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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692.安抚 诉说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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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无相功,曾经陆昭昭和茶凉在东古战场,从佛子静檀那里得到的秘术。有且只有一个功能,就是辅助破境,修习此法后,小境界提升无忧,但雷劫与难度会卡在大境界一并返还。
朋友们会修习此法,陆昭昭其实并不意外。当初在何樱敏失踪后,她也考虑过要学,然而她当时正正好卡的是金丹升元婴……这并非小境界,而是大境界,学了也没用,在大家的劝阻下,便没有修习。
哪想等到她失踪了,这群人自己学上了……怪不得一个二个修为蹭蹭涨!陆昭昭实话说,真有点儿生气,或者说,担心;可现在担心也没办法,只能今后多攒攒辟雷符……
她又睨迟星文:“你又斩道重修了几次?”
迟星文看天看地不看她。
陆昭昭深呼吸一口气:“来切磋。”
“……”
“你们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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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把朋友们全修理了一顿……虽说他们的心态她完全能够理解……总而言之她担忧的心,他们也理解一下吧!!!连玉怜香都没能跑掉,被拉下场切磋了剑招……仅剑道的话,他不如她,但境界摆在那儿,姑且也算有来有往。
鉴于友人众多,这个过程她花了足足三天时间……奇妙的,反而和大家的关系比起之前的小心翼翼,彼此都自然多了。该说是祝青燃的“打架大法”有奇效还是……
也可能,是因为陆昭昭吃了幼化糖,窝在温影承怀里时,断断续续、漫无目的地倾诉了一番。
“……我还是很爱他啊。”
她喃喃:“……但我不能为他放弃回家。”
不能为他放弃家人,放弃她其他的爱人们,更不能忘记阿修是为何而牺牲的……他们之间,有着无可弥补的裂痕,破镜不会重圆,碎玉总是难复,而他、她,都不会为对方妥协。
而她明知这点,却仍是……
却只是……
……不甘心。
“就当我全能自恋。”陆昭昭说:“我想要好结局……我觉得我可以去开辟一个不同的结局。虽然现在而言,我已经想不到幸福的可能性了……”
她不会原谅他,她的友人们不会原谅他,烛阴也不会原谅把她带走的人,不会原谅秦令雪。最终……在这场磕磕绊绊的相爱里,他们彼此的选择,都伤透了彼此的心。无论怎么去想,都是注定了的悲剧、悲剧、悲剧。可她还怀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我们会再见的。”她呢喃:“……希望到那个时候,我可以有一个答案。”
温影承只是把小小的女孩搂进怀抱。
“师妹且去做。”他说:“无论如何,师兄总是在的。”
陆昭昭哼哼起来,仗着自己变成小朋友,八爪鱼式抱住他,大声嚷嚷:
“……师兄天生就是师妹的!!”
温影承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而关于她的爱人们,陆昭昭也进行了一番思虑。思考的结果是……放弃思考。烛阴的确对她造成了很大影响……让她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决定。但无论回顾多少次,她不后悔和他们相遇,永远也不。
不后悔,不放手,那就没什么好想的了。至多不过是她现在元婴期了,或许可以考虑更正式地去给予回应;但在那之前,她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还得回魔域……不过大家应该不会愿意。】
陆昭昭想着:【希望谢观微能撑住……】
她之前被烛阴囚禁,有段时间没能和外面联系,谢观微处理得也很好;眼下她也只能选择继续相信他,相信他不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秩序、他们的心血白费。但如果可以,她还是要尽快回去一趟,安排诸多事宜的;也要再去安济会,尽快安抚一下何樱敏等人,她知道当初她的选择,对他们而言也是痛彻心扉……
仔细一算,要做的事堆积如山。不过陆昭昭心知友人们关怀她,这几日便也顺从地不去想。和温影承贴了一晚,变成小朋友,依恋地窝在他怀中,絮絮叨叨把一切想说的都说出来,前言不搭后语,漫无边际地叽叽咕咕一大堆,而他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不需要说什么,已是世上最温暖的怀抱。
她的心就像一叶小舟,终于安定了。
而后,她又花了几晚去安抚自己的恋人们。久别重逢,相比起纯粹的友人、或约会对象,对于自己的五位“合法伴侣”,陆昭昭心中有愧。她心知肚明,他们也很清楚,只是彼此都不说,默契地揭过。
可揭过不代表伤痕不存在。于是她用最紧也最温柔的力度去拥抱玉怜香,把脑袋枕在他的心口。
“……我肯定让你很伤心。”
他只是抚过她雪白的发丝。
“……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说:“……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
陆昭昭眼眶一热,无声地拥抱他。过了一会儿,又去吻他。轻柔地亲亲面颊,亲亲眼睑,亲亲鼻梁,再落到那久违了的唇。某个瞬间,她有过一点点迟疑;可他身上轻柔熟悉的气息,一下又将她拉回他们的默契里。
于是那吻轻盈地落下,在双方的试探中一点点加深,在纠缠里重新确定,彼此的心仍一如往昔。她眨眨眼,睫毛上有泪珠坠下去,他为她拭去泪水,她也用指尖揩过他湿润的眼睫。
“……玉怜香。”
“嗯。”
“玉怜香……”
“嗯。”
她又低头亲他。这次相比起方才的温情,要缠绵许多,像两只小猫互相嗅闻,亲昵地蹭蹭鼻尖,又好似两只鸳鸯交颈、依偎。
“……要双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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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是没能双修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完全能接受了,修为也还算合适;他们总觉得唐突她似的,结果她把男友们贴贴了一遍,一个也没答应。莫名其妙还挺叫她郁闷……并慎重反思:
【我的思想是不是太滑坡了??】
虽然,但是……总之,双修很解压的嘛!!
