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680.改名 新城拂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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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勇敢的孩子，把她小小的手，坚定地放在了她的手心。于是，陆昭昭有了一个小徒弟，小麦——不，陆今越。
是小麦请求陆昭昭为她改的名。小麦这个名字，还是太草率了；况且小麦自己也不喜欢，只是她早就打算好让今后的主公为自己取名，才一直用着罢了。
陆昭昭便问：“你想保留小麦的意思吗？”
小女孩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有喜欢的字，或者意象吗？”
女孩想了好一阵子，才道：“……我喜欢，鲤鱼跃龙门。”
一遇风云便化龙。陆昭昭便想了好一阵子，提笔。
“陆今越，怎么样？而今迈步从头越……越龙门，越雄关，越过你人生一切的沟壑，今日之后，尽是光明。”
小麦……不，陆今越对这个名字喜欢极了，小声地念了几遍，高兴得几乎蹦起来。陆昭昭便会心一笑，又提笔写下另外两个字：
“字——无忧。”
如果说名是对她志向的支持，那字便是她身为师长，对孩子的祝福。陆昭昭其实并不在意，陆今越能否有出息，能否出人头地，她在乎她快不快乐，幸不幸福，愿她无病无灾无忧愁，可以快乐、圆满地，度过自己的人生。
【今越千险，自此无忧。】
陆今越怔住了。
她看看那五个字，看看自己的师尊，忽然咬住嘴唇，眼眶一点点红了。陆昭昭软下眉眼，张开双臂，女孩便乳燕投林般扑进她怀中，大喊：
“师尊！！”
陆昭昭笑着抱住她，揉一揉脑袋。听得小姑娘大声嚷嚷：
“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有那么一刻，陆昭昭真的体会到了当初秦令雪收她为徒时的快乐。到底谁不想要一个乖巧听话又贴心的小徒弟啊？！！
虽然一转眼，看到黑螃蟹又在散发怨念……
陆昭昭紧紧抱了抱小姑娘才松开，给她整理一下头发。陆今越脸蛋红红，才想起什么：
“拜师，是不是要行礼？”
她不太懂。魔域也不太讲这个。陆昭昭想了想，便倒了杯茶，把茶盏塞小姑娘手里，叫她递过来，自己接了，再道：
“朝那个方向，鞠个躬。”
嗯，当初秦令雪就是这么让她干的……薪火相传了属于是。
应该没找错方向吧？那边就是天衍宗吧？？
陆昭昭不太确定，但还是把茶水一饮而尽，笑眯眯：“礼成。等回头我给你做个命灯，有机会的话，给你记我们天衍宗宗谱上。”
小小螃蟹诞生！
烛阴散发着怨念凑了过来。陆今越被他吓了一跳，只能怯怯地倒了一杯茶，迟疑：
“……师爹？”
陆昭昭：“？”
她刚还在纠结，到底怎么让陆今越称呼烛阴……二号师公？？好怪喔。没想到孩子自己秃噜出来这么一个称呼……更没想到，她这俩字出口，烛阴先是一愣，随后面色肉眼可见阴转晴，甚至都有种春风荡漾的味道了。
“这孩子，你看看，聪明，像我。”
他乐呵呵地接过了茶，一口闷，解下一块随身的玉雕给她：“乖，这是师爹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好好听你师尊的话，等我们大婚，你来当喜童。”
陆昭昭：“？？？”
醋泡章鱼秒变慈父……等到陆今越离开，她才一手肘捣过去：“你还想着你那大婚！”
烛阴就很委屈：“你不想嫁给我？”
陆昭昭翻个白眼：“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
“那也行啊。”烛阴不挑的：“你挑个日子……对了，你要不要当魔尊？”
陆昭昭：“？”
烛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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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阴他来真的！他真打算退位让贤——振振有词的：“你当我当，有什么区别？再说你比我合适多了，我都不稀得管那些事的……现在他们敬重你比敬重我还多，正是禅让的好时机。”
又道：“你当了魔尊，娶我当魔后啊。要不一起办了吧，搞他个大典，昭告天下！”
陆昭昭捏住他的嘴：“你少发癫！”
什么神金……被掳到魔域一年后我成了魔域老大？什么时候收网啊！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边儿去，别碍我事。”
虽说不能办公，能做的事还是很多的。陆昭昭如今仍在奉江——之前行动时，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就把精锐与医修给召过来待命，所以她晕倒后，烛阴就近找人为她治疗，之后也暂时在此休养。毕竟，经过那一剑，如今这片区域状态好得很，虽然还远远比不上爱丽舍，也算是疗养胜地了。
不过他们不在城中。烛阴不知从哪搞来个小型秘境，作为临时洞府使用。奉江城也正在举城大搬迁——李闯没了，虽然如今河上还算安全，但没有李闯的秘术，船城还是有着种种隐患。何樱敏等人讨论后决定迁城，市民倒也很配合，不如说只要是羲君的命令，奉江人就算下一秒去死也不会有一点犹豫。
陆昭昭：“。。。”
