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666.调查 城中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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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是很会抄，有用也是很有用了。对陆昭昭来说，最有价值的信息是，确认了李闯为人非常谨慎，与他那爽朗的外表都有些不相符了。他不仅以这份新规度过了那三个月考核，此后也一直沿用，所以如今城中凡人地位尚可。其实奉江城的凡人数量不算太多，更多凡人都在河岸城镇居住，毕竟船在水上，魔气浸润也更严重些。
“其实冬天城里凡人也多点喔，猫冬的人多了嘛，魔人又在少数，少不了凡人帮衬哩，就有不少人冬天来做活嘛。”小导游还挺知道情况，或许丰富的情报来源正是他生存的立足之本：“不过进城也不容易哦，那个费用就贵滴很；想在城里常住，那更是难如上天！喏，你们看路上这些凡人……他们但凡能进城，都得了许可令、有人负责滴，我们奉江城规矩不多，你们就记着，他们虽然是凡人，也不能随手打杀了，不然对应的魔人要来跟你拼命……城主的律令，不敢不听嘞！”
城主便是其城池的皇帝，那绝对是一言堂，不存在说话不管用的情况。魔修责任制一推出去，在奉江城可是很有效力的。因此导游连着重复了几次：“可不能对凡人下手！”让陆昭昭心情怪复杂的：一方面很欣慰，奉江如此严格执行她的命令，凡人的生活情况应该有所改善；一方面又很惆怅，能让一名导游都重复了七八次“别动凡人”，到底是有多少魔修会随手打杀凡人以致如此……
她甚至看到部分墙面上有贴挂标语：
【保护凡人，人人有责！】
陆昭昭：“……”
这在当归城也有。李闯真是啥都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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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江城逛了一天下来，卖出了一些南部特产，又买入了一些奉江水产，游商伪装任务1/1！最终找了处还算靠谱的连锁客栈下榻……烛阴检查过房间后，随手布下结界，陆昭昭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后一头栽倒在松软的床榻上。
“情况看起来……还不错？”
奉江的情况，比她想象中可好多了。李闯真是抄出笑容，抄出强大……关键是他照抄过来，居然也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就这么顺利推行……导致现在凡人情况还挺好，看着……不像是会出现买卖人口的情况。
一来，奉江附近有很多依附的城镇与聚居地，正如导游所说，很多人会在冬季来城里做活，甚至入城门槛很高的情况下，城中人流也这么多，显然并不缺少人口，至少没有买入的需求；二来，李闯明显是非常谨慎的性格，之前的考核后，她其实没有再下发严格的标准，但看李闯的政令，他至今也保持着城中凡人的低死亡率，且看样子打算一直保持下去，且船运是独家生意，利润丰厚，在这两个前提下，他会碰人口贩卖的可能性也相当低。
不得不说，在魔域这个环境，李闯简直可算是魔尊的超绝无敌好下属，令行禁止，纳贡还多，就算叫烛阴来说，一时也找不出理由砍他，除非搬出“你左脚先进门”这种借口……可陆昭昭也并不因此就觉得何樱敏是捕风捉影，相比起她这个门外汉，何樱敏才是真正了解奉江城动向的人，能让她说出这种猜测，必定有其根由。
不急，不急，且再看看。
少女深呼吸一口气。
“……晚上我们偷偷出门一趟，跟铁壁城那会儿一样，还是隐身，调查一下凡人居住区的情况。”
导游说归导游说，她暂持保留意见，还是要实地调查印证的。她想了想：“你有没有办法辨别出城中凡人的具体位置？”
