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672.迷信 醋泡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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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知道这点时，陆昭昭挺意外的。因为魔域没有太阳……没有太阳的地方，怎么会有太阳神的信仰？可深入了解一下，又觉得不太意外：
正是因为没有太阳，才有太阳神的信仰。
太阳在魔域的意义，与在修仙界是不同的。因为魔域没有太阳，所以【太阳】与其相关的词汇，在魔域被赋予了近似于【理想国】、【乌托邦】或【永无乡】的含义。在魔域中，流传着大量有关太阳的成语与俗语，其有一部分为偏向负面方向的含义，用于形容【空花阳焰（不切实际的想法）】、【天粟马角（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也有一部分为偏向正面的含义，用来代指【梦中桃源（梦想中的天国）】、【桑弧蓬矢（极其远大的志向）】。
在魔域日常情境下，负面方向的含义被经常使用，这里的人不会说“白日做梦”，反倒常骂“你看见太阳了吧”之类的话；但在信仰方面，太阳神的信仰却往往是后者——一个虚无缥缈的，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存在着、存在过，却几乎终生无法目睹、无法触及的梦。
梦都比太阳离他们更近。
这就导致，太阳神的信仰在魔域，地位非常奇妙。它的知名度极广，与月神、大暗黑天同等级别，可以说所有魔人都是其浅信徒；却不存在任何庙宇、任何祭祀，也没有人会说自己信仰太阳神……这个信仰简直就和太阳本身一样，存在，但不被目测。
魔域每个人都有太阳的概念。哪怕魔域从来没有过太阳。就好像太阳的存在已经被根植在每个人心中，哪怕他们从未见过。
当然，也有不少魔人是见过太阳的。无论是堕魔的正道修士，还是去过修仙界的魔人，他们亲眼目睹过太阳，却反而会加重对于太阳神的信仰。可这种加重，同样是不被目测的——在陆昭昭看来，更像一种在心底的敬仰。这似乎完全是无意识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只不过不论是谁，在提及魔域众神时，都会顺口提一句东君。
就很神奇。
另一件有趣的事是，除了【大暗黑天】以外，魔域的信仰多半有明确指向的个体，也即【神的拟人化】，神有名字，有性格，有故事……但【太阳神】没有。魔域的太阳神信仰，普遍信的是【东君】，而非羲和或其他太阳神；但也不是上古神话里的【东君】，而仅仅是以这个名字，代指太阳本身。
它和大暗黑天一样，是不具备拟人化特性的；甚至有时大暗黑天还会被当做【老天爷】【老天奶】，来祈求或咒骂，但东君从来没有。
魔域的民间信仰文化，也是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有学者钻研，至少能水大几百篇论文，出十几本系列书的那种。陆昭昭也只是少少了解了一些……对于五花八门的地区信仰所知有限，也就知道广泛流传的几个。而眼下，奉江区域，似乎有着【水神】【龙王】相关的信仰，所以才会有【迎龙禳灾（祭江）】，而且真的是当个事办。
唔，这也正常，靠自然环境讨生活的人，很容易生出相关的信仰与禁忌。山林旁的部落会有山神信仰，河旁的聚落就会有河神信仰，本质上都是在祈求风调雨顺、便于生活。陆昭昭在奉江城中时，就感受到了这种愿景与其带来的迷信：
比方说，在奉江城中吃鱼，一面吃完了，是不可以说“翻过来”的，因为“翻”对船而言很不吉利，一定要说的话，得说“顺过来”“正过来”或“划过来”才行。
再比方说，吃完饭后，勺子与筷子不可以一边放在碗中，这会让其另一头翘起来，同样是不吉利的事情。以及，船上没有姓陈的人，凡人进城要筛掉陈姓陈名，因为【陈】谐音【沉】；部分魔修可能姓陈，但不会自称姓陈，而是称“耳东”。
种种类似的习俗，不胜枚举。现实中古代行船，也有类似的规矩。很难说这些规矩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但某种程度上，确实能求个心安吧。
陆昭昭慢吞吞地喝酒，听了一堆有的没的信息。劣酒有些辣嗓子，但她已经习惯。抬手，揉了揉眉心。
烛阴立马注意到：“又听见了？”
“因为下雨吧。”
陆昭昭说。但【万物心】在奉江的触发，的确太频繁了。她甚至开始感受到虚幻的浪潮，铺天盖地奔涌而来。
“那我们还是回当归城……”
“唔，先等到祭江再说。”
