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704.计划 逐一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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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
令谢观微有信心完成陆昭昭那狂妄计划的，正是【信仰】。信仰可以是药，信仰也可以是毒。宗教是人类精神之梦*，即使在陆昭昭所在的现实，没有所谓超凡力量，信仰也统治着相当大的一批人，乃至于所有追逐更美好未来的现代人，同样在信仰【希望】；而在魔域，信仰的威力，会比凡俗还要扩大几倍不止。
不提凡人，只说魔修，也是如此！相比起凡人，魔修们通常没什么信仰，但那是在陆昭昭出现之前！而今，她带给他们奇迹，带给他们秩序，带给他们归属……
而魔人的脑袋，是非常容易变得偏执的。
“给他们一个体系，给他们一个环境，给他们一个暗示，他们就会以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并深信不疑。”
谢观微道：“而今，尊上所铸就的奇迹就在拂晓，羲君信仰已成大势。魔人们缺失信仰已经太久了……他们会听话的。”
陆昭昭沉吟：“……据我了解，魔人可是很自私，很多疑。”
谢观微笑了：“信仰与怀疑相辅相成，没有怀疑就没有真正的信仰。*”
他反问道：“尊上以为魔尊算是怎样的存在？”
陆昭昭忽地灵光一现：“……精神支柱。”
“是的，精神支柱，也就是信仰。看呐，一个空有力量的魔尊，就足够凝聚整个魔域的力量。”
谢观微咏叹般道：“不要怀疑您的威能，你给他们寄托，这信仰便无坚不摧。”
乃至于，魔修一旦产生信仰，便大概率会成为狂信徒。铁证便是拂晓城监狱里的一堆罪犯，个个都指着羲君亲自执刑……那真是连死也不怕，就怕不能死羲君手里，他们可是来真的，绝非说说而已。
陆昭昭在魔域，就是有着这样一批狂信徒。而在东君信仰、谢观微助力以及已有信徒的感染下，狂信徒的数量每分每秒都在增加，终将令这整个阴浊界为她所驱策，随她的意志而行。
“只需给他们一个象征性的职位，设计一个羲君亲自参与的仪式，准备一些空有名头的荣誉。”
谢观微微笑道，看上去愉快极了：“会有数不清的魔修乐意死守魔渊的，我保证。”
陆昭昭……陆昭昭想起现实中历史上的那些狂信徒，一点也不怀疑。
“总之……这个是长远计划，可能要花上十几、几十、上百年也说不定，但大致是这么个方向。”陆昭昭说：“不着急，慢慢来。近期计划，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我要这魔域上下，车同轨，书同文，唯有一个政权，一个声音，要所有人信奉于我，效忠于我，服从我所建立的秩序，直到我满意为止。”
多霸道，多傲慢！可这霸道、傲慢，却全然建立于救赎之上。尽管陆昭昭并不觉得信仰她是一件好事，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可是总要去试试看的，而魔域这个情况，如果对她的信仰可以抑制魔人那狂乱的精神，那她便会那样去做，反正信仰她，总比信仰混乱无序、邪神淫祀，要好上太多。
而她也很清楚，如今的魔域还不需要所谓民主。因此她将成为一位暴君，实行独裁与暴政，直到将魔域众生拖出泥潭，直到她满意为止。
谢观微便轻叹：
“……何等仁慈的【暴政】啊。”
说自己是【暴君】，却给予众生【宽恕】；说自己在【独裁】，却尊重所有的【自由意志】；说自己实行【暴政】，那【暴政】却是为了给所有人新的可能性与选择权……
多么仁慈的君主。民心所向的羲君。
陆昭昭开了句玩笑：“怎么？你也要信仰我了吗？”
“余早就是您的信众了。”
谢观微说的是真话。早在目睹那开天辟地的一剑时，他已深深被她折服，说他正在信仰她，毫不为过。陆昭昭却并不是很在意，她并不在乎他是否信仰她，但那100%的绿花至少证明他不会轻易背叛。
对她来说，这已足够。况且即使不看好感，陆昭昭素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说说眼下。”
她敲了敲桌子，清清嗓子：“我不会待太久，所以之后的具体实施和应急处理都得看你们。但我会在离开之前清理掉不稳定因素……最早明天，我就出发，去胡仙城，先把胡妙言办了。谢观微，你可以视情况放消息出去，我倒要看看，等胡妙言倒台，还有哪个敢伸爪子出来！”
她待不久，但必须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给足魔域威慑，保证魔人们能老老实实，至少保证安定到她下次回来。拿胡妙言开刀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之后，我会去阴榆城，给修罗找疗养地……这事也得你们注意一下，如果确认要把他的元婴放在魔域休养，还得你们多看顾，以免出什么岔子。”
