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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673.哨塔 神魂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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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塔也是冥河旁常见的设施了。与其说石塔，不如说石质哨塔。是魔域自古以来的冥河监测设施。很难说是谁发明了这种技术，建立起了第一座哨塔……这已不可考。不过自古以来，便时不时有修缮、重建，当然也有各种原因的拆毁……
便导致冥河流域，不时就能在河边看到大大小小、规格新旧不一的哨塔。绝大多数都无人值守——它作为一种特殊法器，设计之初也就不需要值守人员——大体的功能是监测水位，发出预警，以及，哨塔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测算的，当水灾泛滥时，位于不同节点的哨塔会自动激活阵法，对河水做出一定的限制。
当然，因为它是法器……有不少魔人会拆哨塔。毕竟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道德……发不发水关他们屁事，拆完就跑，反正波及不到他们。所以大多数哨塔，都处于停摆、残破状态。但奉江附近，显然还是经过好好修缮的，不少哨塔都很新，一看就是近期才被保养过，从修建后就一直维护得很好。
“这也是奉江附近水灾少的原因吧。”陆昭昭道：“李闯还是干了好事的。”
好？坏？在魔域实在难以分辨……
二人溜达了一圈，两手空空回了住处。不过有任劳任怨的下属，食材已经就位。小麦也吃上了虾饺和蟹黄包——虽然是下属笨拙制作版，而陆昭昭咬着烛阴特制爱心早餐，心情真是一款五味杂陈……
小心眼子！
……不过……也挺可爱的。
下属们今日也很努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此次虽然有练兵的目的，但实际上陆昭昭除了自己的人马，也调用了烛阴的人手。目前已将奉江全面秘密封锁，确保李闯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事实上，他们落脚的镇子，也算包围圈的一环。陆昭昭并不是当了甩手掌柜，实打实的是在给下属兜底掠阵。阿修和谋士团也没让她失望，稳扎稳打地在不断找到并救出受害者，等到所有受害者都被救出，那便是收网的时机。
对于这点，谋士团有不同意见。有的觉得早点拿下李闯，以免夜长梦多的好；也有的和小麦的思路如出一辙，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按死了以儆效尤。陆昭昭不是很关心，只要人救出来，他们无论做了什么计划，她都挺愿意配合。
自己的下属第一次办这种大案，只要做得不出格，还是能宠一下的……
谋士团也摩拳擦掌，打算把事办得漂漂亮亮，打好这入编后的第一场硬仗，向少主证明自己的本事。他们真是干得不错，把奉江快蛀成筛子了，李闯还没察觉……
实在是丰功伟绩。一位魔域城主，对自己城池的掌控力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李闯显然是心思缜密之人，要在其无知无觉的前提下做出种种活动，那是几乎不可能的；可话说回来，如果汇集起魔域精英，更有魔尊化身下场，这都做不到控场，那比前者更匪夷所思。
陆昭昭可是听说，为了达成她的要求，烛阴甚至把被惊动的奉江高层直接洗了个脑……
陆昭昭：“……”
那是很万无一失了。
不过，也是因为，李闯这几日都完全没有出现。据说他在闭关，每年祭江前十几日左右，他都会闭关，这几乎是固定的。算下来，他可能在给小麦等人亲手刺上咒印后就闭关了，这大概也是他如今反应迟钝的原因之一。
天气还是很差。
节日将近，雨水却连绵不绝。大暗黑天的天色，好像永远不会再亮起来，压得人心头沉重无比。陆昭昭和烛阴，将奉江附近的偏远聚居地走了一遍，清理掉了过于强大的幽魅，也算为附近村镇度过雨季减轻了不少压力。
期间甚至偶尔会带上小麦……幽魅虽然没有智商，但越强的幽魅，直觉越敏锐，会避开自己无法招惹的强者，属实不太好逮。这时小麦的极阴之体就能派上用场——她实在是很吸这种东西，过往流浪时，也都用法子封住体质，才能活到现在的。
除此之外，小麦的灵性直觉也很高，虽然没有【灵视】特质，但也可以看到奇怪的东西。乃至于，就像之前，陆昭昭和烛阴隐身在地牢中，她也能敏锐地察觉些许违和……真的是很厉害。如果不是她没有灵根……
……如果不是她没有灵根，那她大概也活不到现在了。极阴之体虽然特别，但只是凡人的话，在魔域并不算稀奇。
——毕竟，从前的人畜生意，完全是可以定制特殊八字的。甚至都不需要技术含量，特定时间催生就好了。
第一次得知这件事时，陆昭昭真是眼前一黑。不用想也知道，魔域从前的黑暗产业链黑暗到什么地步……居然连特殊体质都能客制化了！实在是地狱……可见腾简和阿修从前一致表示魔域很烂，那是真的烂穿地心。好在如今情况有不少改善……这还要说到陆昭昭打击九幽商会的事。她其实只算是牵了个头，却在魔域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效应，大乱战之下人畜产业也遭受了重大打击；而后烛阴又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整改；何樱敏等人上位后，也一直在着手治理……重重条件下，才能让陆昭昭来魔域后，见到的是这幅勉强还能忍受的样子。