她对此其实还不是很了解。毕竟在安心休养，宝镜每天都限时看，人也没出秘境。全然不知奉江人对她的信仰已经到了人均狂信徒的地步，且这个人群范围还在随着事迹和留影的传播在病毒式扩散……不看不看，不听不听，不想不想，只知道阿修、陆今越面对她时，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烛阴其实也是，但他本来就爱她入骨，多出些迷恋和骄傲只算锦上添花。
“我徒弟就是最棒的！”
陆昭昭悄悄翘起虚幻的尾巴。
迁城行动，她未能跟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干涉。比如新城的名字，何樱敏等人还是拿来问了她，虽然结果是陆昭昭对着“奉羲城”三个字瞳孔地震……
“虽然能理解改掉奉江这个名字比较好……”
陆昭昭捏着自己眉心：“……你说这是民众自发的取名？还有没有备选？”
“没有。”
陆昭昭……陆昭昭有点死了。她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朝阳、黎明、破晓——叫他们三选一！不服？就说我说的！羲君说的！！！”
遂继续逃避工作，除了非要自己点头不可的事，也安心休息了。实在透支得厉害……练剑都提不起劲。她还想尝试复刻那一剑呢——当然，没了烛阴当电池，阴魔倒灌当助燃材料，1：1复刻是没可能了；但那时她的确成功做到了某种极端的【转化】，转阴为阳，转魔为灵，那一瞬间，她做到了。
虽然现在好像没法复现，但她并不着急。做到一次，就总有机会做到第二次的，就像她挥出第一道剑气后，也隔了很久才掌握。有些操作，天时地利人和，可能一生一次；但其中的某些技巧和道理，却是能够习得的。
【希望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做到，逆转阴阳，消灾断厄。】
还需要继续奔跑——
……但那之前，还是老实休息。于是陆昭昭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陆今越——小无忧的身上。她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教导孩子，虽然这孩子聪明得不需要她教……
人都自学到高等数学了……
真是一场寂寞如雪的收徒，还没开始体会辅导作业斗智斗勇的乐趣，局面就已经发展到老母亲指导不了的地步了。陆昭昭只好含泪多给她抄录几本教材，引领孩子除了理化生也多增进文学美育与心理及运动健康——当然，生活的方面面也都要关照到。无忧还是个孩子，且是个营养不良的凡人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围又都是魔修，总要注意的。
其实若不是烛阴死活不乐意，陆昭昭本想把无忧接来同住的，可惜，醋泡章鱼宁死不从……无忧自己也更乐意在外跑，那她也只好歇菜，托何樱敏照料小姑娘。何樱敏还挺乐意，私下与陆昭昭嘀咕：
“若她有灵根，搞不好我也会想收她当徒弟。”
可惜，她没有。而愿意收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做徒弟的修士，世上恐怕只有两个：玉怜香，陆昭昭。而前者那放养的姿态……显然是不如后者负责的。
想着何樱敏又担忧：“你真的想好了吗？她毕竟是凡人……难传你衣钵不说，就算延寿又能陪你几年？百年之后……”
陆昭昭弯起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因为注定的分别，就害怕相遇。”
这正是她玩《寻仙录》时，就早已明白的事情。
不过何樱敏的担忧，她也很清楚。亲昵地蹭一蹭好友：
“你放心，我好好想过的。”
在这个收徒如收养，师徒如亲子的时代，要收一个徒弟意味着什么，陆昭昭很清楚。开玩笑——现代夫妇领证结婚前是要考育儿证的！陆昭昭在收徒前也去迅速过了遍模拟题库，万幸勉强低空飞过……
小无忧的情况，她也提前了解过。除去她的自述，先前叫人调查也有了结果。大体上和无忧的陈述并无出入，只是多了些细节。
比如，那位“牧羊人”有点类似于她之前砍死的、饲养血奴的魔修，不算是专业的人畜养殖户，也不算太残暴，所以如今还幸存着；那村庄自然也还在，虽然换了个位置……陆无忧的生母虽已在前年病逝，生父却还活着。陆昭昭特地不动声色地叫何樱敏给小无忧批了探亲假，但女孩表现得无动于衷。
想想她自称过的【已断绝亲缘】，除去的确做了断亲措施外，想必也已不愿再回去相认了。这也不奇怪，以陆昭昭所见的资料，无忧自幼在村中的生活，或许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孤立】。
身为凡人，却有特殊体质，被魔修所重视也好；生在魔域，却有着出色的头脑也好。陆无忧，生来不凡。而有时超凡脱俗，带来的就是群体孤立：村人敬畏她，哪怕是生身父母也待她并不亲近；魔修轻蔑她，不过是个特殊点的材料，连养的宠物都算不上。
陆无忧曾度过格外孤独的十一年。
至于之后带她离开的那位魔修，因为人大概率已经死了，没查到多少消息，反正不是什么大人物。看无忧的样子，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不过也是，魔修对凡人，态度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陆昭昭没问陆无忧过往的细节，只把那份资料放好，坚定了收徒的决心。而后又吩咐下去，如果腾得出空，就尽快找个地方，安置一下那个村庄的凡人。
