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656.夜谈 梦与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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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懂了，烛阴！完全被说中了心思——
都给陆昭昭气笑了：“滚滚滚，自己找事干去！少整天黏着我了……你堂堂魔尊，都没有一点自己的事业和爱好吗？！”
烛阴很理直气壮：“我的事业就是照顾你，我的爱好就是和你在一起啊！”
陆昭昭：“徒弟脑晚期，没救了！”
绝症，绝症！她决定无视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放着个螃蟹不用怪浪费，干脆叫他跟自己切磋剑招。
又觉得还不够过瘾：“你能不能控制一下……给我下一秒就会死掉的压力，但是不会真的杀死我？”
试下能不能卡【刀锋舞者】的bug……
烛阴：“？？？”
他不理解，但他确实能做到。微操嘛，反正压制实力给徒弟喂招也是喂，稍微放出点威压制造危机感也不难，洒洒水罢了。陆昭昭登时感到压力山大……却精神亢奋：
有用！
和当初夺魁之时，差不多的增幅……她估摸着这并不是【刀锋舞者】的极限，因为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生死战】。哪怕看起来再危险，她本质上都不会出事，夺魁时司空琢看着，此刻更是烛阴完全控场。
但哪怕有一点增幅，那也很值！而且以烛阴的实力，无论她怎么大胆尝试，他都能给她兜底……
陆昭昭打爽了。
从白天，打到入夜，虽然体力大大消耗，却实在神清气爽。对自己元婴期的实力心底也有了谱：和金丹期差别太大了！想来之前祝青燃晋升元婴后跟她切磋，实则是相当收着的……可恶，下次回去，必把他打趴下！
看看自己的进步速度，陆昭昭非常之自信。
烛阴也挺意外的：“你刚入元婴，比寻常元婴中期都强。”
“真的？？”
陆昭昭好意外：“你居然还记得寻常元婴中期有多强！”
“我从幻境出来，重走了一遍修行路嘛，前面阶段过得快没怎么记得，元婴还是有记忆的。”
烛阴随口道：“你现在的用剑挺有意思……法术和剑术相融的路子？这我也会，改日教你几招。”
陆昭昭眼巴巴看着他：“你要不现在教我呢？？”
烛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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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以次日教她两式道剑流剑招为交换，烛阴获得了抱着小徒弟睡半宿的福利待遇。陆昭昭心情其实挺复杂的，莫名还有点紧张；不过黑螃蟹小心翼翼地胳膊一搂把她抱怀里就满足了，她心底里松了口气。
好螃蟹，好螃蟹。
不对，坏螃蟹，坏螃蟹。
答应是答应了，陆昭昭不困啊！只能拿指尖在他心口戳戳戳……“来聊天？”
“好啊。聊什么？”
陆昭昭想了想：“说说你从幻境出来后的事？重走一遍修行路？”
她之前也不是没问过，但烛阴没细说，可他不是今天自己提了么？那就再问一问。男人闻言犹豫了一下，被她戳得痒痒，忍不住捉住她的手笑起来：“……也没什么。你知道，我本是一道幻影，想要成为真实存在，自然要重头再来。”
秘境能孕育出他这个天地灵物，已经耗尽了力量；虽然因为陆昭昭的记忆凭依，烛阴一出来就算是渡劫期，然而他这个渡劫却是伪渡劫，就像他的存在是一道幻象，看上去真实，风一吹就散。
只得重新入道、修行，把这虚幻的实力，化为真实所有……且为了追求速度，加上天问那个狗东西的算计……其中吃的苦头，实在是不胜枚举。可既然如今找回了她，那这一切都值得，烛阴记天问的仇，但一点也不后悔。
捉住徒弟软软的小手……可爱，想亲。轻吻一下她的指尖。少女“噫”了一声，手抽回去，很轻地锤他一拳。烛阴幸福了：“再咬我一口？”
陆昭昭：“噫！！！”
变态啊！！气得踢他小腿：“你正常点！”
烛阴很冤枉：“我很正常啊。”
陆昭昭……陆昭昭仔细一想，这变态居然还算是她自己养出来的……顿时悲从中来，蔫巴了。沉默了半晌，又问：
“那你现在，和真人没区别了？”
“嗯哼。虽然本质上还是灵物，但已经不算幻影了。”
少男低笑着，捏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脸：“看，真实的。能摸，能碰，能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陆昭昭又把手抽回来：“你少动手动脚。”
又状若不经意问：“那……那你会梦术吗？”
“嗯？”
陆昭昭就把风阎所说，还有她对梦灾的推测都一一道来。烛阴听得认真，但并没有显出意外。
“啊……嗯，有这回事啊。”他很若有所思的样子：“呵，怪不得天问那傻缺……”
“天问？”
“没什么。不重要的人。”
烛阴说，转回话题：“我对梦术没有研究。这东西有点危险。你如果遇到和【梦】相关的人，最好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陆昭昭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追问他也没有答复，只能翻出两只梦魔——酹月拜星的事来问，烛阴果然正色。
“酹月，拜星……”
