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681.治理 新的气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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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二年。
其实这个年号，还是之前决定规范立法、给李闯定罪时，临时才决定下来的。魔域的历法那是相当混乱……陆昭昭干脆借此重新厘定。商讨年号和确定元年时经过了一番争执，烛阴提出以陆昭昭来魔域那一年为元年，这点得到了一致通过；但他随后提出的“九昭”年号，被陆昭昭无情驳回。
思来想去，定下“决明”。也算和当归、常思一个系列了……于是自此，魔域也有了年号与历法。《魔域法典》第一版已面世，陆昭昭也已在公职人员考核标准里增加了有关药瘾的明令禁止事项；目前已在招募人手对新历法进行微调，根据各区域情况，增减节日，禁止淫祀，指导农桑。
要做的事堆积如山……陆昭昭一直没离开拂晓城，此地已成为魔域的第二个政治核心。原因无它：她那一剑威力太大了！荡得整片地域天朗气清的，时隔一个月都没恶化的迹象，水源安全，土壤肥沃，魔兽也被清缴得七七八八，极其适合人类居住生活、农桑畜牧。陆昭昭一看，得，那别走了，把农科院等迁过来……以后农业基地就搁这儿算了。
就烛阴不大高兴。干脆不声不响回去几天，把爱丽舍硬给搬了过来。陆昭昭都被他气笑了：“不是不好搬？？”
烛阴说：“那也不是不能搬。”就是挺麻烦。
陆昭昭也不管了。反正爱丽舍也住习惯……而且她里头种好多菜呢，这会儿也往出拿拿。因为现在这片区域的魔气含量已经很低，这些菜拿出来虽然蔫吧，但奇迹地存活率颇高。陆昭昭拿去给农业部做样本，希望他们能有所进展。
此外，拂晓区域也开始进行分阶段、全体性的“疫苗”接种。这“疫苗”倒不是为了对付病毒，而是缓解魔气骤降下的全民性适应不良问题。这方面在之前奇袭九幽商会时，玉怜香就进行过研究，后来又在萧聿的帮助下进行过完善，陆昭昭锤一把烛阴从储物戒里爆出资料，直接拿给下属，稍作改动就能使用，所以整件事进行得也算有条不紊。
同时，在接种过程中，也重新核查人口，确保没有多报、漏报、错报；这“疫苗”资料也源于被改进过数次的版本，经过了清平镇儿童的亲身试验与对应调整，确定可以令凡人也产生一定的魔气与灵气耐受，即使今后突然遇到极端环境，也能进行一定的适应。
等接种完全程，可以说这批人就算被接出魔域，也能较为轻松地完成适应。这离陆昭昭的设想，无疑又更近了一步……
就是整个接种过程比较费人，也费药。
但前者——谢观微作为宣传大使，吸引了一大批人来到拂晓，而一进拂晓地带，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清朗，魔人们迅速拂晓化，加入改革大军；后者……
李闯的遗物，还挺肥的哈。
人手人手不缺，资源资源不缺，陆昭昭头一次感觉事情居然能如此顺利。她甚至根本不需要插手，只要指个方向，他们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且理解完全没有误差。
陆昭昭：这还是我认识的魔人吗？？？
只能说，大约还是谢观微的能耐……
他说戒药，就戒药，大约花了三个月时间，再出现在陆昭昭面前时，整个人更瘦、更颓废了，可眼神却更亮，如燃着一缕星火。他入职的第一件事，便是推行禁药令，亲自列出了一卷的【禁药名单】，并明确规定了哪些药物可以在哪些范围使用，而如何使用是非法的；并将其中的一大批列为【官方管制】药物，自此民间不许流通，三月内自觉上缴，否则严惩不贷。
自然激起无数声浪。但谢观微恳请陆昭昭将此事完全交由自己督办后，带着“尚方宝剑”把十三城并附属区域以及在野大势力拜访了个遍，最后以斩立决百余人，带回罪犯数十袋为战绩，将收缴上来的二十个储物袋禁药清点入库。
拂晓城新设的明法堂日夜连轴转，总算把这各色罪犯该罚的罚该砍的砍。其中甚至包括两位城主——宁漳城主，“笑面魔”吴惟庸，苦水城主，“秤金” 钱八两。前者不是因为药的事被抓的，还是因为买卖活人，被谢观微顺手抓了，作为拂晓城明法堂成立以来的第一位“重量级罪犯”，陆昭昭亲自出庭，一锤定音，死刑执行，斩首示众。这次，他没有多余的好运。
而后者——钱八两，则是因为买卖私藏禁药，数罪并罚，虽然没到死刑的地步，也脱了一层皮。其他城主多多少少也交了罚款，而被谢观微直接剿灭的势力，其财富自然也充公。
谢观微一点没留。他就好像不存在私心似的，第一个响应禁药令的也正是他自己所率领的狂人组织。狂人这个群体，可以说瘾君子最多的群体了，谢观微自查也绝不留情，杀自己人比杀外人还多。
可也正因如此，禁药令被确确实实推行出去，其他法律也深入人心。从此，整个魔域都知道：
此地，已在羲君陆离治下。
是新的纪元了。
