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667.故事 暗中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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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瞎夸。陆昭昭了解了一下。固然这种称颂有阿谀献媚的嫌疑，但绝非无的放矢。自李闯建城以来，冥河中原流域的水灾便有显著的降低趋势，这点陆昭昭是跟阿修那边确认过的，并非单纯听本地人夸赞。要说原因，那也很简单，正是因为李闯做的是船运生意。
要在危险的冥河行船，保证江流的稳定性，自然是很有必要的。虽然不知他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可他就是做到了。从起初的一艘小舟，一支船队，到如今繁华庞大的船城……他花费了数百年时间造就这一切，那些称颂，并不算夸大。
尽管，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率不是为了民生，只是为了生意。
但这的确泽被了许多人。
这么一说，其实李闯听上去，竟还是个大好人。但在魔域，出现好人的概率太低了……事实上，从阿修那里，陆昭昭也听到了另一面的李闯——凶狠残暴、杀人如麻、说一不二、独断专行，人称【过江龙】、【浪里虬】、【冥河行走】。如烛阴一般，他的名声也是硬生生杀出来的，杀魔人，也杀凡人，早年更有其屠城祭江的传闻，但看烛阴没砍他，应该是没有实证。
这也不奇怪。凡是有名头的大魔修，基本都有些残暴的传闻，可止小儿夜啼。这其中有些真实，有些夸大，有些则完全是虚构……但从阿修打探到的消息来说，李闯确实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尤其早年拉扯船队时，手上沾了不少血，起初做的也不是正经船运，不如说是水匪……
建城后倒是慢慢有点“修身养性”的意思，烛阴上位后更是谨言慎行。说来也真是个人物，残暴和谨慎同时存在于他身上，在陆昭昭听来，他的发家史，是真的很有那股子□□大佬洗白上岸的味道。
“城主们，也都有自己的故事啊。”陆昭昭，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从万千魔人中大浪淘沙，拼杀至高位，那高高在上的十二人，谁又没点自己的故事呢？只是陆昭昭之前没有细想，而李闯则是她在腾简二人之外，第一个真正有所了解的城主，哪怕，只是了解了一下他的传说与发家历程。不考虑正邪立场，单看他的来时路，其实还挺令人敬佩。
再仔细一想，无论正道还是外道，能够修炼成足以被称作【大修士】程度的人，都有自己坎坷曲折的过往吧。世界上像秦令雪和玉衣仙子那样修行起来顺风顺水的人还是少数，且就算是秦令雪，也经历过天魔之战……
陆昭昭若有所思：“李闯好像是这一千年内发家的？”
“是吧。”
“他经历过天魔之战吗？”
李闯的修为是合体后期，但实力并不弱于渡劫。按魔修那个吓死人的修炼速度，他的年岁应当不会大于2000岁，而看他发家的过程，估摸着在600-1500之间？主要机缘这东西不好说，要是老老实实修炼，或中间有坎坷、压级，那就得往多了数；但要是顿悟过，这就很难讲了。
烛阴闻言，搜刮了一下自己薛定谔的大脑：“不记得有听说过。”
阿修也不知道，但没有相关传闻，大约就意味着当初他要么没出生，要么没参与，要么参与了但属于一款边缘人……不论如何，李闯出名是天魔之战后的事了。而是否参与了那场战争，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陆昭昭的计划照旧。
她白日仍扮作商人行走，夜晚则排查凡人聚居地。第二日仍无收获，然后是第三日。不知为何，陆昭昭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是哪里奇怪，那感觉就好像二十层鹅绒被下隐约有什么东西，但她却完全不知道它是否真正存在，是普通豌豆还是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
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感觉哪里奇怪了。但她并没把这种感觉当成错觉：有时人的潜意识会比理性思考更快注意到线索。先把这种感觉记下，才休息片刻，开始第三日的夜间探查。
“……你确定是这里？？”
“嗯哼。”
烛阴瞥了一眼抵达的地点，不太情愿地稍微从少女身上分出点心神来……嘴角一抽，干咳一声：“啊这……要不你先回去，我去探探？”
不怪他这个反应，因为眼前的地点……似乎是奉江城内的娱乐会所，不可言说的勾当一个不落的那种。只是打外头瞥一眼，烛阴就觉得这实在脏了他家碰瓷眼睛，突然就不想带她进去了。陆昭昭却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她面无表情：“没事，我见多识广。”
各种垃圾事，之前游历时也不是没见过……区区红灯区！他们就算当街群体交流，她也能目不斜视地走过……问就是见过，太恐怖了，魔域！