简言之，烛阴版活点地图！她这可不是难为他，而是大乘期的神识本就该有这种强度，之前去铁壁城，他也轻松辨别出了所有守卫的位置……烛阴却犹豫了一下：“……聚集在一起的，能辨别出来。”
“……单独的不行吗？”
“有点费劲……”
烛阴有点难为：“……要在一群很弱的蚂蚁里辨别哪些是更弱的，这就像一群从黑色的若蚁里辨认稍微不那么黑的……”
因为他太强了，所以对他来说，元婴期以下的魔修和凡人，弱得一个样儿……反而很难分辨了。要想精准地分辨，那就得把神识彻底铺开——可那有一定可能性会惊动城中的守备，就违背微服私访的初衷了。
陆昭昭“唔”了一声：“……那也行。反正到了夜里，凡人要休息，听说他们也是挨着住的，你找一片距离比较近的，我们去瞅瞅好了。”
这倒是能办到，烛阴爽快答应；又担忧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你脸色很不好，又头疼了？”
陆昭昭揉了揉太阳穴：“嗯……又听到一些声音。”
有声音在她耳畔徘徊不去，模糊却真实，隐约却缠绵，如流连人间的幽魂，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这样的声音在她行走魔域时偶有出现，她先前排查过一遍，发现是【万物心】被动倾听的效果。
实话说，这个特质熔炼出来后，还真没怎么触发过，结果进了魔域就开始折磨她。之前精神状态差，多少也有这原因；不过好在它出现得不算频繁，声音又很小，也就铁壁城时响了一些，喃喃低语什么，却根本听不懂内容，实在精神污染，让陆昭昭设身处地感受了一把本地人的感受。
没想到这会儿又触发了，哀哀的哭笑和浪涛声此起彼伏。她烦躁地搓了搓耳朵，顺势靠在凑过来的烛阴身上。他温柔又小心地把她抱紧，调整姿势，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伸出双手帮她揉一揉太阳穴。
“要不回去？”
“不要。”
少女闭上双眼，嘟囔：“我得再看看……”
再亲眼看一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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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小睡了片刻，精神头好了一些。那些低语唯一的体贴之处是不会在她睡眠时折磨她……而且声音真的很低，虽然这也让她很烦恼：本来就听不懂，低声更是听不清，万物心是介绍说可以听取万物心念与记忆，这还不如寄音螺呢！
真无语……她当初本想着【寄音螺】用途范围不广，加上几次听到内容都很惆怅，干脆拿去熔炼，赌能出个好货……赌输了。主动炼成被动，还没法关了，这找谁说理去！
赌狗赌狗，一无所有！
也有心返工再熔一次，但又觉得兴许有用，迟疑之下还是先保留了。结果就是惨遭折磨……叫烛阴心里怪不是滋味儿。他其实曾试图通过封闭听觉，帮她隔绝这种声音；奈何万物心的效果，似乎是直达心灵的；最终也只能按摩一下神经，抱着她休息一会儿……
好在陆昭昭补足精神，又适应了一下，倒是不会被其影响行动。他们还是按计划去找了凡人的居住区，隐匿身形检查一番。这找到的好像是城里的常住居民家庭，基本位于船楼的中层，看着居住痕迹倒是不短时间的样子，家庭人员结构也还算合理，年轻人多，但这正常，李闯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考虑让老弱住在船上，这里魔气还是重了些，岸边又不是没有地盘。
陆昭昭来的路上也匆忙看过周围的城镇，依附奉江城而建，数量与人数真是不老少。其实魔域这些城池，不仅是【一座城】，还可以说是以一座城市为中心的一片势力范围，将魔土割据占领。
总之，此次探查，没发现什么不妥。
初来奉江，他们也没急于求成，一晚上走了相邻的两处凡人聚居地，一无所获地回去了。陆昭昭还算欣慰：没线索或许意味着没问题？至少她希望如此，因为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恐怕得是大问题了。