陆昭昭：“。”
只能说，幸好现在改善了许多，不然她真是要气晕过去……某种程度上，奉江的情况还挺让人欣慰：李闯是到处略人来凑的人数，可见现在人畜生意真的近乎绝迹，否则他直接下单就行，何必费这功夫，还被何樱敏抓住小辫子……
虽然很地狱，但在魔域这个烂泥塘的环境下，姑且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下属们辛勤工作，又陆续救出不少人，受害者数量越来越接近900。谋士们逐渐统一意见，决定整个大场面，把收网日期定在祭江日，同时经陆昭昭同意，邀请了其他城主前来观礼。陆昭昭起初担心这会走漏风声，让李闯警觉起来；后来才发现不会：就像当初宁漳城主倒霉时，其他人只会落井下石；如今奉江倒霉，其他魔人可没那份好心去通知他。
不摩拳擦掌等着撕他一块肉下来都算好的，别说现在奉江被内外封锁，就算没封，那也不会有人提醒李闯的。开玩笑，魔尊要动手，谁敢牵扯其中，不要命了！
陆昭昭：“……”
有时确实感觉烛阴的威望还挺好使的。
跑了几个月的沈舟终于也发来消息——看来没卷款跑路——说是终于说动了谢观微，但对方表示要亲自和陆昭昭谈过才能决定是否为她效力。沈舟不敢妄自决定，便呈报陆昭昭；陆昭昭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如果谢观微当真是大才，那她不效仿刘皇叔三顾茅庐就罢了，总不能连面谈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有才者恃才傲物也正常。
便回复可以面谈。不过时间约在奉江之事结束后——她现在确实抽不出空。好在对方赶路也需要一些时间，谢观微所在的地区好像还挺偏远的……
而陆昭昭的头痛，却愈演愈烈。
【万物心】真是个糟心的能力，迄今为止没有给她提供一点帮助不说，尽折磨她来了。关键是迄今为止她没有从中捕捉到任何信息，纯折磨，扭曲的声浪藤壶一样爬上意识，原本在白天还能好一些，一下雨就又坏菜。
想关也关不掉，想拿去熔炼——心炉又还被两个垃圾能力占着；喂给舟蛋吧，上次喂的它还没完全消化……陆昭昭真是没招了。烛阴心疼她心疼得不得了，差点把她带回爱丽舍；然而陆昭昭考虑到祭江已经很近，死撑着也要等尘埃落定再走。
烛阴没法子，只好想尽各种方法，帮她缓解不适。终于在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把主意打到了双修上……
过程就且不表。效果立竿见影。大约是因为他们并非酱酿式的双修，而是仅灵力与神识交融的“灵修”，自然缓解了陆昭昭的精神压力。非但如此，陆昭昭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和灵力猛地增长了一大截，搞不好不久之后可以尝试冲击元婴中期……什么十全大补药？！
但即便如此，她也发誓，在自己渡劫期之前，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尝试跟烛阴进行酱酿式的交流……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大乘期，恐怖如斯。她的神识在他的神识面前，便如一叶小舟，轻易地被深海拥抱并吞噬。而那精神交融、毫无保留的赤诚……比任何肉身上的坦诚或触碰，都更令人战栗。
那就像……一缕烟融入另一缕烟，一捧水落进另一捧水。自然、平静、悄无声息，并非山呼海啸扑面而来，而似某个寻常的黄昏，晚风吹拂而过，余晖仍在叶子上依依不舍地流连，叶片们一片一片互相挨挤擦碰，发出簌簌的、旁人听不清晰的声响。是一片只属于自己、被细心呵护经营了一生的小花园，头一次迎来了访客，由着另一个魂灵在此闲庭信步，无论是开得鲜妍的花朵，或是角落中的枯叶，又或者平日里藏起的、尚未编织好的心思，都好似滚落的画轴，全然摊开在另一人眼中了。
高山流水遇知音本是极令人欣慰的事，可当灵魂与灵魂真正可以碰撞与交流，带来的却是一种从后心攀升蹿起、过电一般令人不禁落泪的颤动。那像蝴蝶以轻盈的幅度震动双翅，像湖中变幻漂浮的光影，像水墨中一抹不可言说的留白，一种全然陌生的体验，无法被任何已有的语言形容。
非常的奇怪，非常的……奇妙。陆昭昭其实不太记得整个过程，只知道终于结束时，她完全瘫软在床榻上，每个细胞都还沉浸在一种莫大的欢愉与恐怖里，泪水已把枕头打得湿透。
但她觉得那不是因为痛苦，也不是因为沉沦，而是感动。
一种，真实的自我能被某人看到，能与他无所顾忌地交换一切的感动。
是一朵花触碰另一朵花，是对着宇宙发送电报的人第一次收到答复，是一条孤独的鲸听到了52hz的回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人甚至常常无法坦诚地面对自己，可如果一个灵魂真的尝试过对另一个灵魂坦诚，那种体验……
只能说，确实非常私密。这世上没有比将灵魂摊开展露给他人，更私密的事了。相比之下，仅仅身体的欢愉，都只不过是一层亮晶晶的糖纸，而将其剥去之后，融化的糖果，才是两颗彼此坦诚、不分你我的心。
她久久的不能言语，魂灵好像尚未回到身体之中。他也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把她拥在怀里，就好像要揉进骨血里一样。
再然后……
