑的病人家属，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直到屋门自内而外被推开，鬼姜的眸中，一抹奇异的兴奋肉眼可见：
“完美契合！”
作者有话说
第730章 730.门神 意外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