——到底是什么理由，才会让一名如此谨慎的城主，在自己麾下人口充足、正常生意利润足够的前提下，还要挺风走险在外买卖人口？
这奉江，要么没问题，要么就得出大毛病！
她掏出宝镜，联系了阿修，确认加派的情报员已分别在城中和附近的乡镇展开了调查，一旦有任何线索，就会立刻呈报，便安心许多。对于阿修的情报部，陆昭昭是很放心的，主要是放心阿修，毕竟他那个情报部……
……是速成的。
没办法。她满打满算来魔域才一年，擢才试结束也才几个月，部门机构可说是百废待兴，实在匀不出更多精力组建情报机构。但这却又是很有必要的，于是阿修便出任了这个部长，把自己原本常思城的结构拿来改改即用……
常思城是情报之城。
阿修的性格，其实有些懒散。他喜欢新奇的东西，做事没什么耐心，就算当初在修仙界行走，取的也只是“阿修”“阿花”这种敷衍的假名；在对陆昭昭已经很感兴趣、想要骗过她的前提下，精心装扮后还取名“吴茗”……这并不是他不会取名，或故意露出破绽，而是阿修本人，在非性命攸关的事情上，往往不会太认真，糊弄糊弄就算了。哪怕他成了陆昭昭的下属，这点也没有更改，让他耐着性子搞基建也太难为人了，从前和腾简合作经营州黑城时还勉强能忍（能随时把工作甩出去），被烛阴拎出去单干，他可受不了捏着鼻子伺候一城愚笨凡人。
干脆发挥特长，把基建交给腾简，自己则安心将常思城经营成了一座情报之城，一座——雇佣兵之城。毕竟，魔人没有忠诚，阿修也懒得搞那么多，所以他的经营模式，类似于冒险者公会，任何人都可以向他兜售情报，任何人都可以向他购买情报，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的临时情报员……而这些大量来往流通的情报，会通过层层的分销节点估算价值，分辨真假，为他所用……
不讲忠诚，只讲利益，反而很快做大做强，以至于短短几年，阿修已经是魔域最大的情报贩子——当然，也感谢榜一烛阴的助攻，砍了不少竞争对手，他美美吃了遗产，一波肥。自然，这种【雇佣兵模式】是有很大弊端的，可以阿修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驾驭这种模式，不会被那冗杂而难辨真假的消息、流动而身份不明的情报员们愚弄。
——论谎言的艺术，他才是行家。
总之，得益于这种模式，阿修才能在腾简恨不得弄死他的目光里，施施然抛下城池，常驻当归城给陆昭昭打工：他那个情报机构，本来就不需要一个固定的总部地点，只要确保消息网络还在他掌控内就行。同样，这也方便了阿修将其改造为陆昭昭麾下的官方情报机构……其实也不完全是改造，可以说切割出来了一部分。原有的架构保留，仍作为常思城生意，也算外围机构；而在此基础上，新增了一套改良模式，算是新的官方情报部的核心。
收编了一批老牌、可信的情报员，关闭了部分售卖窗口……既然是官方机构了，那当然不能是草莽做派，契约也是要签一签的，保密相当重要，利益可以让步。这些陆昭昭都不管，全交给阿修负责，固然是精力不足、当了甩手掌柜，也因为她确实非常信任他。
信任他，不会令她失望。
新建的情报部，转型还算顺利，新年时已开始运行。得到何樱敏通知后，陆昭昭就也通知了阿修，叫他调派人手去奉江附近调查。如今她和烛阴来了奉江，情报员们也就位了，各有各的调查路线，挺好。
“我们……唔，就这么排查。”
吃着奉江城街头买来的早餐，虽然是过分油腻又有怪味的炸鱼饼，陆昭昭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咽下去：“白天……呃，买入卖出的同时考察当地情况，然后入夜后排查凡人居住区……买卖人口一定会有痕迹。如果是卖出，这个时节的船运本就少，我们重点观察渡口；如果是买入……以李闯的谨慎，人口大概率要过一遍城中，他对这里掌控力最强，最不怕别人渗透，你能探查到成群的凡人，我们一一排查过去就行。”
情报员们有自己的调查方法，陆昭昭也有。她其实知道，买卖人口的生意大概率可能在黑市找到线索，但尴尬的是，她还没混进去过真正的黑市……
