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657.梦约 二次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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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等人，是如何度过这十年的呢？
从前陆昭昭没有细想。单是为了何樱敏，她就几乎哭尽了一生的眼泪。她后来刻意不要去想，因为一旦细想，泪水就会再次把她泡胀，让她痛恨自己的无能。
可心底里，她知道：
他们一定过得不好。
因为人际面板上，好感度起起伏伏。腾简的双百没有变更，阿修的好感起伏不定，但总体而言，可以说与日俱增，十年前一直在79%巍然不动，在长久的分离后，缓慢、却坚定，向着90%进发。
时至今日，已经抵达了双89%。对于阿修而言，恐怕是高得没有第二人的好感度了。他是一个不会付出信任与情感的人，他为数不多的真感情，都用在她身上。
说来惭愧，陆昭昭怀疑过，阿修会不会背叛她。
虽然只是一瞬间，一个闪念，她的确不安过。阿修是条野犬，她从来没有信心能一直拴住他，更别说失联的情况。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个闪念后，她从未继续猜忌。
她还是相信他，也相信相信他的自己。而阿修……阿修没有愧对这份信任。否则何樱敏，就不会代他传话。否则今日梦中，他不会赴约。
不会……
如此，欢喜。
她让他等了十年。
说不清的心绪涌上心头。陆昭昭凝望着他的眼睛，只能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我爱着你。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亦然。”
她在他的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他深深的迷茫。她用坚定的眼神去传达心念，而阿修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睛。
“……誓言说出来，就是要被打破的。”
“……”
“不过……我信。”
他轻声说：“……你既然说了，我就信。”
骗术师嘴里也会有真话么？一个骗子，也会有真心么？可他已然对她一败涂地……“你要一直爱我，陆离，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你不要用语言去说，用行动去做吧。”他说：“只要你爱我，我会一直为你所用。如果你违约……”
“如果我违约？”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轻声说，神情莫测地笑起来：“……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之后的谈话，倒是回归了正轨。
阿修发了一通疯，又恢复了以往轻佻自如的姿态，幻化出一把弯刀抛接，跟陆昭昭交换了这些年彼此的情报。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魔域就那死样子，他和腾简都思念一个人，都不愿意叫她难过，所以努力地提升实力、庇护凡人、寻找何樱敏……一切都和没有失联之前一样。
后来有了魔尊，阿修和腾简各领一座城，也就那样。阿修知道，自己的长处不在于治理城池，事实上他非常容易失去耐心；所以庇护凡人这事，主要是腾简在做，阿修则展开了自己擅长的情报业务，把常思城经营成了一座“情报之城”。
与同伴相互扶持，时间也过得很快。只是思念难捱，才度日如年。一边说着，他贪恋地注视她的面孔，心中又涌起一阵强烈的杀意——
当然，不是对陆昭昭，是对烛阴。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烛阴，做了他想做的事情？金屋储之，昭告天下……强烈的忮忌在心头徘徊，毒火一般的灼烧。奈何技不如人，只得勉力压下，以轻佻的笑容，平淡的语气遮掩。
【凭什么他能独占太阳？】
陆昭昭不知他的想法，听得认真，也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在修仙界那十年一笔带过，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要怎么做。
“我现在不能和你们明面上有什么亲密联系……敏敏是女孩还好说，如果是你们，阿九真的会发疯。”
陆昭昭叹气，烛阴这个狗东西！真希望下次出去能有机会把他矫正一点……“我们定个暗号，以后你看到暗号，就来梦里找我。阿简和兰兰那边就拜托你转告了……有什么事，你也记得用暗号联系我，我会想办法避开阿九入梦。别怕麻烦我，我现在后台可硬了！”
阿修却不乐，接住弯刀，久久才问：
“你为什么叫他阿九？”
陆昭昭：“？”
“……没什么。”阿修闷闷道：“……我知道了。有事会找你的。”
又聊了些其他事。陆昭昭随口问了，他认不认识词牌名小团体，阿修很迷茫，她便嘱托他今后务必小心注意；阿修也问了烛阴对她好不好，有没有欺负她，陆昭昭被这个问题硬控了三秒……诚恳道：
“我觉得是我欺负他。”
到底为什么，他们都觉得烛阴会欺负她？虽然他的确是大魔王……
阿修垂下眼眸：“……那你想回修仙界么？”
陆昭昭不吭声了。半晌才说：
“想的。”
想的，怎么不想呢？哪怕她现在和烛阴相处不错，这无法抹消他把她骗走的事实。她对烛阴说她还在生气，是真的还在生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暂时没有，所以她不去想罢了。