以上，还仅是谢观微入职后干的第一件事。他在入职前可没闲着，当陆离第一形象推广大使那是当职业来干的，绝非单纯推广留影而已，否则也不会吸引那么多人才来投，这人在运营上也真有十足天分；除此之外，他还举荐了不少人，有些是散修，有些是狂人，但无一例外，都很有两手。
他自己的下属，也毫不客气，打散了交给陆昭昭来安排使用。而这些人的理念，与谢观微是极其相似的，可以说他们完全能理解陆昭昭的意图，这也正是她近来感觉万事顺遂的原因。以及，由于过于顺遂，陆昭昭好奇地问过谢观微，得到的答复是——
“他们多数和我一样，要么是正道因各种原因堕魔而来，要么有正道堕魔的双亲或师长，或者从婴儿时期就被我们抚养教导……我们之前有个小镇，力图保有在魔域外的生活方式，恪守作为人的底线……而现在，我们是你的了。”
陆昭昭：“……”
这话虽然听上去有些歧义，可作为亲自面对着谢观微的人，陆昭昭能够听得出其中的期许与认真。于是，她也郑重地向他点头。
“绝不负君所托。”
谢观微，真好使。陆昭昭第一次知道有一位实力强悍、头脑聪慧、还体贴上意、进退有度的下属，到底是多么舒适的一件事情……比玉怜香还好使……不是，二者不是一种类型的。玉怜香更适合幕后科研，而谢观微则毫无疑问，是实干执行的一把好手。
他没玉怜香那么多的共情心，做事要更雷厉风行，能动手就不动嘴，工作做得那叫一个高效优美、面面俱到。伪大乘的实力，更为他保驾护航……啧，看看自己家的大乘……
陆昭昭看了一眼烛阴，移开目光。
烛阴：“？”
但谢观微也不是没有毛病。他的毛病和腾简有点相似，又还有点不同……简单来说，是如果让谢观微去做电车难题，在不考虑砍了出题人这种前提下，只能二选一的话，他绝不会有任何犹豫，就会拉下扳手，让列车去撞更少的人。
让他去考虑沉船问题，把哪些人扔下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社会价值更低的人。这大概不算一种绝对的错误……显然谢观微的思路更偏向理性，理性到甚至可以没有人性。但无论如何，玉怜香不会像他这样，陆昭昭也不会。
谢观微自己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问题。
“所以，”他说：“这正是我将希望托付给您的原因。”
在魔域中建立秩序，他和他的前辈们，许多人都已经尝试过了，可都以失败告终。谢观微知道，自己一定是缺少了什么必要因素，他其实不清楚那是什么，一开始也不觉得陆离会有。
只是陆离所做的事情，的确引起了他的兴趣，加上她也是修仙界来的，谢观微才决定一见；而在奉江，当他亲眼目睹了她的剑，谢观微便知道，他追逐一生的契机，近在眼前。
这是他离梦想最近的时候。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做到。】
一切都乱中有序，一切都欣欣向荣。农场办起来了，医馆办起来了，学堂办起来了，城外的镇子也林立，众星拱月地围住城池。城中有了巡捕楼，与明法堂分开，更接近消防队与警署，成员有魔修，也有凡人。船运业繁华，经查证清白的船长们成了自由个体户，为拂晓及魔域的商业流通做出杰出贡献；城里自行车正流行，陆无忧有一辆陆昭昭亲手打造的天蓝色自行车，放学时蹬着回家，把门一推：
“师尊！”
才大半年时间，她就雨后新笋似的，拔高了一大截，皮肤也白皙多了，双眼有神，身姿挺拔，扎了个高马尾，活力与健康的气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摇椅上的少女抬头，手中的报纸头条大字写着：
【贺阴浊界十二城正式脱离城主自治时代，全面归入中央管辖……】
“回来啦？”陆昭昭道：“去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麻辣大虾。”
陆无忧“哎”一声：“这就去啦！”
跑两步，又左顾右盼：“师爹呢？”
“不用管他。”
“你们又吵架啦？”
陆昭昭瞥她一眼，小女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说，不说！”
噔噔瞪跑去洗手，噔噔瞪又倒回来：“反正你俩分手我跟你，我是陆昭昭全肯定bot！”
然后才蹦着跑去洗手了。
陆昭昭：“……这孩子整天学了点什么东西？”
她有些忍俊不禁，回忆一下自己平时到底都怎么说秃噜嘴的……忘了。大约不知什么时候随口提过，陆无忧就学去了。孩子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么说来，她的口癖带动亲友的历史，那也确实有不少。
亲友……
她眼神一暗，又想起之前的争吵：
“阿九，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只要不是想离开魔域。什么都行。”
“……我们好好谈谈。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我见亲朋好友！”