武装解放——反正她是魔域少主，她说了算！这事没有告诉陆无忧，但如果有朝一日她想去看看亲人，至少能保证，还能有这个机会。
陆昭昭第一次养孩子，虽然并没有经验，可她总是知道如何对人好。
她总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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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樱敏很担心陆昭昭。
尤其是收徒这件事。
其实收徒本没什么，元婴期收徒，在修仙界都算是晚的。寻常而言，连筑基期都可以收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天赋、心性和机缘，困在筑基期到死的，也并不少见。
但大宗门对此要求比较高，他们天衍宗的最低门槛是至少金丹才能收徒，但一般都是元婴才开始。像蔡阳漫那种少年天才，就算元婴期了，至今也没收徒的意愿，这也是很正常的。但如果陆昭昭想弄个徒弟来玩玩，在何樱敏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问题是，不该是现在，不该在魔域。
陆昭昭本就已经在魔域陷得很深了。她本就只是被强抢来的，却还主动背负起魔域众生这样大的责任，又增加了徒弟这样的牵绊。何樱敏很担忧。她多害怕，怕她真的被这块土地困住，怕她忘了回家的路。
无论烛阴和她看起来多么温情，都无法掩饰这件事的本质——
他违背她的意愿，把她从光明世界，带到了这里。
这的确令何樱敏十分痛苦。虽然烛阴催婚催得没那么急了……大约，一方面知道，现在的确事务繁忙，大家都腾不出手；二来，他似乎从陆昭昭公开露面、收徒等行为中得到了一丝确定，现在和她算是蜜月期，有点又着急在一起，又老神在在的意思。
还是想结婚，但宽容了不少。何樱敏总算有些余地喘息，继续寻找破局的机会。
破局啊……
想想真是可笑。几个最高不过出窍期的魔修，竟也妄图从大乘手里抢人，可如果她——陆昭昭，可以为了苍生黎庶，为了仍在城中的他们拼上性命，那何樱敏等人，同样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
因为有些事，不能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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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的建立还算顺遂。并没有完全放弃原本的城池结构，只是从江心整体转移到了靠岸的位置，变成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岸上的结构。新名字也已经定下，经城中全体民众投票决意——拂晓城，就此成立。
据说在投票阶段，进行了激烈的厮杀，朝阳、黎明、破晓，三派人数都不少。破晓本来属于劣势——因为大家似乎觉得，把【破】字放在【晓】前有点大不敬的意思（虽然这完全没有道理）——结果不知哪位支持者往上呈报，询问能否把【破晓】改做【拂晓】……
陆昭昭当然点头答应了。反正只要不叫奉羲，什么都行！结果破晓派摇身一变拂晓派，大肆宣扬“这个名字已经过羲君的首肯”……
……总之，最后，就这样了。
陆昭昭：“。。。”
他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打算数年内在边境建立新城的计划还没进展，倒是先在冥河建了“新城”。虽然这城也没那么新……可论民心归顺，拂晓城已完全是属于她的城池了。羲君成为了此处的精神领袖与信仰符号，她的一切指令，这里的人都会无条件听从。
民心之所向。古往今来，陆昭昭是第一个做到这件事的人——让魔域的民众，无论凡人还是魔修，都心悦诚服。所以烛阴说此刻让位，会很顺利，并非虚言；哪怕陆昭昭才不过元婴期，如今的她上位魔尊的话，也几乎不会招致任何反对。
魔人把对东君的信仰，放在了她的身上。从此那不再是无法言说、仅存于幻想里的太阳，他们有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普照的阳光。
虽然陆昭昭对此的反应是捂脸三个点：“。。。”
行……行吧。至少他们肯听她的话，履行她的意志，这是好事。虽然代价是经过谢观微的推广，整个魔域的气氛逐渐拂晓化……
是，是好事！没错！绝对是！！！
另外的好消息也纷沓而至。谢观微虽然还没入职，但已经活跃起来，自发当了她的首席宣传大使不说，还核查了一下李闯的遗物等遗留线索，最终确认他和天问等梦影没关系，估摸着只是仪式与梦术有关，毕竟梦术虽然稀少，可也没被姬无意垄断；那要命了的宣传也有些好处，这下真是天下有才之士闻风而动了，由于陆昭昭如今人在拂晓，拂晓城一时人声鼎沸。
下属们依照陆昭昭的意志，将死于奉江祭江的受害者名单统计出来，虽然尸骨已无法收敛，但在拂晓城外特地建立了纪念墓园，将所有名姓刻于碑上，供人祭奠。此外，陆昭昭犹豫很久，还是在冥河一无人处立起一枚无字石碑，算作对李闯的某种祭奠。
他毕竟护了一地五百年的太平。她无权替受害者原谅他，也不觉得一个神魂俱散的修士还需要墓碑，所以就由这块无字巨石作为他存在过的痕迹，不是纪念他，是纪念一个已过去的纪元。
从今以后，是新世纪。
作者有话说
第680章 680.改名 新城拂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