有关奉江的行动，已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谋士们一致认为，如果李闯要拿这些人举行仪式——无论是哪种仪式，几乎99.99%的可能性，会在祭江当日。这是不言而喻的，搞这么大阵仗，每个地牢节点的人数、类型都分这么严格细致，自然也要选择一个天时地利的好时候，才能符合仪轨需求。
祭江之日，就是最好的时候。今年的祭江，不仅是龙抬头，还与春分正好重叠。二月二，龙抬头，春回大地，祥龙布雨，本就是祈求丰收与转运的吉日；春分，则昼夜平分，阴阳平衡，是天地各气最为均衡之时。当这两个节气撞在一起，再加上此时正值汛期水流量最后一波汹涌……
一个千载难逢，特殊的日子。正适合一个需要消耗至少600名特殊人物的大型仪轨……
600人。
陆昭昭和烛阴之前已经带出了432人，而沿着阵法可能串联的方向寻找摸排，下属们近日又找到几处规格较小的地牢，目前救出人数已达600。按特殊数字来看，谋士们推测，这个最终的受害者数量，可能是999——
9 是个位数中最大的阳数，999 则是 【阳数的极致叠加】，又有【长长久久】的意象，这个数量本就常被用于仪轨、祭祀与民俗。
也可能是1080——
108 是【天地合一之数】（36天罡+72地煞），1080则是其十倍圆满，这和最大的地牢中的固定人数契合；同时在道家体系中，【一世为三十年，一运为十二世（360年），一会为三十运（10800年）】，1080正是10800的十分之一，也有“小劫”的说法。
往少了猜的也有，720、864、900，都有可能。但这就证明至少还有120位没有被找到的受害者……
“做什么非要等到祭江。”烛阴替她揉揉太阳穴：“你一句话，我现在把李闯揪出来弄死。”
“你别乱来。”陆昭昭说：“我也不是非要等到那个时候……但最好还是先救出受害者。那个咒印不一般，跟□□似的，李闯万一鱼死网破就不好了。先把人都救出来、阻断咒印再说。”
他俩这么说的时候，当然记得传音屏蔽他人了。陆昭昭把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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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的当然是在镇中的落脚点。令陆昭昭震惊的是，她拢共就出去了俩小时，小麦已经在看高中数学了……
进度都快赶上她了，这还得了？！感觉还没开始教孩子，孩子已经快不需要自己教了……心中莫名有点小失落。翻看了一下配套练习册，小麦居然还写了不少，可见是真看得懂……陆昭昭合上练习册，对这个现状消化了三秒钟，然后把数学书从小麦手里抽走了。
“总是看书对眼睛不好。来，我教你做广播体操。”
小麦：“？”
于是不仅做了广播体操，还做了眼保健操，还做了趣味化学小实验，陆昭昭甚至给她上了基础乐理课，带她画了一幅画。振振有词道“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小麦露出O_o？的迷茫表情，不是很懂，但努力适应，答应以后每看两刻钟的书，就要起来活动一下。
又乖乖吃饭，吃药……诚恳地向陆昭昭要了一套数学卷子来做。陆昭昭面对此等虎狼之词，只能默默把小班长从前给自己的卷子导入进来……
“慢慢写。不会跟我说。”
“嗯嗯！”
便见小麦小朋友眼睛一扫，开始奋笔疾书……写答案的速度好像无需思考。陆昭昭回想起那个半小时没找到解题思路的自己，捂住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好可怕啊，天才。”
跟何樱敏打宝镜电话时，没忍住吐槽。又很兴奋：“她说不定是未来的大数学家！”
数学，所有科学的基础工具，几乎所有学科和实际场景都离不开它的支撑。修仙界也是有数学家的，符咒、阵法、炼器都少不了数算。小麦能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陆昭昭很高兴，捏着宝镜对何樱敏叽叽咕咕：“也许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数学院】？”
何樱敏觉得可以考虑。但这显然不是近期计划：“奉江还好吧？你也别太忙，有事交代下去，别累着自己。”
何樱敏没来奉江。这是当然的。因为阿修和兰形都跑去了！天杀的，他俩跑得一个赛一个的快，搞得她腾不出手来了！本来当归城就一堆事儿……何樱敏又信不过其他魔修的脑回路！
并不是说，魔修们会趁顶头上司不在搞事；而是魔修的思维方式和修仙界修士不同，如果没人盯着，很难说他们会用一种怎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把程序跑起来……有关这点，何樱敏这些年已经了解得很深入了！况且陆昭昭此次抽调了不少人手，留守当归城的可靠人选就更少了。所以，虽然她真的很想来奉江……
两个混蛋！倒是回来一个替替她啊！!
