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705.养魂 她的城池 ...
-
秦令雪不高兴。
他当然会不高兴，因为阻碍他和徒弟贴贴的因素，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多！她的亲友太多，她的精力又太少！这个分分，那个分分，分到他秦令雪头上，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秦大螃蟹选择性忽视陆昭昭其实有大半时间都在他视野范围内的事实。
来魔域也足够可气……她的动机也好，魔人们的反应也罢，都够爱吃醋的秦大醋精喝上一壶陈醋。尤其他自己还不甘心，要去打听她与烛阴的“爱情故事”……
越是听，越是看，心头就难受得不得了。就算陆昭昭抱着他好一通亲亲哄哄，他还是不乐。直到她说可能需要他去砍人……那感情好啊！砍人，他乐意！砍狐狸精，更乐意！
虽然此狐狸精非彼狐狸精……总而言之可代！磨刀霍霍，结果剑还没拔出来，对方已经投了……
秦令雪：“。。。”
自废修为这招都使出来，那很识时务了。只他还有些不甘心，跟徒弟嘀咕：
“修为废了还得重修才能去镇魔渊，万一她实力恢复了又打小算盘呢？我看我们不如把她做了——”
陆昭昭捏住他的嘴巴，顺势凑去亲一下：“好了你不要说话。”
秦令雪就安静了。过了几个呼吸：“……再亲一下？”
陆昭昭乐了。
她逮着他，啾啾啾，啵啵啵，一通乱亲。当然，此时已经回了飞舟上。而陆昭昭决定放过胡妙言，并非单纯的心软仁慈，也是做过权衡与考虑的。
主要还是，果断自废修为、自请镇守魔渊这个态度，确实识时务。鉴于胡妙言虽然有贼心，也在实施中，但迄今为止并未造成任何危害，在此前提下如此果断，认错态度也良好，量刑的确可以灵活调整一下。
两个大计划在手，魔域正值用人之际。一位曾经的城主、大修士，即使修为不复，她的眼力、经验，都还尚在，能用到的地方多得是。遣去镇守魔渊倒也不错，反正在陆昭昭想来，未来的【镇渊基地】都是要军事化管理的，也不怕胡妙言复起……既然修为是实打实地没了，重修就算再快，那也得几十上百年，要是这么长时间，陆昭昭还没法把魔域完全捏在手里，这个魔尊干脆不要当算了！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虽然魔域目前的法典没有针对【造反未遂】的专项条目，但可以根据其他条目进行处罚。革职、计入档案、罚款、服刑……胡妙言都很配合，缴纳罚款后，还将自己的剩余积蓄以纳贡名义直接上缴羲君；陆昭昭也没客气，径直收下，不过只从中挑了些自己和亲友能用上的，余下打算之后去拂晓城，直接充值国库。
就是说，现在魔域到处搞大建设，国库自然是越充裕越好的。
而胡妙言的服刑，便从配合政府人员接管胡仙城开始。有她的配合，城中信众的接受度也会高些，不然还真是麻烦事。这些陆昭昭就没管了，她之前招募那么多人才又不是吃素的，再说真要出事，她扭头叫螃蟹按下就是，没在怕。
遂不再停留，直飞阴榆城；飞舟尚未降落，城主穆休便已亲自来迎了。老头儿那枯瘦褶皱的面容上强行挤出和善的微笑，态度恭敬得不得了，看来其消息灵通，八成已得知胡妙言的下场；陆昭昭也不与他打机锋，拒绝了热情的款待，只吩咐他配合行事。以她的地位，一位实权君主，也的确可以随心所欲，没必要在乎那么多形式。
连导游也不需要，兰形对此地十分熟悉。他先是找出了几个大致合适的位置，与玉怜香讨论后，缩小到三个点位，进行下一步的勘查。陆昭昭眼巴巴地抱着魂灯跟来跟去，发现自己全无用武之地，只得在阴榆城转了转，只能说此地……非常……有特色。
魔域的城池都很有特色，但像这样人与尸体共存的城池，也是独一份。城主穆休经营这座城池，有如经营一座宗门，城中大多魔修都算是门下弟子，而其门派，便是“尸傀宗”。
魔域中自然也是有宗门的，不过由于势力割据，有时显得并不标准罢了。尸傀宗算是更接近普遍门派模式的，有内外门，有系统传承，有长老与弟子，历史在魔域也算“悠久”，毕竟尸傀类的传承，在魔域这邪门地方就没断过。
不过其中也有许多细分。尸傀宗内部大体分做三个传承派系，其一为【背棺人】，即穆休的传承，这类魔修是棺材不离身的，棺中便是他们炼制的尸傀，此派只精养一只尸傀，从选人到培育都极其讲究，纵是有备用的，也远不如背负的那只，基本上可以视为本命剑一般的存在，因而养出的那只尸傀往往极强；其二为【赶尸人】，便是养群尸的了，有的会数量取胜，尽可能往多的养，也有的贵精不贵多，会养蛊似的精简尸群……方针策略不同，每个赶尸人的“尸群”规模也都不尽相同。