他咀嚼着，神情严肃了许多：“虽然有点多余，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但如果你认识，或者听说过名字很像词牌名的人，一定要远离，第一时间告诉我。”
“……？”
“虽然不是全部……但有那么一群家伙，以词牌名为名，各个都和梦术相关……很危险，疯子一群，你既然接触过酹月拜星，应该能理解。”
烛阴说：“我不确定他俩是那群人的一员，但有极大的可能是。以及，你记着，他们的老大叫【天问】，是个银发男人，眉心有红色印痕，很好认。如果见到这个人，不要犹豫，远离他，呼唤我，他的一个字，你都不要听。”
他扳过陆昭昭的脸，从未如此认真：“一、个、字，都不要听，记得么？”
陆昭昭眨眨眼，有点被他过分认真的态度惊讶到：“……记，记住了。”
烛阴满意地摸摸她的头发，恢复以往的神态。陆昭昭在心底里消化了半天，小声问：
“……天问是你的朋友么？”
烛阴被【天问是朋友】这五个熟悉的字陌生的排列给镇住了三秒……痛苦闭眼：“不，不是。小碰瓷，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那你们是敌人？”
“……”
烛阴沉默了良久，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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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1+1……词牌名小团体？陆昭昭还是头一次得知世上有这种东西。但几乎是立刻，她就想到了两个人：
许疏影，渔父。
毫无疑问，这也是两个词牌名。而这两个人，和酹月、拜星，有着同样的特征——
没有角色栏。
她在游戏里，一共就遇到这么几个特例，当然记忆犹新。于是烛阴一说，她就串了起来：
词牌名小团体，梦术……疯子？
回想一下，感觉遇到这几个人要么坏，要么谜，确实不像正常人。陆昭昭思忖着，顺带还思考了一下：
话说，为什么手下都是词牌名，老大却是《天问》啊？！
好任性啊！！
怎么感觉这个神秘团体文化气息挺浓厚的……
不论如何，陆昭昭是稍稍松了口气的。至少，她可以尝试和阿修在梦中联系了。当然，这需要是非常小心的……
……话说回来，阿修和词牌名小团体，没关系吧？？
也没有词牌名叫【修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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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多话。直到陆昭昭睡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窝在螃蟹怀里，感受着已经熟悉的气息，居然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睛。
次日烛阴果然信守承诺，手把手教了她剑招。
虽然是烛阴随手施为，以他的水准，也够陆昭昭苦心钻研许久的。这两式一时半会儿琢磨不透，只觉精妙非常，陆昭昭也不急，慢慢啃呗，一口气能吃成个胖子咋地。
也和何樱敏传讯过。得知城主们已陆续回城，顺便听说他们昨日私下还讨论了一下她这位魔域少主的相关话题……当然，没说什么坏话，只是提及“很有魔修的风范”。
由城主们说出这种话，理当是一种夸赞了。这侧面是在说她懂行、不好搞、得慎重对待。陆昭昭个人是很满意，不枉她之前在魔域底层混了俩月，总算没在一堆人精面前露怯。
虽然有烛阴做依仗，她无论如何都能狐假虎威。可要是她自身露了怯，这些个老狐狸可难保不会动小心思，左右糊弄烛阴难，糊弄她这个小元婴还不简单么？
现在，虽然还没法杜绝这种事，这少主身份，好歹勉强算是立住了。
陆昭昭并不想一辈子都倚仗着烛阴。
练剑，练剑。
烛阴跟她黏糊了几日，还是恋恋不舍去筹备出行物资。他们之前出去过一次，他更知道该怎么准备了。虽然陆昭昭觉得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提一把铁片子就能出门混江湖……
不过考虑到此次将会去几座城池暗访，他多准备一点也没坏处，就放任自流。而且烛阴不在，对她来说简直再好不过，寻个机会跟阿修传讯，约着梦里见了一面。
久违的梦中相会。竟是大眼瞪小眼。陆昭昭在梦中醒来时，躺在一片草坪上。仰面是蔚蓝的天空，她坐起身，揉揉眼睛，少男盘膝坐在她身旁，托着脸怔怔看她。
陆昭昭：“……”
阿修：“……”
两人居然谁都没说话。直到少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
话音未落，身子忽然被人用力抱紧。她吓了一跳，但还未退开，便听少男复杂的声音叹道：
“……终于，终于又见面了……”
……她的心一下就软了。
伸出手，却没有推开，反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对方的脊背。阿修此次变作个少年样貌，和初次见面倒是有点相似了，身形有些单薄，她抚摸他的脊背时，能够感受到脊骨的起伏。
莫名其妙的，心更软了。任由他抱了好一阵子，依依不舍地松开。
“……做梦似的。”阿修说。
陆昭昭笑了：“这就是梦呀。”
却又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但我是真实的。”
少男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触电似地，把手收回来，低下头，嘟囔：“……我可没想你。”