当然，她这边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让阿修的残魂再出任何问题！阴榆城那边也会敲打一下……希望那位城主是个识趣的，不然她也不介意连砍两个，反正谢观微手下有可用之人，如今城主权利分散，倒是也不必非要什么大修士才能顶上。
“等事情办完，我会看看情况，时间允许的话，就把南边几座城走一遍，也确认下魔渊是否安定。”陆昭昭道：“最后我会去拂晓露面，有什么要我出面做的，届时一并做了。至于今后……就拜托你们了。”
何樱敏和谢观微都无意见，后者只补充了一句：
“腾简还活着？赶紧让他回来干活，到处都缺人呢。”
“魔域的人才还不够？”
“人才永远都不够。”
话虽如此，陆昭昭总觉得他是加班加出怨念，平等地希望每一个人都不要闲着。不过等腾简伤愈，确实是要回来工作的：“安穆城城主的位置先给他留着……我看副城干得也不错？那等到时候再看情况给腾简安排职位吧。”
如此这般商讨一番，也算定下了近中远期的大致规划。其实陆昭昭自己，是并不介意在魔域多待一会儿，只是怕外面的亲友担心；她不想在魔域多待，主要还是因为亲友们基本都是正道修士，待在魔域对他们而言并不好受，哪怕灵石供给充足也一样。
所以的确没怎么在当归城停留，简单处理了事务，从宝库中取走了大部分库存——给谢观微留了一部分，叫他看着用。当然，留下的那部分，基本都是近期的纳贡与税收，陆昭昭自己还添了点进去；之前的，算是烛阴私库的部分，陆昭昭都带走了，准备放进爱丽舍里去，只一些复活阿修可能用到的东西，单独拿了出来。
有宝镜联系，倒是不必和下属们交代太多了。只是让陆昭昭有点意外的：玉怜香转交给她一瓶丹药，说是谢观微给的延寿丹，附赠一句话——
【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当我送无忧少君的礼物。】
“他没事送我延寿丹干嘛？”
陆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顺着玉怜香的目光看到自己垂落胸前的两缕白发……恍然。之前和谢观微见面，他似乎对她的白发毫不关心；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关心，大约是看出她不是染的头发，担忧她折了寿，才会给出延寿丹吧？一时有些感动……也有点纳闷：
“他怎么不亲自给我……原来还是个傲娇呢？”
“谢前辈是有点别扭。”玉怜香道：“他似乎不太擅长关心人……”
陆昭昭从前没注意过这点。在她感觉里，谢观微这个人大多时间里都是丧丧的、燃烧殆尽了的样子，如长夜后仅留的一点余烬；唯有在真正为他的理想而付出努力时，才能看到他打起精神的样子，从余烬里迸发出一点火光来。她想了想，问：“你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玉怜香立时闻弦而知雅意：“依我看，相当稳定。也是诚心想要好好治理魔域，至少短期内，这个目标绝不会改变。”
陆昭昭则说：“这样就够了。”
并非她不信任谢观微，而是烛阴的作为已经很让她明白，魔人的精神问题实在很棘手。她从未怀疑烛阴对她的爱，可连他的爱也扭曲成了令人痛苦的荆棘。如果他精神正常，是绝不会如此的，他舍不得她伤心，就像秦令雪那样。
魔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心，这是防不胜防的。陆昭昭目前对魔人们精神问题的解决方案算是以毒攻毒——用偏执的信仰去取代其他方向的扭曲，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把事情变得可控。但是对于谢观微……她其实有一点担忧。
毕竟修为越高的魔修，疯起来杀伤力越大。
不过既然她亲自判断，他没有问题，决定继续相信；玉怜香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那此事就此揭过。只是有点唏嘘：
“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谢珍，谢牧云，谢清夷，玉衣仙子……修仙界的过往，也是风起云涌啊。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随时光四散，所留下的千丝万缕的羁绊与牵挂，都还像沙滩上的贝壳，在某个退潮的时刻，绽放出一点残留的光彩。
困住多少人，又促使多少人向前走去。
玉怜香也是感叹。他和谢观微，可以说聊了很多，也可以说，什么也没聊。毕竟，只是两个素未相识的人，却有着共同怀念的事情罢了。而谢观微……无论他是逃避还是真的决定人生翻篇，他其实不大愿意提及过往。
所以清谈的大多数时间，二人只是对坐沉默，与其说在与对方聊天，不如说在和自己怀念的事物对话。不过，谢观微对玉怜香的态度，也还行，虽然看着不咸不淡，不过对这位狂人首领来说，不咸不淡已经是温和了。
只是……