真是想想就火大……好在和陆昭昭说说话，也算抚慰了她差点就开狂暴的状态……尤其是陆昭昭哼哼唧唧：“你也是，有什么事能甩出去的就甩出去，有人不听话你就跟我讲……什么事都劳心费力的，我会心疼。”
又说：“奉江这边我跟着呢，你别担心。等处理了李闯，城主之位给你留着。你放心，谁都不能跟你抢，我说的！”
何樱敏心都快被她融化了：“那你要注意安全。”
陆昭昭说：“有个螃蟹看着我呢，我超安全的！”
何樱敏很想说，有那个螃蟹在，是另一种程度的危险……但至少他能护她周全，勉强忍了。二人又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才依依不舍互相道别。才放下宝镜，螃蟹就缠上来了。
哈！烛小章！
陆昭昭也没挣扎，任由他八爪鱼一样缠住她，但率先捏住他的嘴巴：“少喝醋。”
烛阴：“哼。”
他的日常就是吃醋。跟何樱敏吃醋，跟小麦吃醋，跟章鱼挂件吃醋……醋泡章鱼！醋泡章鱼！陆昭昭捏着他，忽然跑神：
“……好想吃生腌八爪鱼。”
“我去给你做？”
“你现在上哪找八爪鱼去？？”
陆昭昭白他一眼，又突发奇想：
“你说，我们能不能早起赶河啊？？”
烛阴：“？？？”
懂了，徒弟想吃河鲜。黑螃蟹默默传令出去，一声令下让麾下魔修不眠不休去抓999种河鲜，又毫无负担地把宝贝徒弟往怀里一抱：“明早吃蟹黄包还是虾饺？”
陆昭昭选择all in，并要求魔气含量低一点，不然小麦没法吃。烛阴嘴撇得能挂油瓶，但还是勉勉强强答应，凑过去给徒弟一个深吻。
“休息，还是……我帮你放松一下？”
他说着，很有几分期待的样子。陆昭昭给他一拳，有点脸红：“孩子还在呢。”
“你又提她。”烛阴哼哼：“在隔壁屋呢。听不到的。”
“那也不行！”
烛阴蔫了。他决定讨厌小孩子，并彻底打消了和小碰瓷孕育或收养一个孩子的念头……孩子，打咩！这随便从外头捡的一个，就占据了她大部分注意力，这要再有个亲生的，她眼里还能看到他？！
只是想想就感到窒息的程度……好在服务并不会有受孕的风险，就算万一今后他们……双修。那风险也很低，烛阴会做好准备的，他这种大乘期男士，想繁衍后代不容易，想不繁衍可太简单了！
陆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很放松地贴在他肩头，半合着眼睛：“……话说，你和李闯打起来，不会波及这附近的城镇吧？”
“渡劫期我都一指头按趴下了，你说呢？”烛阴顺顺她的头发：“知道你在乎他们……我会注意的。你就等着，说几个呼吸拿下他，我就几个呼吸拿下；说削他多少片，我就削他多少片，不带含糊的。”
好凶残。但陆昭昭笑了：“阿九。”
“嗯？”
“你有点帅。”
烛阴愣了一下，又很得意，低头亲她一下，又亲她一下。
“你被我迷住了，对不对？”
“那毕竟，这么缠人的大章鱼不多见～”
陆昭昭忍不住笑起来，用力地回抱他，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呼吸着已经完全熟悉的气息。
她的气息，他的气息，融化得不分彼此。
“……等奉江的事结束了，我们再出去吧。”
她合上眼睛，咕哝：“我还想……看看别的地方……”
阴榆城，熔金城……她叽叽咕咕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起伏的呼吸。烛阴一直认真听，轻轻答应，又轻轻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嗯。无论哪里，我们一起去。”
他们次日真的去赶了河，不过没捞到河鲜。打死了一只水生魔兽。路遇幽魅*n。幽魅是一种类似于幽魂的、魔域常见的灵体怪物，水源边很常见，最近又下雨，滋生出一大批。
实力都不高，打起来却棘手。这种东西大多没有实体，一手精神污染倒是出神入化。弄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能得到怨气凝结的珠子或结晶罢了。是陆昭昭最讨厌的魔怪之一，因为它们往往也会对底层魔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我们这几天顺便也把附近的幽魅清清。”陆昭昭决定：“就是下雨忒烦人……啧，麻烦。”
一般聚居地附近都会有特殊处理，避免生成幽魅；可一下雨，幽魅的出现率也好，游荡范围也好，都会得到飙升。清理一波还会有一波，烦不胜烦。
好在，底层魔人也习惯了对付这种东西。最低级的幽魅，只需要糯米或黑狗血就能打散或驱逐。所以陆昭昭决定这几天把附近比较强的幽魅个体解决掉，这样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她顺手给一只通体惨白的“水鬼”抹了脖子，得到怨气珠*1。随手收进玉瓶，看向不远处的冥河。
奔腾咆哮，有如巨龙。
“……怪不得，沿河沿海，常有龙王信仰。”
看这奔腾的黑色浪涛，不正如一条巨大的水龙？不过这条水龙，比起真正的龙而言，又显得区别很大了。陆昭昭想起敖海若，想起送亲节，又觉得自己居然会把奉江和北海联想在一起，属实有点辱北海了。
也不知龙女姐姐现在如何？
陆昭昭想了想。陆昭昭决定不去想。明知状况一时无法改变，她不要再为自己找气受。溜达到一处石塔，好奇地敲敲。
“还挺结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2章 672.迷信 醋泡章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