进！不但要进，还要细细地查！这种场所，最容易出现非法交易和种种恶行……能被烛阴清楚捕捉到，这地方的凡人可不少，她今天非得把这儿查个底朝天不可！
遂为自己打气，顶着烛阴的遮蔽法术，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此乃——正义的潜入！
踏入门内，目之所及，倒是并无不堪入目的情景，反倒一派风雅别致、歌舞升平。大约是因为此地看门头、安保，乃至如今所见布置，都当是属高档会所的行列。要对标该是香城醉生楼的级别，自与那勾栏瓦舍泾渭分明。
即使是魔域，也是懂得风雅的。寻常的寻欢作乐显然已不能满足中上层魔修的需求，这处场所也以歌舞琴等演出作为主打，又夹杂吃喝玩赌，十分热闹。行走其间，让陆昭昭无端生出几分熟悉……尤其是考虑到这是在船上，又叫她想起曾经在幻境里的平江城，去画舫调查的过往。
一时真有些恍惚。看着往来舞者，不免生出惆怅。狐美人，扫夫，乐乐，小悠，阿芳，如烟……当然还有柳月与仇师姐。
不知不觉出了神……反应过来时，是烛阴双手扶住她的脸扳过来，迫使她注视自己，把脸靠得很近，面色不善，咬牙切齿：
“那狐狸精就这么好看？？”
陆昭昭：“？”
她拿余光一瞥，才发现舞台上一名妖娆舞男正在翩翩起舞……一副西域装扮，蜜色的皮肤上绘以油彩、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珠链，长发黑亮而编织成蝎子辫，胸脯裸露，还扎着很辣的乳环……
然后没有然后了，她还没看到更多，已经又被人扳过去，随后落下的是一个急切而深入的吻。他强硬地掠夺着她的呼吸，交缠间将她抵在最近的墙面上，本就比她高些的身形将舞台方向完全遮挡，让她眼中心里，只盛得下他，只他一人。
“唔……唔……哈……烛阴！！！”
换气的间隙，陆昭昭恼得骂他。脸颊耳朵连着脖子的热度都在升腾，哪怕明知别人看不到，大庭广众之下热吻对她而言还是太破廉耻了……抬手锤他两拳，烛阴一点不在意，只低头又含着她的唇瓣轻咬一会儿，才把她按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女孩囚禁。
“不准看。”他闷闷道：“只准看我。”
陆昭昭本来被他气得够呛，又羞又恼，可听他这么一句醋意满满、又孩子气的嘟囔，那种恼怒，又一下都谢了，变成一种咕噜着泡泡的无奈。她脑袋被按在他怀里，眼前一片昏暗，迟疑片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小孩子似的。”她嘟囔：“怎么还跟陌生人吃醋？”
“谁叫你盯着他看。”烛阴哼哼：“那都是贱男人，一点男德不守，穿得花里胡哨的，身子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哪就值得你看得入迷！他有我强吗？有我帅吗？有我爱你吗？有我这么漂亮的八块腹肌——”
陆昭昭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手臂，挣扎着抬手，捏住喋喋不休的醋精的嘴巴，无需也没有经过思考，自然而然地凑过去，啄一下他的唇角。
烛阴一下就安静了。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用了遮蔽法术，这会儿就没怎么乔装，一双漂亮的瑞凤眼闪闪发亮，像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样，含着一种令人心软的清澈。陆昭昭看着，看着，就没忍住，摸一摸他的眼睛，再轻轻地吻一下。
“……你弄错了啦。”她说：“我一开始没看他……我在想事呢。要不是你说，我其实都没注意台上有什么人……”
烛阴：“。。。”
合着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狐疑地盯着她看，陆昭昭大叹一口气，扣住他的手，五指穿插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阿九。”
“嗯？”
“我爱你。”
“……”
他好像一下就变成了一块石头，眼睛都不会眨了。她牵着他往前走，他就楞楞地跟着……一直过了好一阵子，才猛地回握她的手。
“我，我……”
语言系统一时罢工，他急得要死，却半天才憋出最简单的几个字：“……我，我也是！”
又卡了一会儿：“……小碰瓷，我想亲你。”
陆昭昭哼了一声：“想着。”
“……小碰瓷，我想抱你。”
“想着！”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握紧了他的手：“……回家再说。先办正事。”
“哦……”
“不准偷偷把那个舞男杀了听到没！”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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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甜蜜的插曲，不影响陆昭昭的事业心。话虽如此，说出那句话时，她心底的某处仿佛脱去了枷锁，有份重量轻轻落地。很难说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有些唏嘘，有些释然。