玉怜香想说什么，忽地又打住。本就握着他的手的陆昭昭——她似乎觉得他或许回忆过去会有些伤感，这会儿一直安抚地拉着他——当然察觉了这一瞬的恍惚：“怎么了？”
玉怜香迟疑片刻，还是摇摇头，想说没什么，便被女孩稍微用力握紧了手。
“不要瞒着我。”
她说：“说好了的……如果有需要我知道的事情，不要瞒着我，哪怕是出于为我好的目的。”
她……承受不起，再一次打击了。
于是，玉怜香沉默须臾，还是斟酌着开口：
“温兄……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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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有点生气。但比起气温影承，气玉怜香，其实更气什么也没发现的她自己。其实说什么也没发现，那也有失偏颇，陆昭昭是有察觉到温影承的心病，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产生心魔的地步！
玉怜香决定了坦白，就和盘托出，干脆把温影承和秦令雪干了一架的事也说了——他也是那时察觉到温影承不对的。此后仔细观察，便逐渐肯定心中的猜测，此次也与谢观微交流了一下，对方确实也给出了一些个人建议。
他也安慰了陆昭昭：“温兄知道分寸的。眼下应当只是心魔初生的阶段，还没那么难处理，我们都会帮忙解决的，阿离也别太担心。”
又道：“既然温兄不希望你知道，阿离就暂且装作不知道吧。温兄的性子……定是怕你担心，你若是知晓了，说不定还会给他压力。”
温影承太能藏事。他本就一直看不起自己，如果知道自己让陆昭昭担忧，恐怕又要自责，会加重心魔也说不准。陆昭昭犹豫了一阵子，还是点头应下了；只是得知了此事，魔域的行程就还得再加快些。
魔气充裕的环境，对心魔可算是一种滋养。
遂，尽快处理完当归城的事务，便直接取出飞舟来，挂上羲君旗，不计成本，以最高速赶路。期间展开了【花园领域】——【永恒花园】的小小能力，可以将存放在其中的独立空间，一部分力量投影出来——陆昭昭便借助这个能力，保证了飞舟与魔气的完全隔离。此行，没有带上何樱敏和展飞光，前者已重新投入工作，后者则又跑个没影……
倒是没忘记跟她发个信息：
【魔域结界不要持续开太久，会惊醒一些麻烦东西。】
陆昭昭就问：“多久算太久？”
【三十年应该没问题。】
她略松口气：这个时间还不算太差，至少给了她准备的空间；又忽而严肃。
惊醒一些麻烦东西……
什么东西？魔修大结界开启消耗的是魔土、准确来说就是魔渊的力量，这理应是一件好事才对，但……
想到什么，她的神色更为凝重。
消耗力量……也就意味着能量的突然流失，有可能惊动……
魔渊深处，乃至静海之中沉睡的，恐怖邪魔……么？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是展飞光提醒，她恐怕想不到这一茬，搞不好就会出现重大伤亡！登时去备忘录划下了日期……三十年，以最谨慎的态度来计算，扣除烛阴开启的那些年，还有个二十年出头。
“……大迁徙和大看守计划得加紧了。”
必须得派遣足够的人力看守魔渊，且不仅仅是那三座城池，在野的魔渊也要尽可能驻兵！最好在这二十年里，稳步消耗魔渊的实力，在附近做布置，至少要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出应急准备，哪怕最差的结果，也得为魔人撤离争取时间！
“二十年……”
陆昭昭深呼吸：“……尽力而为吧！”
但她还得先处理许多事。
飞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胡仙城，陆昭昭提前准备好了寻人的法器，然而胡妙言并没有逃，哪怕以她的消息灵通程度，理应已知晓陆昭昭的归来；却既未逃窜，也未设局，反而在一照面，噗通一声便跪下。
“啪”地一掌拍在自己身上，气息顿时萎靡，竟是自废修为！化作一只红狐，如人般重重将额头磕在地面做跪拜状，口吐人言：
“妙言自知罪孽深重，愿自废修为，再不修香火之道，自愿永镇魔渊聊做赎罪，并接受尊上一切处置……望羲君恕罪！望羲君恕罪！！”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红狐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位元婴期少女，而是主导其生死的判官。良久，良久的沉默，直到红狐忍不住颤抖，仿若冻结的空气里才传来无悲无喜的声音：
“……允。”
“谢羲君！谢羲君！！”
劫后余生，红狐连连作揖，为幸存而欢喜。陆昭昭对她却已没了兴趣，只给谢观微发条消息，叫他派人处理后续事宜。
而陆离魔尊回归，将胡妙言打至原形遣去镇守魔渊的消息，如投石如湖的涟漪，迅速地扩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4章 704.计划 逐一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