再然后，等缓过来劲，陆昭昭便严词拒绝了烛阴“再来一次”的提议。实在是太……恐怖了。失控的感觉，无法言喻的感动，就好像平时的喜怒哀乐都在瓶子里，而那一刻瓶子被打破了。这其实有点让人害怕，尤其烛阴的神识太强，她完全被他带着走，融化在他的精神海洋，几乎无法感知自我。这真的很坏，因为据说如果双方修为接近，又真心相爱，灵修本应是非常舒适的体验，但陆昭昭实话说，有点被吓着了。
大乘期讨厌，讨厌大乘期！！！
不过，之所以得到了过犹不及的体验，也不仅仅是因为修为的差异。或许更多还是因为，烛阴本就是魔修，性情又十分偏执。他的精神海洋是什么样子，那是不必言说的……
但，陆昭昭也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爱。
她无法隐瞒他，他也无法隐瞒她。于是那铺天盖地的爱意，便热情地扑面而来。她真的物理意义上差点被溺死在爱河之中……瑟缩之余，其实还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因为相比起那份沉重到可称之为汪洋的爱，她对他的情感实在过于复杂。这或许让她有些愧疚，尤其是当她意识到他即便明知如此，也毫无芥蒂地接纳了她。
他们都无法对彼此的灵魂说谎。便显得他的宽容如此可贵。
如果不是奉江之事横在眼前，陆昭昭觉得自己搞不好会逃跑。不是想要逃避现实，而是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来梳理心情……不过四个时辰的灵修，却令她不知所措到了极致；烛阴则恰恰相反，他爱死这种感觉了。
“你爱着我。”
他满足地抱着她：
“你比你想象得还更爱我。”
这实在是令他无比欢喜，心中的幸福泡泡几乎快要溢出身体。四个时辰的双修根本不够，如果不是少女坚决喊停，他大概永远也不会觉得是时候停止；烛阴开始喜欢双修了，这会让平日里偶尔口是心非的女孩无法再对他说谎。
虽然，虽然，她心中的芥蒂，也无法被掩藏……
烛阴并不介意。他有信心在今后的时光里，把她的悲伤、痛苦、愤怒，都用爱一点一点抹平。
他们会幸福的，他如此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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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过后，陆昭昭的精神状态大有改善。虽然面对烛阴有点不自在……好在总是有很多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二月便已到了。
九百九十九名受害者已被悉数救出，经严密的查证，确保没有遗漏。下属们用特制的傀儡将其替换，确保气息完全一致，咒印也已转移，足以瞒天过海；李闯今年也出关得很晚，他似乎很忙，匆匆露了个面，只粗略过问了一下各地牢情况，就又不知去忙碌什么。
实话说，挺离谱的。陆昭昭和谋士团都做好了李闯发现不对，提前收网的准备——他们不能确保那些手段能瞒过一位城主——但事实上，他还真没察觉！这大概不是因为李闯大意……他实在是够谨慎了。所有地牢的位置，都被他打散了，混着其他烟雾弹点位，分别交给不同的下属负责看护与巡逻，其中大部分人都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守什么；阵法和咒印的布置也是他亲力亲为，搞得烛阴搜魂了几个奉江高层，都没挖出全部节点，连李闯到底要用这些人干嘛也全然不知。
实在谨慎得可以……害得他们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堪堪在祭江前夕解救出所有人，乃至最后两个都还是跟着李闯的动向才找到的，属实藏得很深。所以最终没发现不对，也不能怪李闯马虎，主要节点很多，烛阴和陆昭昭的人也不是吃醋的，李闯显然又很忙……
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一系列举动如此谨慎，居然还能出岔子。那任谁也想不到，魔域少主会闲得没事带着魔尊来挨个儿调查城里的凡人……
她真硬生生是用穷举法推出来的！要是没这心血来潮或换个常规方式，以李闯这谨慎程度，根本不可能查到线索。
可她就是这么干了，这找谁说理去！
祭江前夕，陆昭昭有点紧张。
十几日的忙碌，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她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忐忑，还有一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李闯，死定了。
烛阴就不紧张，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紧张：“一指头就按死了，没什么可怕的。”
陆昭昭说：“我不是害怕。”
她想了半天，才斟酌着道：“……我是期待。”
期待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或许只是……九百九十九人的苦难，终于要有个交代。
少女深呼吸，又深呼吸。
“最后一击留给我。”
她要亲手，终结李闯的罪恶，终结……
这在魔土中持续了无数岁月的，黑暗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