第三派，便比较猎奇，被唤作【种荫尸】，这支传承不从外寻求尸体，反而将自身炼成僵尸，尽管这个过程极为凶险，一不小心就成为另外两派同门的宝材(背棺人/赶尸人：感谢同门的馈赠)，但一旦炼成，威力也是非同凡响的。而除此之外，阴榆城还有着其他的一些血肉、尸骨、鬼灵类传承，可以说相当一部分这类传承的持有者，都因此地独特的地理环境及产出聚拢而来，形成一个庞大的“死亡传承聚集地”。
阴榆城当地环境，本就是天然的养尸地、养魂地，与此地的魔渊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生态平衡。这种环境吸引了尸傀宗建城，吸引了死亡传承类修士，而他们改造环境，进一步让这里更适合他们修行。如此反复之下，如今的阴榆城周遭，对鬼修尸修而言，已是风水宝地，连鬼家秘地都是比不上这里的，若非魔气太重，兰形其实都想带妹妹来疗养一番。
可惜，他这离体的鬼无妨，祝芝芝仅有一魄，轻易是万万不能离开肉身的，来了这里，肉身一旦被魔气侵袭，麻烦可就大了，芝芝的一魄也根本顶不住魔气的危害。反倒阿修，在此休养再好不过，虽然陆昭昭有点不舍……
但她知道这是为他好。尽管她不太听得懂他们的专业术语，但大致能明白，阿修的治疗方案和祝芝芝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因为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祝芝芝自幼丧生，仅余一魂四魄，但被兰形及时拉回，温养多年，属于非常奇特的例子，选用的方案是肉身滋养，借鬼家秘术慢慢重塑补齐其他魂魄；而阿修是已凝聚元婴——元婴虽由三魂七魄而来，二者却不能等同，所以他虽然残留的元婴真要算起来，比祝芝芝情况还好些，但完全无法保留神智，而处于一种【沉睡】、或确切而言【弥留】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鬼家给出的治疗方案，是温养。修士的元婴有其自身的坚韧性，阿修生前已是出窍期，他的元婴没有那么脆弱。鬼家认为，布置一方养魂地，由天地灵气自然温养其神魂，到一定程度后，他自己就能依靠本能，缓慢治愈自己。当然，这种自愈力的局限是，一来，他必须已经被温养到一定程度，可以唤醒其自愈本能，二来，他们必须给他提供足够的条件来进行自愈。
这意味着绝佳的风水，漫长的时间，海量的资源……去搏一个可能性。而这个并不稳定的可能性，还是在之前陆昭昭已经尽可能及时护住他的残魂，投入了大量宝物的前提下。
但无论要花费多少，陆昭昭并不在乎。只要他能回来……只要阿修可以再回到她身边，那无论怎样的付出都值得，就像他为她付出时那样义无反顾。
于是，风水宝地？拿来！哪怕那是一个魔修宗门的地盘，陆昭昭直接钞能力拿下，给出的资源足够对方重建三个宗门，核查其没有什么过错后(有大问题的之前也已被清剿了)，还特批了另一块只大不小的地皮和官方下发的【教职证】，满门魔修便喜滋滋地拿着钱重新建宗去了。
养魂阵法？拿来！鬼家的支援非常给力，在场更是有温影承这位系统认定的阵法大师，至于阵眼所需的节点宝物，陆昭昭全力供应，不仅够用，还有多余的足够替换。
选地、布阵、放入魂灯……一番折腾，便足足花去了十二天功夫。好在，一切顺利，效果虽然暂时看不出，但陆昭昭相信自己的亲友们。
只是……
【有点，舍不得。】
望着那小小的，被放在神龛般小阁中的魂灯，陆昭昭心中蓦然一阵失落。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它总是在她身边的，大多时候，她都看着它，提着它，抱着它……就好像阿修还在她身边一样。可如今他要在这里休养，而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会是……很长久的分别，让她依依不舍，让她怅然若失。
直到玉怜香问她要走宝镜，捣鼓了一下。
“好了。”他把宝镜还到她手中：“以后你想看看他的时候，点这个就好。”
陆昭昭接过宝镜，镜中的莲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残破元婴的小脸上一片安详。她看着，看着，睫毛就有点湿润；抬起手来擦了擦，看向玉怜香，他向她微笑，而她也是。
这样……
这样，她就安心了。
-
不舍，不舍，但分别终会来临。好在温影承和玉怜香了解她，在阵法中预留了【监控】，即便如此，陆昭昭还是对穆休进行一番叮嘱与敲打，又独自和莲灯叽叽咕咕了好久，说了好多话，承诺会尽早来看他，才不舍地离去。
下一站，拂晓城。
担心温影承的情况，陆昭昭打算速战速决。火速奔向拂晓城，一进拂晓区，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她那一剑的威力竟还在继续，从前陆昭昭住在拂晓没多大感觉，这会儿从南往北走，却突然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亲友们也啧啧称奇：“感觉天一下子就亮了。”