但他们不愿意,她也不能勉强……于是多余的精力,都用来白天暴打朋友……和同门。这几日去行道峰演武台,谁来都是一视同仁地打;关键是还真有不少天衍宗弟子排队挨打,有慕名而来的,也有真想切磋的……
无所谓,对陆昭昭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不上出窍期,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一双她打一双。下手逐渐也找到分寸,还能跟后辈弟子打打指导战,美名登时远扬,此次的名声则成了“天衍宗第一剑修”……
陆昭昭:“……把我师父置于何地啊!”
但听着还挺美,由着他们去吧。至于和祝青燃打架时被恰好飞来的司空琢围观,其大为惊叹,于是他俩也干了一架这事……
只能说,把陆昭昭才升起一点的骄傲之心又给打得碎碎的。玄天剑尊还是玄天剑尊。可司空琢却完全兴奋起来了,目光灼灼地递出橄榄枝:
“来我们玄天剑宗如何?下一任剑尊,由你来做!”
陆昭昭:“……谢邀,婉拒。”
太好了,她终于不是司空琢二号,变成秦令雪二号了!哭笑不得地拒绝了司空琢……又东张西望:
“师父呢?”
司空琢悻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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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雪不大敢见陆昭昭。
俗话说,近乡情怯……他不敢见陆昭昭,这是很早就有的事了。不然也不会修剑那么多年,硬生生没敢接她去团圆……怂,真怂。秦令雪纵横一生,从没怂过;但面对她,面对对她的心,他望而却步。
忐忑、不安……害怕她的反应不如预期。而当烛阴之事发生后……那又演变成另一种恐惧。尤其,是他听闻了,她为烛阴之死,一夜白头……
得知这个消息,刚离开魔域、在曙光镇歇脚顺便处理伤势的秦令雪,也坐在山顶,足足吹了一天一夜的风。想回去,不敢回去,想见她,不敢见她。
司空琢也觉得他暂时不见她的好。
“……你跟那家伙,毕竟长得一模一样。”
秦令雪憋气:“……他长得像我,还怪我了?!”
可怕陆昭昭触景生情,他就算心里怄得要死,却也不得不慎重考虑。磨磨蹭蹭回了天衍宗,明知心心念念的徒弟就在演武场,也只敢远远地看一看,看到她那雪白的发,心中又是蓦然一痛。
【为何……】
难掩苦涩地想着:
【……为了他……至于吗?】
害得他多么忮忌,多么痛恨,又多么……害怕。原本无所畏惧的心,如今乱七八糟。他只敢远远看着,默默守着。
【……也许,我不见她,会比较好。】
哪怕思念已深入骨髓。
心浮气躁,不得平静,又舍不得离开她,远远地、贪恋地看着。直到司空琢看不下去,干脆代为传音:
“她想见你。”
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落荒而逃。
……害怕啊。
怕他见了他,会想起另一个人;会……讨厌他、怨恨他。怕她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救她,也怕她恨他伤害了那个人……于是,一生不曾逃避的秦令雪,就这么跑了,一路跑回梅峰,扎进听雪堂,盘坐在屋顶,发呆。
听雪堂一如往昔。
他坐在屋顶,看满堂花开,想起很多旧事。想起才把小丫头带回来时的鸡飞狗跳,想起那之后二人磕磕绊绊的相处。想起他们是如何从陌生到熟悉,从陌路到彼此的唯一。
想起她一点点长大,走向广袤的世界,绽放只属于她的光彩;想起他对她的心,一点点染上新的色彩,每一日都比前一日贪婪,想和她携手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想和她走到岁月的尽头,走到霜雪满身,走过春夏秋冬。
……可她却为另一人,一夜白头。
少男盘膝而坐,无精打采。顺手掏出酒罐,又犹豫着放下。向后倒去,躺在瓦片上。今日天晴,万里无云。
他注视着蓝天、飞鸟。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呼,吸,呼,吸。时光好像停止了,好像时光可以倒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绝不让她,吃这么多的苦。】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们之间,又何必变成这种样子。】
可时光不会倒流。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雨水不会从地面倒灌去天上。他没法回到她没有受伤的时候。
“……昭昭……”
合上眼睛,轻轻呢喃她的名字。直到下一刻,清澈的声音传来:
“……昭昭在呢。”
少男几乎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一下惊愕地弹跳起来。登时坐起身,和不知何时来到屋顶的女孩大眼瞪小眼。下一秒,他转身就要跑;女孩及时地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
“秦令雪!!”她凶巴巴道:“你要是敢跑,我这辈子都不要见你啦!!!”