“嗯嗯？”
“我只是——只是——”
他卡了一下，才道：“——只是你十年，都没有给我发工资！”
陆昭昭：“……”
她愣是反应了几秒钟，才弯起眼睛：“……都给你留着呢！”
又想了想：“……但我乾坤戒被没收了……回头我找个机会，从魔宫宝库里找点东西给你吧。”
烛阴拿她东西，她拿烛阴东西，很公平吧！她真是天才！阿修却扯了扯嘴角：“那个之后再说。我……我有想要的奖励。”
陆昭昭很大方：“什么？你说。这十年你们辛苦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你！”
只要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他吗？
阿修有一瞬间的恍惚，一瞬间不切实际的妄想：
【假如我想要……】
十年。
对阿修而言，不长不短的时光。说不长，是因为对修士而言，十年转瞬即逝；说不短，是因为他思念一个人。
多古怪，多好笑，他居然会思念一个人。有段时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他变得很焦灼。
起初还是能联系的，直到魔尊封锁了魔域。在那之后，他不曾听闻她的消息。
阿修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他每日都要小睡片刻，试图由梦境，穿越千山万水，哪怕只是感受一瞬她的气息，也能满足，可是没有。于是每每梦醒，感到暴怒而焦虑，不自觉地啃咬自己的指节，直到鲜血淋漓，也不能停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手上的肉烂了又好，留下了数不尽的疤痕，阿修从不在意。他的心情经过了数度起伏。从不自知的思念，到意识到之后的惊怒，再后来他接受了这个现实，又在长久的无联络中，品味到百般痛楚。
思念的疼痛，阴雨一样渗透在骨骼。有一阵子，他开始怀疑：她还爱他么？她还信他么？她还……记得他么？说到底，他这个无名无姓无面无相之人，在她心中，又有多少位置？
他有时会突然愤怒，又有时会突然忮忌，那些正道，那些能光明正大陪伴她、与她相爱的人。有时他心中会涌起恶意，想要去做一些恶事，来对自己这莫名、不可控的心绪进行报复，却又畏惧她憎恶的眼神，将自己牢牢栓死在她所设立的囚笼中。
有时，他也想伤害自己。
阿修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可能死到临头，就能醒醒脑子。可又想到，她把功德运气都分给他——
不安的心，似乎一瞬间能安定片刻。就像午夜梦回，他梦到她含笑的眼。
【我是爱你的。】
爱吗？不爱吗？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要纠结爱不爱的无聊玩意呢？
焦虑，焦虑，不自觉地咬烂手指，做出一些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事。阿修想，他大约真的是疯了吧。不过这也正常，魔修嘛，哪有不疯的。
腾简也疯了。
他那变态了的正义感，一日比一日变得更加病态。阿修已经懒得看他的乐子，反倒他们彼此，都得看着，别让对方疯得太厉害。后来，兰形和何樱敏也加入，四个人互相依靠，又互相折磨，变成一种奇怪的“同伴”关系。
再后来……
再后来，陆昭昭就来了。
和陆昭昭的想法不同，阿修此前没有联系她，并不仅仅是畏惧烛阴。打心底来说，阿修不怎么怕烛阴，他是很强，但生死总归就是那么回事。
迟迟不联系，阿修一方面，是怕给陆昭昭带去麻烦，另一方面……
阿修感到畏惧。
他畏惧陆昭昭。畏惧与陆昭昭相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发自骨髓的恐惧。就连刚刚注视着她尚未醒来的睡颜，在贪恋的同时，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就好像面前的少女是他生物上的天敌，基因里铭刻着要被她吞噬殆尽的预感。
可他终究没有逃。
他拥抱了她。
奇怪的，恐怖的，扭曲的，复杂的。心绪在身体里虬结、盘绕。她在看着他，她在听他说话，他有许多俏皮话可说，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又开始啃咬自己的手指……直到温热的触感传来，是她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在干嘛？！你都把自己咬出血了！”
太久没有入梦，陆昭昭都忘了怎么控梦，费尽力气才具现出一张创可贴，细细给他包好。阿修却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忽地扯出一个笑。
“……你关心我。”
“啊？”
“你关心我……哈……哈哈……”
他低声笑起来，如濒死的旅人望见绿洲，猛地握住她的手，欢喜得不能自已：
“你还爱我……你还爱着我！！！”
陆昭昭：“……”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狂喜起来的少男，从中察觉出某种精神的狂乱。可她已非往日的她，见识过了魔域的情况，此时并未被阿修吓住，反而郑重、认真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是的。”她说：“我爱着你，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说
第656章 656.夜谈 梦与思念