“我……我暂时还回不去，而且……也有很多事得做。”
她开始不自觉地拨弄自己的手指，互相绞来绞去：“……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又对他承诺：“而且，就算回去，我也不会抛弃你们。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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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因为太久没见，有许多话想说，又谁都不想分别。拖延到不能再拖延，才互相道别。陆昭昭花了点时间恢复意识，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下意识在对方怀中蹭了蹭；在被人用力抱紧时才猛地回神，呜哇呜哇地进行了一套昭昭拳。
“你怎么在？！你怎么又在？！！！烛九阴——”
how old are you——她确认过他不在才敢联系阿修的，结果一睁眼就是这人的怀抱，鬼故事啊！！烛阴又冷不丁挨了她拳头，幸福地眯起眼睛：“唔，唔，我看你睡了，就回来陪你一会儿。”
陆昭昭：“……”
陆昭昭：“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变态。”
绝望了，烛阴这个狗样子……同时也暗暗心惊：哪怕她拿走了爱丽舍一半的控制权，还要求烛阴不能随意窥探和出入她的房间，他却还是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么？
没表现出来，但咬了他一口，怒道：“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我房间，上我的床，还抱着我睡！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烛阴“唔”了一声，含糊道：“我……我问过了。”
“？”
“我敲门，你没回，我觉得这是默认。上床之前我也问了，我坐在床边，你抱过来，我觉得这是两厢情愿。”
陆昭昭：“。。。”
陆昭昭：“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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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阴今天也很幸福，陆昭昭今天并不幸福。她唯一庆幸的就是烛阴说自己对梦术不了解是真的不了解，没发现阿修和她的联络……不然她倒是不会怎样，阿修死定了。
但她还是告诫自己，务必谨慎。以及，揪着烛阴的耳朵，明令禁止他再随便出入她房间上她的床——她主动邀请是一回事，他不请自来是另一回事好么！
以及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抱着她睡觉这么熟练的？！
烛阴不语，被她打发去继续筹备外出事宜。陆昭昭练剑与科研之余，也做了些准备。此次出行，她打算去几座城池看看，重点是铁壁城——对于这座位于最危险魔渊之上的城池，她实在很在意，魔渊的存在也值得她前去一看。
而后是奉江城——这座在江上的城市，和相关的船运生意，都相当特别。至于其他城池……陆昭昭还没想好，也许会蜻蜓点水地过一遍？而安穆和常思，这友人名下的城池，她打算之后跟腾简二人提前打过招呼，再决定相关行程。
反正……对于他们，她很放心的。当然要提前打招呼，以免她带烛阴过去，结果鬼子进村……
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来的？.jpg
筹备了几日，估摸着城主们都归位开始行动了，陆昭昭二人再次出发。这次她换了个外观，毁容脸在城主们面前出场过，已经不【安全】了；蕈母（身披菌毯的林窟城主）给了她灵感，她从魔宫宝库扒拉出一些奇怪的共生土壤，糊在身上，种上菌子，成功把自己变成一个蘑菇人。小蘑菇茁壮成长，有一部分还能摘来吃，陆昭昭还特地留了几朵剧毒品种，必要的时候能当武器来用。
烛阴也随意地改了下外貌，变成一个与她造型匹配的枯木男人。新出炉的植物组合就这么大摇大摆，踏上飞舟——
魔域，当然也是有飞舟的。
虽然魔域的航路更危险，也很难说有什么值得信服的官方航线；但既然有人，有利益可图，就会有这方面的生意。不同于要求苛刻的船运，魔域的空运还算发达，比陆运价格昂贵一些，但还算亲民。
——当然，亲的是魔修的民，凡人就别想了。在烛阴上位之前，凡人压根没有人权。
搞笑，魔修都是耗材，凡人？野外的杂草罢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
才上飞舟，陆昭昭还挺好奇，仗着烛阴打掩护，里里外外扫了一遍；但很快就失去兴趣：虽然造型和修仙界有所不同，但交通工具就是交通工具，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唯有俯瞰魔域，还算一道【风景】。如果死气沉沉也能算做风景……
陆昭昭很好奇：“魔域有什么秀丽风光吗？？”
虽然这个问题很奇怪……应该有的吧？魔域那么大呢——
魔域，真的很大。
曾经秦令雪告诉她，魔域的面积大约比云谷大，比八荒小。八荒，陆昭昭没去过，只在附近的龙谷远远一瞥；但云谷，她是很清楚有多大的，虽然大部分被云雾笼罩，但亭曈知晓具体信息，她自然也就知道。