野外聚居地那种混乱市场不算。城中涉及黑暗产业的黑市，往往是十分隐蔽的，烛阴毕竟还没死呢……这种黑市，陆昭昭实在混不进去。她本就不是本土魔人，很难找到门路；况且她也好，烛阴也好，本质上都是属于修仙界的正常三观，伪装成普通魔人还成，可底色终究不同，黑暗产业很难真的对他们敞开大门。
好在，她有她的办法。正如她所说，无论买入还是卖出，凡做过，必有痕迹。以游商身份盯死口岸，暗中排查所有聚居凡人，如果奉江城有问题，怎么也会有些蛛丝马迹的。陆昭昭很有信心——
“呃，呃，水，水……”
咕噜噜灌下水，把嘴里的油腻冲散。陆昭昭苦着脸：“怎么还能难吃出新境界……”
她是不指望魔域街头有美食了，但也大可不必争相竞逐黑暗料理之巅吧？？不过，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新鲜鱼肉食品，这也就是在奉江了。陆昭昭昨天看过他们的部分渔业场所，和取水点离得很近，大约共用一套净化设施，奉江确有自己的净化方式，看起来渔业发展也还不错，这鱼饼的价格凡人应该咬咬牙买得起，虽然里头也不知道夹杂了多少黑麦、虫粉和地沟油……
但总得来说，甚至算是丰盛营养早餐了。
“哎，我怎么没想着养鱼？”
这么想着，陆昭昭一拍脑袋，嘀咕：“回头在爱丽舍养上鱼。鱼也是好食材呢。”
烛阴：“哈？”
算了，小碰瓷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把爱丽舍拆了就行，烛阴很宽容。
好螃蟹，好螃蟹！
今日也平淡地度过。渡口没什么发现。情报员没什么收获。陆昭昭则收获了三顿难吃的饭，她决定明天去更贵一点的餐馆试试看。
总不能哪里都这么难吃吧！
倒是确切地体会到，节日将近的气氛。就很难得……魔域没什么节日的。或者说，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节日？因为魔域的文明整体很割裂：魔修和外界还算有往来，发展并不落后，但多半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凡人倒是聚居，可生产力极度落后，好一点的对标古代荒年灾民，差一点的就跟山顶洞人半斤八两的，为生存耗尽全力，节日庆典是有，但也多半是粗浅的祭祀类。
就显得奉江城这个【祭江】，还挺隆重。每年都办，相当稀奇。陆昭昭在酒馆听了一耳朵，说今年的祭江还不得了嘞，是春分和龙抬头同日，还是传说中极阴星高照的日子——虽然陆昭昭没搞懂这颗【极阴星】是哪位，但冥河流域似乎自古以来就有【极阴高悬，阴魔倒灌】的传说。
这个她也打听了一下。和冥河的汛期有关。东古战场和龙谷都是冬季最危险，怨气等负面能量高度活跃，魔域其实也遵循了这个规律。冥河的汛期在冬季，雨季也在秋冬，从去年十月以来就阴雨连绵，雨夹雪地下到现在，雨雪范围极广，这可能也是冥河汛期的成因所在。
所以这时，奉江会停运大部分航线，便与导游之前所说对上了。而所谓的【极阴高悬，阴魔倒灌】，便是指一种极端的冥河水灾。指的是极阴星高悬之时，汛期达到最猛烈的时候，河底的怨憎魔煞在引力作用下翻腾而出，形成一种特殊的大型洪涝灾害，足以遮云蔽月（魔域没有太阳）、天崩地拆，使魔域中原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就很恐怖。是当地有名的灾害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虽然据说这情况是真实存在的，曾经也在冥河流域泛滥过，最频繁甚至可以达到一年一次；但——只是据说，毕竟至少近五百年，那是一次也没有。
这也就是在酒馆，陆昭昭听到邻桌的客人在吹。众所周知人喝了酒甚至能爬电线杆，把橘子当皮卡丘扔，荡进丛林里抢走猴子的香蕉，所以这事也就听听。但陆昭昭后来顺便问了其他人，得知还真有这么个说法，而且大型水灾确实很久没出现过了，奉江人都认为这是城主李闯的功劳。
当地甚至有称颂他的歌谣广为流传：
“玄水滔滔，魔旌高扬，百舸安流，市列珠珰……”
“息彼狂澜，作我康庄，桅樯如林，通济八荒……”
作者有话说
第666章 666.调查 城中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