她和烛阴的关系，实在是太扭曲了。
欺骗，绑架，监禁，足以在法制节目连载三期；却又陪伴、深爱，支持……酸甜苦辣咸，她在他这里，竟都尝到了。
如糖果和玻璃渣混合在一起吞咽而下。她时而恼怒他的一意孤行，时而懊恼自己的心软，时而又确确实实，被他的爱与笨拙打动……其实新年那会儿，他们的确闹得很僵，所以烛阴才会提议出来游历……出来后两人倒是看似恢复了正常，可彼此之间，总还有些小小的隔阂。
直到方才。
此刻，二人十指相扣，哪怕刚刚才“闹”了一场，哪怕一时没有人说话，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柔和得令人心旷神怡。其实陆昭昭心头有点小小的懊悔，总觉得那句话不该在这种场合说出口；可有时事情就是这样，感情那样自然地流淌出来，就像她从未想过他们会相爱，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爱着她。她爱着他。
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在柔和的氛围里，上下把此地检查了一遍。其实凡人不多，基本都只负责一些杂活，连服务生都是魔修……这就是高档会所吗？倒是发现戒备十分森严。不过城中戒备本就森严，大约是因为：冥河危险，冬季人多，节日将至……加强安保，也不稀奇。
一圈转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很普通的□□，只是面积大了些，路绕了些，错层错得人头晕，包间也极多。等几层都查完了，都过去了小半夜，烛阴还晕乎着，被敲了脑壳才醒转。
“嗯？查完了？”
他迫不及待：“我们回去吧！”
陆昭昭只好又敲敲螃蟹壳：“这才半夜……你感应一下，还有没有漏掉的？没有我们就去下一处了。”
“……哼。”
烛阴不大高兴，但还是探出神识，顺便回忆一下方才都探查了哪些人……忽地眉头一皱。
“……不对。”
“嗯？”
“人数，不对。”
虽说他方才全程进行一个走神的大动作，脑海里婚庆曲目已演奏八百遍；但也不是完全没关注发生的事，至少回忆一下，还能记起，方才看过的凡人数量。如果只差少数，那他还未必感觉出来，可问题在于，差得太多了！
在神识感应之内，此地的凡人数量，绝不在300之下，可他们方才看过的人数，至多也就一百出头！
烛阴拧起眉毛，细细感应。奈何此地气息实在太多太杂，凡人和低阶魔修又一样的弱……但他还是可以肯定：“人数绝对对不上，还差了一大截。”
陆昭昭“啊”了一声，倒是也不意外：“……是在包间里？还是漏了？”
这处……青楼？秉承着错落的层级设计，整体面积可不小，他们找路都走得头晕，烛阴的定位又不完全准确，有疏漏很正常；有些包间他们也没有贸然进入，这部分可能也漏了些。
便道：“我们再走一遍。”
这次连包间也进去看看，也多亏烛阴有本事不触动结界阵法……这个过程有点尴尬，陆昭昭看到了包括但不限于玩SM的，玩四爱的，玩群……咳咳咳咳。也有谈正事的，貌似是因为这里安保程度比较高？她听了一耳朵，没听懂，看没有凡人就离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遇到玩得过分的，还是先悄无声息弄晕，再下它一包毒。毒物是之前青阴城城主蝎儿纳的贡，无色无味难以探查，会以一种魔域常见疾病的方式表现出来，这会让对方的晕倒变得很合理，而等其醒来，估计就要忙着去找医修了。
治标不治本，但至少现在他们没法干坏事了。毒素不致命，陆昭昭所见的情况也还没到决定杀人的程度，因为她真的有点分辨不出来这群人到底是在干什么，比如有个魔修被她放倒后，那个原本看着被虐得很惨的魔人愣了一会儿，怒而踢了躺尸者一脚，大骂其不中用，然后自己拿起工具快乐地玩了起来……
陆昭昭：“……”
痛苦地闭上眼睛。
烛阴全程臭着脸，不时伸手挡住徒弟的眼睛；陆昭昭偶尔也伸手捂他眼睛，气氛一时变得怪怪的……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热，好在陆昭昭有着过安检时也要被拦下的钢铁般的意志，居然顶着这种诡异的气氛，又把包间全检查了一遍。
“……还是差了好多？”
包间里，其实是没有几个凡人的，可能因为这里是中高层魔修的娱乐场所，凡人跟不上他们的娱乐……可这就奇怪了，差的那至少一两百人，在哪儿？
二人对视一眼。
“有隐藏空间！”
一两百人，这隐藏空间可不小……烛阴提起点兴趣：“我仔细探探。”
探查凡人他昏昏欲睡，发觉端倪他精神抖擞！隐藏空间？看看怎么个事儿……闭目探出神识，小心避过阵法等安保措施……
“……啧，这么个小地方，放的夹子倒挺多！”
烛阴并不是很擅长隐蔽行事，他的作风就是砍砍砍一路平推，之所以能做到这么高程度的隐蔽，其实完全是大乘期强得离谱，他用一种一力降十会的方式曲线救国达成的，但前提就是有点耗神……可徒弟想微服私访，那他当然要配合！小心地绕过，顺着建筑结构查探，不消两个呼吸，整片地区的结构图已了然于胸。
“下面。”他说：“还有空间，至少两层。”
作者有话说
第667章 667.故事 暗中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