云谷、八荒，本质上都是秘境，含一定的自有空间，并不能按其所占据的修仙界土地来计算具体大小。实际上而言，云谷本体的大小，几乎等于半个东胜神州，这就是凤凰族地的份量；而八荒的大小，则可能约等于三分之二的北俱芦洲——很恐怖的面积，北俱芦洲虽然大部分是沙漠，导致人类活动的地带较少，整体面积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修仙界比海蓝星大，陆地面积也大，云谷、八荒这种还超出实际占地面积的，那就是大中大。魔域也是如此，从空中俯瞰，一望无际的荒原。然而如此庞大的地盘，却只有十三座主城……这可不像修仙界，是因为修仙者人手不足且没有统治欲望，城池才这么少；纯纯是因为资源贫瘠，只容得下这个数量的大城市罢了。
当然，聚居地是很多的。但在魔域，这种聚居地就好像沙滩上的脚印，一波海浪，就消失无踪。
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漂浮不定，宛若蜉蝣。
“美景啊……”烛阴努力思索：“也是……有的吧？不过一般来说，能够称之为【美景】【奇景】的地方，都很危险。”
“怎么说？”
“大自然的巍然壮观，大约都在人迹罕至处。魔域的人迹罕至处……”
陆昭昭：“……”
懂了。没人，意味着要么极度贫瘠，要么极度危险。而前者又很难出现奇景……自然是后者更常见。
她不问了，静默地注视着一成不变的荒原。飞舟上也常有吵闹，但她从不加入，只是观察。这里的秩序约等于无，但大家似乎还算有所顾忌，恶性事件时有发生，但几乎没有弄出人命。
这大概是因为，能做飞舟生意的，也都有两把刷子。想长久做生意，就得维护秩序，哪怕这秩序只是不允许随便闹出人命，对魔修而言，已经足够了。
【安全区】。
“我觉得，会有一些人，不是把飞舟当作【交通工具】，而是【安全房】。”
陆昭昭很快想到这点：“躲避仇家时，可能有大用。”
当然，这绝非绝对安全，但——对魔修来说，已经足够了。世上没有完美的事，足够就够，足够就刚刚好。
足够就能让生命延续下去。让生命延续的从来不是完美。
她又很快想到：“【城市】也是一样的。”
必要时的【安全区】，可被利用的规则……陆昭昭忽然又想起，曾经何樱敏对那些从魔域救出的孩子们的评价：聪明，擅长利用规则，寻找漏洞，擅长伪装，对变化的环境适应良好……仔细想来，这正是魔域生存法则的缩影。
她正在了解这个黑暗世界。
飞舟起飞，飞舟落下。飞舟再升起。陆昭昭没有直飞铁壁城，尽管这条航线是存在的，但她不想引起分毫注意。中途转乘几次，都不是在城池周转，而是在较大的镇子与聚居地，鱼龙混杂，谁也摸不清往来魔人的踪迹。
也因为绕了路，最终第一个抵达的城池，并非预计的铁壁城，而是林窟城，也即她这蘑菇人扮相取材的发源地。来这里没别的，看了下发现顺路；来都来了，走走看看。
林窟城，城如其名，是丛林中的城市。
依山傍水，位于高地。甫一靠近，魔域惯有的阴寒湿冷便被一股汹涌的热浪取代。空气仿佛化作无形粘稠的暖流，裹挟着丰沛的水汽扑面而来。远远看去，无边林海，蓊蓊郁郁，一片蒸腾着绿意的云霭，栖息在起伏的缓坡高地之上。
好一座森之城！
踏入其中，不像踏入一座城池，倒似闯入了一个活着的、庞大的生命体内部似的。盘根错节的隆起树根自然形成“路径”，厚实湿润的苔藓在足下铺陈，踩上去的脚感软韧而富有弹性。阳光被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巨大叶片切割成破碎的金斑，散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层次分明的气味：腐殖土的醇厚、奇花异草的甜腻与冷香，在足以拧出水来的湿热里浮沉，在呼吸系统中呼啸而过，钻进每一个细胞中。
人与自然共生。
走在这样的城市之中，陆昭昭和烛阴的打扮，丝毫也不稀奇。像他们这样人与植物共生的姿态，在此地随处可见。陆昭昭头一次进城，也不知道是城池的共性、还是林窟城的特殊，居然没有任何人卡她，别说什么检查了，林窟城连个城门也没有！
“有……的……啊。”
路边摊中，肌肤呈现出木质纹理的老人慢吞吞道：“树……就是……城墙……”
陆昭昭扭头看林海，努力从无数参天古木中辨认格外高大与特殊的：“……那些巨树，就是城门？？”
“对……啊……”
“……”
和这里的人说话怪费劲儿的，但想想他们算是植物人……合理。虽然她看了半天，也没搞懂巨树怎么就能当城门，林海又到底哪一段算是城墙……还是说，只要在这片森林里，就都算在林窟城内？！
不太懂，但入乡随俗。一路上掰断了十来个小偷的手，送七八个抢劫的进土里当盆栽，陆昭昭已经开始习惯了，甚至开始能够欣赏把人埋土里之后，露个脑袋在地面的样子，随手在其头顶种颗小蘑菇，起到一个路边景观的效果。
反正对待坏蛋不必留情。
没摸清林窟城的规矩，暂时没有杀人。目前看来没有违反什么禁令。当然，路见不平，也顺手一帮，只是比上次聪明一点，尽可能不动声色，帮完就走，也不管后续。
救不完的。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魔域就是这样的，太多余的善心在这里没有生存的土壤。
陆昭昭强迫自己，在有能力改变之前，暂时习惯。
她这次只压了一点实力。金丹期在魔域是个恰恰好的层次，不高也不是最低，正好不会被注意的水准。待遇也是不上不下，凑合能过。倒是不用吃麦草饼了，林窟城植物多，物产相对丰富，就连凡人的饮食，选择也稍微多一些。
但当陆昭昭看到林窟城的凡人时……
“……蕈母柳奎，到底在搞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第657章 657.梦约 二次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