他的脚步就顿住,怎么也迈不出去。分明甩开她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就像明明能轻易察觉她靠近的他,心烦意乱到毫无觉察;此刻她那一点点的力道,轻飘飘的威慑,于他而言重若千钧。
身体僵住,一动也不动,好像变成了木头人。女孩就拽着他的衣袖,用力。他僵硬地慢慢坐回去,一点不敢看她,看瓦片,看自己的脚;她绕到他面前,把膝盖跪到他腿间,蛮横地挤过去,活像只强行窝进人怀里的社交恐怖分子大猫。
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把少男看天看地不看她的脸硬给掰正;脸也凑过去,几乎要到鼻尖碰鼻尖的距离,这下他可没办法再把目光错开了。
……然后他就垂着眼看她的鼻尖。
陆昭昭被气笑了。
什么态度……什么反应!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这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她用力掰他的脸:“秦令雪。”
“……”
“师父。”
“……”
“师父父!”
“。。。”
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死出。太熟悉了,熟悉得陆昭昭额角青筋在跳……“你再不看我,我可亲你了。”
他下意识错愕地看来,撞进她清澈又无奈的眼瞳里。那双他日思夜想了二十年的杏眼正温柔地注视他,其中满满地、满满地,盛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眉眼轻轻地、柔柔地弯起来。
“……我回来了。”
她说,伸出双臂,将他用力地拥入怀抱。
“……我回来了,师父。”
她说:“……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于是,他也伸出双臂,颤抖,小心地回抱她。
“……欢迎……回来。昭昭。”
昭昭。
听雪堂,屋顶。一轮落日,一点点沉下去;一对师徒,谈天说地。
“你说你,跑什么跑,跑什么跑!”
说着陆昭昭就来气:“我是会吃了你还是怎么着……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在外头有别的徒弟了!!!”
秦令雪:“???”
他差点当场冤死:“我哪来的徒弟……倒是你!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乱认师父……”
陆昭昭:“???”
她翻个白眼,拿肩膀碰碰他:“……吃醋了?”
“……哼。”
“绝对吃醋了。”
“哼!”
醋坛子偏着头不看她。陆昭昭笑得肩膀抖了几下,脑袋一歪,扎在他肩膀上。
“……就你一个师父。”她说:“不会认错的。”
“……那可不一定。”秦令雪小声说:“也不知道谁跟着冒牌货跑了……”
“……那能怪我吗?”陆昭昭没好气:“我跟他跑,还不是因为你!”
秦令雪气闷:“怎么就因为我??”
“因为我想你。”
“……”
“因为我太想你了。”
她说:“……才会认错的。”
想他……想他。她对他的思念,比起他对她的绝不会少一分一毫。那漫长的、分离的时光……陆昭昭的话半分不假。正是因为想他,她没能察觉那一点点的异常;正是因为想他,她一个人待在听雪堂。
可她这么说,绝不是责怪秦令雪。是她真的很想、很想他能知道——
陆昭昭,多么思念秦令雪。
“师父。”她说:“要抱抱。”
少男有点僵硬地张开双臂,她扑到他怀里去,脑袋蹭一蹭,安稳地靠在他的肩头。
“……受伤了没?”
“……就一点小伤。”
“我才不信……晚点我检查一下。”
她咕哝道。又问:“剑修好了没?”
“呃……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心虚道:“……无伤大雅。慢慢养上几年就好。”
“哼……”她抱紧他:“……那,还走吗?”
“不走了。”他也收拢双臂:“……以后都不走了。”
“一直陪在我身边?”
“嗯。”
“我去哪里都陪着我?”
“嗯。”
“那我要去魔域呢?”
少男僵了僵,半晌道:“……那你要去,我……我当然陪着。”
少女就哼哼地颤了两下,脑袋拱一拱:“……会不会很为难?”
“嗯?”
“我现在可是魔尊。”
她说:“传出去,说你徒弟是魔尊……你的脸可没处搁啦。”
“管他们的。”秦令雪嘀咕:“我徒弟是你,又不是他们。哪来那么大脸对我们指指点点,谁嚼舌根,我上门给他全家削了,看他们敢不敢大小声。”
忽地又狐疑:“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了?有人骂你了?谁?!跟师父说,我叫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突然就开始对假想敌挥拳……陆昭昭乐得不行:“没有,没有,我就说说……唔,我师父护着我呢!”
她突然就觉得特别幸福。就像温影承说,就算她变成蟑螂他也爱她时,那样的幸福;也许还要再幸福一点点、一点点……因为靠在他怀中,呼吸着他的气息,她终于可以确信:
【啊。他回来了。】
回到她身边。
为这个拥抱,她等了二十年。
她就哼哼:“师父。”
“嗯?”
“师父!”
“嗯。”
他摸摸她的头发。她幸福地眯起眼睛:“……我爱你。”
“……”
他不说话了,心脏砰砰的。她不大满意,戳他:“你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