“你有我还不够吗？亲朋好友，这里你没有吗？”
“那不一样！”
“那你发誓不见秦令雪。”
“……你这是无理取闹。”
“呵……所以你看，你还想着他。”
烛阴说：“如果我和秦令雪注定有一战，你要选谁？”
陆昭昭哭道：“我为什么要选一个？你们对我都很重要，为什么你非要我选一个！！”
烛阴把她抱在怀里，擦干眼泪，许久之后才道：
“可我和他，本就是不可能共存的。”
摇摇头，陆昭昭不再去想，只是表情有点恹恹。去屋内把食盒保温的饭菜取出，拂晓城渔场出产的虾个头硕大，魔气极低，肉质Q弹，无忧格外喜欢，于是最近成了家里饭菜的常客，陆昭昭也很爱吃，厨房每次都做足够分量。
满满一大盆摆出来格外诱人，头身已环切好轻轻一扯就能开炫。陆昭昭把餐具摆开，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地出来：“哇，好香！”
陆昭昭给她夹两只虾，问：“今天在学校还开心吗？”
陆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要吃饭不噎着，陆无忧可以随便说话，她直接下手把虾壳拽开，虾肉放在碗里：“嗐，就那样，那些学生蠢得……咳咳，我是说，他们不太聪明……嗯……作为常人而言已经尽力了！所以有点费劲，不过也还好！”
是的，陆无忧在学校——并不是学生，而是老师。而且教的是成人尖子生班，是直出实验助手的。陆无忧一人管四门课，物理化生全是她教，当然也不是就她一人在教，谢观微偶尔也会替班。
他自吹博学多才，居然不是虚的。不过这可能和姬无意有点关系，陆昭昭没多问……
“殿下？”
轻轻的叩门声。真是说谢观微，谢观微到。陆昭昭干脆叫他进来，他挺守规矩地就站在院里，头发难得挽了一下，还是显得像刚起床。
“副城主托我给您带个话，说当归城那边又在闹，您再不回去，拂晓和当归早晚打起来。”
他声音也懒懒的：“副城的意思是您回去过个年。毕竟是首都，一年不回去一次有点不好看……不过，您决定。”
陆昭昭：“……”
拂晓城副城主，正是何樱敏。当初说好把奉江拿下给她，结果情况实在是复杂。本想给何樱敏拂晓城城主之位，但她表示拂晓城民心如今完全属于陆昭昭，她上位反而可能招致不满；且她得知奉江真相后，对它也没那么热衷了，如今陆昭昭执政，今后大把的晋升机会，她反倒不太想当这个城主，给个副城就够意思了。
陆昭昭跟她夜谈一番，确定何樱敏的确是这么想的，便按她的意愿，授予副城主职位，城主则暂时空置；而当归城那边，只好托付兰形……她在那边也做了不少成绩，总不能丢下不管，而且隔着距离，也能避免被烛阴砍的风险。
何樱敏，乐；顾兰形，不乐。
至于当归城和拂晓城的矛盾……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争抢羲君。也不知哪边开始挑的事，可能是拂晓城以羲君子民为荣，得意上了天，便引发当归城不满：我们才是羲君脚下，羲君的第一批子民——实话说，后者可能其实没那么信奉陆昭昭，纯纯不蒸馒头争口气；但争端一旦挑起，那就不是好收场的了。
尤其如今启明月报全域发行，双方更是有了对轰的窗口。械斗自然是不允许的，但口水仗那可是打疯了，陆昭昭也瞥见过两眼，被那丰沛的骂人词汇量惊得叹为观止……
人才出自民间！
嘛，民间气氛活跃起来是好事，但搞到对立的地步就太过头了。陆昭昭揉揉太阳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还有什么事？”
“工作汇报。”谢观微把文书交给她：“请您过目。余便不打扰您家庭小聚了。”
他一拱手，退出门外，合拢门扉。陆昭昭把文书随手一收，扭头看到小朋友亮晶晶的眼：
“谢前辈其实也挺好看的耶～”
这倒是实话。谢观微实在生了副好颜色，哪怕被药瘾拖累，也俊美非凡；而今戒了药，调理半年，气色看着好多了，面上纹路淡了不少，越发丰神俊逸、气度不俗。
……虽然是慵懒的气度。但之前雷厉风行办禁药和硝烟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懒。貌似现在还有个外号叫“睡阎罗”……大概是说他平日像睡虎，醒来似阎罗，陆昭昭觉得还算贴切，他是给人以一种大猫的感觉。
不知道吃了兽化糖，会是什么动物？
她也就一想。虽然兽化糖也被她从烛阴那里爆出来了……但还没有无聊到为此迫害得力下属的地步。此时也只是敲敲小朋友的脑袋瓜：“很好看，所以？”
陆无忧嘿嘿笑笑：“师爹可以换嘛。”
陆昭昭：“……”
“我还没死呢。”
黑章鱼从角落里阴恻恻地蠕动出来。陆无忧吓得呆毛都差点立起来，讷讷两声，忽然露出坚定到能当兵的表情，大喊：“烛阴师爹正宫地位永不倒！！支持烛阴师爹上位魔后！！！”
陆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681章 681.治理 新的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