而等到了拂晓城，那与外界城池几乎没有什么差异，乃至于更加整洁、有朝气的模样，更是令人眼前一亮。这种风气，是在当归城也见不到的，而进入城池时，陆昭昭突然萌生的一种放松感，也与走进当归城时那复杂的心绪，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何樱敏也好，谢观微也好，都曾说过：
【这是你的城。】
这是她的城。
她救下的子民，也像热爱生命那样爱戴她，拥护她的理念，她的政策，她的理想。她希望他们挣脱泥潭，努力向上；于是她的城回应了她的期待。
拂晓城，褪去黑暗，走向光明。
花了点时间处理公务后，陆昭昭和亲友们做了易容，走上拂晓城的街头。她亲自带他们去看这座属于她的、因她而起的城市，也从中体会这几个月来，它日新月异的变化。
“这是明法堂，就是审判案件的地方～大部分案件的审判是公开的，普通人也可以入庭旁观，之前审宁漳城主吴惟庸时座无虚席，还全城公放了呢。庭审留影也都是留档的，计划是未来会同步到网站内，凡公民都可随时观看回放。”
“这是报社，目前魔域的几款官方报纸都是这里发行的～除了实物报纸，还有同步的电子版……宝镜版发售，不过现在还无法线上交易，需要线下付费或者买储值卡……”
“这是自行车！还有三轮车和黄包车——没有灵力的人也能用哦！而且价格都很实惠！还有这个——灵兽公交车！按班次分不同路线在城内行驶，一人一趟只需要一颗红珠就够了……哦，你们是不是不太清楚什么是红珠？类似于修仙界的残次品灵珠啦，但是魔气的性质没有灵气稳定，就算勉强分割出珠子形态，能量一旦再减少，就不能留下完整的残骸，所以魔域最小的灵能货币单位，是用魔石空壳粉末经过简单工序制作出的一种珠子，根据情况不同可能会呈现不同颜色，拂晓这边的是红色，就叫红珠了！”
陆昭昭叹口气：“其实魔域大多地方都是以物易物，红珠的应用范围很窄……现在城里也就是暂时用着这么个单位，之后肯定还要再改版货币的。”
麻烦的是，在这个修仙世界里，货币天然会和魔石/灵石这种稳定的修行资源挂钩，算是一种【灵石本位】。这种货币已经被使用了千万年，足以证明其或许不完美，但足够稳定；但缺点就是，它是属于修士的货币，而不是凡人的。
所以才会找出【红珠】这么个东西，来对应灵珠的面值……主要是为了凡人日常生活的结算。但这肯定只是应急处理，毕竟【红珠】本身没有【灵珠】的价值，陆昭昭琢磨着，可能还是得脱离【灵石本位】，以法定货币为主才好。
走完城中，又去外边。带他们去看看冥河，看看奉江城的旧址，看那河水奔流，千万年如一日，又千万年不曾见如今的新气象。它流过，它见证，它参与其中，这土地上万年不曾有的新变化。
万象更新，欣欣向荣。
“师妹就是在这里斩出那一剑的么？”
温影承问。主要是陆昭昭那宏伟形象……已传遍魔域，他们这些天当然也看过了留影，实在震撼。陆昭昭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啦……也是超常发挥了！”
温影承摸摸她的头，真心实意地感慨：
“不愧是师妹。”
他们都为她骄傲。那何其惊艳的一剑，那何其坚定的一剑。谁能不被她折服呢？凡是见过她出剑的人，都会为她惊叹的。
秦令雪哼一声：“那是，我徒弟！”
陆昭昭就学他：“那是，秦令雪的徒弟耶！”
过往她曾有一个宏大的愿望，想要有一天这天下提及秦令雪，第一印象是陆离之师！现在已经实现一半了……至少魔域里，陆离之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问题就是没人认识秦令雪……
咳，咳，再说，再说。
令陆昭昭更为无语的是，她带大家去冥河边看时才发现，她挥出那剑的地点，已经被建设成观光景点了，还有公交车往来嘞……嘛，算了，看在不收门票钱的份儿上，她倒是也不介意给拂晓人民增添一个公共旅游景点。
她自己还把这儿当景点带朋友玩呢！
在拂晓城的几天，倒是很让人放松的。此地的气象氛围，确实和外界颇为相似了。当然，还有着魔域的特色，却是好的方面，比方说，街角不是篮球场，而是点到即止的武斗台……
就很武德充沛。
拂晓城的状态意外地好，陆昭昭等人也就多待了两天：反正这里魔气浓度不高，对他们来说没什么负担。离开前甚至和何樱敏又碰了一面，她还是决定继续做拂晓城副城主，正好谢观微管当归城，她管拂晓城，彼此也算制衡。
她要替陆昭昭守好魔域，守好这座城，而陆昭昭绝对相信她。
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决定……
“……我的宝诰？”
作者有话说
第705章 705.养魂 她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